武則天晚年把江山還給李家,絕不是什么母愛泛濫,更不是良心發現。
她殺伐決斷一生,雙手沾滿至親鮮血,怎么可能在臨終前突然心軟?
真正逼她讓步的,是她發現了一個連皇權都無法跨越的殘酷“秘密”。
——《壹》——
天授元年(690年),神都洛陽,六十七歲的武則天正式登基,改唐為周,她是封建社會唯一正統的女皇帝,皇權到了頂峰,但死局也同時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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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江山,以后姓什么?朝堂上迅速撕裂成兩大陣營,水火不容。
一邊,是武氏家族,武承嗣、武三思瘋狂鉆營,上躥下跳,他們覺得理所當然:大周的江山,當然要傳給武家人,另一邊,是李唐舊室。
被廢黜的李顯在房州茍延殘喘,李旦在深宮里戰戰兢兢。
武則天猶豫了,她有政治家的野心,也有女人的私心,為了讓大周王朝千秋萬代,她一度嚴重偏向立武承嗣為太子,武承嗣甚至指使數萬人上表。
就在權力天平即將徹底傾斜時,一個關鍵人物登場了,天授二年(691年)秋,洛州司馬狄仁杰升任地官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狄仁杰正式拜相。
他沒有立刻硬碰硬,他看著滿朝武氏囂張跋扈,冷眼旁觀。
狄仁杰是個絕頂聰明的政治家,他深知武則天的多疑與強硬,硬勸,只會落得身首異處,他在等,等武則天自己走進死胡同。
等她撞上那個所有人都無法回避的鐵板。
時間一天天過去,武則天越來越老,權力能讓人年輕,但抵擋不住生死,圣歷元年(698年)初,七十五歲的武則天開始頻頻考慮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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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老,越敬畏鬼神,有一天,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她單獨召見狄仁杰,大殿空曠,氣氛壓抑,武則天說:“朕昨夢鸚鵡,兩翼皆折,何也?”這哪里是解夢?這是驚心動魄的政治試探。
鸚鵡的“武”,就是武則天的姓。
兩翼折斷,是她潛意識里對繼承人懸而未決的恐懼,狄仁杰等這個機會,等了太久,他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開口:“武者,陛下之姓,兩翼,即二子,陛下復立二子,則兩翼振矣。”
武則天沉默了,二子,就是李顯和李旦。
——《貳》——
她還在掙扎:“此乃朕之家事,卿勿多言。”“王者以四海為家,何者非陛下家事!”狄仁杰猛地拔高音量,拋出了那個讓武則天渾身發冷的終極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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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侄與母子,到底孰親?”狄仁杰死死盯住武則天,字字誅心。
“陛下立子,則千秋萬歲后,配食太廟,承繼無窮,陛下若立侄,未聞侄為天子而附姑于廟者也!”這就是那個秘密。
中國古代極其森嚴的宗廟祭祀法統,昭穆制度。
簡單,粗暴,卻直擊靈魂,武則天瞬間被擊穿了防線,她猛然驚醒:就算自己現在握有天下生殺大權,但死后呢?按照宗法制,兒子當皇帝,母親是皇太后。
死后順理成章進入太廟,永享皇家香火祭祀。
這是鐵律,但如果侄子武承嗣當了皇帝呢?武承嗣的太廟里,供奉的只會是他武承嗣的親爹、親爺爺!天下哪有侄子當皇帝,把姑姑當祖宗供在太廟主位上的道理?
