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先簡單科普一下有關《金瓶梅》的版本常識。
大體上可以分為三種版本系統,即詞話本(又稱萬歷本)、繡像本(又稱崇禎本)和張評本(張竹坡點評本),張評本其實是在繡像本的基礎上衍生出來的一種版本,但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流傳甚廣。
大家都知道的是,署名蘭陵笑笑生的《金瓶梅》自問世以來,由于其中的某些描寫尺度過大,歷來都是作為禁書,內地對于《金瓶梅》的出版是有非常嚴格的規定的。
新中國成立以后的1957年11月,根據毛澤東主席的指示,當時曾以文學古籍刊行社(人民文學出版社的副牌)的名義,全文影印出版了《金瓶梅詞話》,宣紙印刷,一共兩函21冊,僅供內部發行,總計2000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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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2000套的銷售對象為省軍級以上的部級干部,或者是高校和科研單位的著名學者。故又被民間戲稱為“部長本”。所有購書者名字均要登記在冊,并且編號,并且嚴禁轉借與擴散。
此外,購買此書的部級干部及學者,還必須同時滿足另外兩個條件,即已婚和年滿45歲。
改革開放之后的八十年代,人民文學出版社開始策劃公開出版《金瓶梅》的校勘本,于是就有了1985年版戴鴻森校點的刪節本《金瓶梅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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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文化部出版局的批文顯示,戴鴻森校點的刪節版《金瓶梅詞話》的出版是經過中宣部批復同意的:“鑒于該書在我國古典文學中的價值及當前研究工作的需要,經中央宣傳部同意,可印一萬部,內部對口發行,主要供給文學研究工作者,其它出版社,未經批準,不得擅自排印發行《金瓶梅》一書的任何版本。”
為了進一步規范和嚴格管理《金瓶梅》的出版事宜,1988年國家新聞出版署發出 [88] 新出圖字第 602 號《關于整理出版〈金瓶梅〉及其研究資料的通知》,對《金瓶梅》的整理出版做出了明確的規定:
各省、自治區、直轄市新聞出版局,各有關出版社:
最近一個時期以來,先后有十余家出版社向我署提出報告,分別要求出版《金瓶梅》的各種版本及改編本,包括圖錄、連環畫及影視文學劇本等。最近,我署經對各出版社的申報進行反復研究,并征詢有關學者的意見,對《金瓶梅》及其有關資料的整理出版做出如下統一安排:
一、《金瓶梅》是我國古典小說名著,有重要學術價值,但書中有大量不宜向社會廣泛傳播的內容。為滿足學術研究需要,同時防止不良影響,對《金瓶梅》的出版必須實行嚴格管理。
二、關于《金瓶梅》足本的出版:
1.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本《新刻繡像批評金瓶梅》,學術界公認是現存崇禎本較為完善的版本。批準北京大學出版社申報,可于年內據以影印兩千部。
2.批準山東齊魯書社申報,可于 1989 年內整理出版《金瓶梅》崇禎本的校勘足本五千部。
3.人民文學出版社已出版的《金瓶梅詞話》刪節本,可繼續發行。
4.以上足本均只限學術研究、內部發行,不向個人、一般讀者發行。
5.今后不再批準新的出版社安排足本出版。
三、關于《金瓶梅》刪節本的出版:
1.出版《金瓶梅》刪節本,必須事先專題報我署審批。
2.刪節本必須嚴格刪去淫穢性描寫,確保內容健康。
3.刪節本可在一定范圍內公開發行,但不得做廣告、公開宣傳。
四、關于《金瓶梅》續書及資料:
1.對《金瓶梅》的續書(如《續金瓶梅》等),一律不得出版。
2.有關《金瓶梅》的研究資料、論文集等,可按正常出版程序辦理,但不得涉及淫穢內容。
3.不得出版《金瓶梅》的連環畫、改編本、影視文學劇本等通俗讀物。
五、各有關出版社必須嚴格按照本通知規定執行,違者將按有關規定嚴肅處理。
請各省、自治區、直轄市新聞出版局將本通知轉發至所屬各出版社,并監督執行。
新聞出版署
一九八八年六月十日
根據這個通知的許可,1989年6月山東齊魯書社出版了精裝本二冊《新刻繡像批評金瓶梅》,印數8000冊。《金瓶梅》崇禎本會校足本,由齊煙、汝梅校點,齊魯書社1989年6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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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金瓶梅》崇禎本問世以來第一次出版排印本,一字不刪,200幅插圖照原版影印。此書發行時有限制,原則上只售給各大圖書館和大學中文系教授、文學研究員以上職稱的研究人員。
而后齊魯書社將此書版權轉讓給香港三聯出版社,香港三聯出版社再授權臺北曉園出版社印行。
國家新聞出版署針對《金瓶梅》整理出版發行的“602 號文”,現在依然有效。
不過,2004年和2015 年國家新聞出版總署專項批復人民文學出版社限量出版發行《全本詳注金瓶梅詞話》(白維國、卜鍵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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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次批復,是人民文學出版社在1988 年“602 號文” 框架下,為出版《金瓶梅詞話》足本校注本,向國家新聞出版總署(原新聞出版署)申請并獲得的專項許可,是國內《金瓶梅》足本出版史上的關鍵節點。
這兩次批復是1988 年 602 號文在新世紀的具體執行與延續,未突破 “足本內部、刪節本審批、嚴控出版主體” 的總框架,是國家新聞出版總署對特定出版社、特定版本、特定用途的個案專項許可,并不代表政策放松。
附記:中國的香港和臺灣以及新加坡都先后出版了足本的《金瓶梅》,其中為廣大“金迷們”津津樂道的版本,有臺灣的“里仁金”,香港的“三聯金”和“天地金”,和新加坡的“南洋金”,雖然內地不少電商平臺都有銷售這些海外地區的足本《金瓶梅》,但真假難辨,各位網友還須謹慎購買,以免上當受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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