從來沒有,如果傳位給武家,她武則天死后,就是個連香火都吃不上的孤魂野鬼。
在極其看重宗廟祭祀的古代,這是比死還要可怕的懲罰,皇權再大,大不過祖宗之法,手段再狠,狠不過死后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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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怕了,她向這個殘酷的秘密妥協了。
但她是政治家,妥協,也要講究權謀,圣歷元年(698年)三月,一道密令從中樞發出,使者快馬加鞭,直奔房州,名義上,是武則天病了,想念兒子。
實際上,這是秘密接回廢帝廬陵王李顯。
在房州的李顯,每天活在恐懼中,每次京城來使,他都嚇得想上吊自殺,全靠妻子韋氏拼死攔住,這一次,他連滾帶爬地上了馬車。
一路驚惶地被秘密運回洛陽。
人接回來了,藏在深宮,朝堂上,不知情的狄仁杰還在痛哭流涕,懇請迎回廬陵王以安天下,武則天看著臺下演戲的群臣,突然拉開龍椅后的帷帳。
李顯瑟瑟發抖地站在那里。
——《叁》——
武則天對狄仁杰泣言:“還卿儲君!”圣歷元年(698年)九月,大局落定,武則天正式立兒子李顯為皇太子,為了大周的面子,她下令李顯改姓武,叫武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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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掩飾。
誰都知道,李唐的根,保住了,但這絕不是母慈子孝,這是政治權衡利弊后的無奈之舉,是向宗法制度的低頭。
但如果你以為武則天就此放權,那就大錯特錯了。
久視元年(700年)九月,大唐股肱之臣、大周宰相狄仁杰病逝。
武則天悲痛欲絕,廢朝三日,哭喊“朝堂空矣”,她以為狄仁杰死了,朝堂徹底清凈了,但她不知道,狄仁杰在死前,已經布下了一張推翻她的天羅地網。
狄仁杰生前極力舉薦的張柬之、桓彥范、敬暉等人。
已經悄悄占據了朝廷的各個樞紐,他們都是死忠的李唐舊臣,他們蟄伏著,等待著,五年后,機會來了,神龍元年(705年)正月。
八十二歲的武則天病重,臥床不起,搬到了迎仙宮。
她連上朝的力氣都沒了,權力的真空,立刻被她的兩個男寵,張易之、張昌宗兄弟填補,二張把持朝政,飛揚跋扈,甚至連武家侄子和李家太子都不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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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下,殺機驟起,此時,張柬之已經八十三歲了。
他知道,再不動手,大唐就真的沒機會了,正月二十二日,兵變爆發,沒有絲毫溫情,沒有半點猶豫,這是赤裸裸的流血政變。
張柬之聯合右羽林衛大將軍李多祚,率領五百羽林軍,殺氣騰騰地直撲玄武門。
刀劍出鞘,馬蹄碎裂宮磚,羽林軍長驅直入,直接殺進迎仙宮,走廊里鮮血飛濺,張易之、張昌宗兄弟甚至來不及穿戴整齊,就被亂刀砍死在廊下。
張柬之提著帶血的刀,帶著群臣,一步步走到武則天的病床前。
武則天被外面的喊殺聲驚醒,她強撐著坐起來,看著滿身殺氣的張柬之,強裝鎮定:“是你們殺了二張嗎?既然殺了,就退下吧,太子呢?叫太子來見朕。”
她還在試圖用皇帝的威嚴壓制局面,她以為這只是一場誅殺權臣的內亂。
——《肆》——
張柬之沒有退下,他冷冷地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女皇,說出了最后的通牒:“高宗皇帝將天下托付給陛下,如今太子年紀已長,天意人心,皆思李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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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不負先帝之托,請陛下傳位太子!”
這不是商量,這是逼宮,周圍全是明晃晃的刀槍,李顯躲在人群后面,嚇得不敢露面,武則天死死盯著張柬之,她突然明白了。
原來狄仁杰留下的人,不是來輔佐大周的,是來掘大周墳墓的。
她老了,病了,手里沒有兵了,她看著眼前這些曾經對她俯首稱臣的人,如今個個面目猙獰,神龍元年正月二十三日,武則天被迫下達制書,讓太子李顯監國。
正月二十四日,武則天正式傳位。
正月二十五日,李顯復辟登基,二月初四,恢復“大唐”國號,武周王朝,徹底終結,幾個月后,武則天在上陽宮凄涼病死。
臨死前,她留下遺詔:去帝號,稱“則天大圣皇后”,與高宗合葬乾陵。
她最終還是選擇做回了李家的媳婦,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名正言順地享受太廟的祭祀,回顧這段歷史,哪里有什么母愛泛濫?哪里有什么良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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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把江山還給李家。
第一步是被宗法祭祀的“秘密”死死掐住了軟肋,第二步是被大唐舊臣用帶血的刀架在脖子上逼出來的,這背后,是無情的政治算計。
是根深蒂固的宗族法則,是刀光劍影的生死搏殺。
這才是歷史真實的模樣:冰冷,殘酷,卻又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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