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山黑水間長大的人,就流不出涼薄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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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東北,有人用最接地氣的詞語來形容,那便是,只要過了山海關,你要飯都能回家。
極寒的天氣賦予東北的底色,是黑土遼闊的愛與無邊風雪的悲涼。
因為東北的寒風刺骨,所以生活在這里的人,與生俱來就掌握著熱血難涼的技能。
那樣,即便是在最凜冽的寒風之中,也能找到被埋藏著的,最炙熱的真心。
明明是一片為喜劇持續輸出主力軍的遼闊天地,卻總能讓人感受到鈍刀子割肉的疼痛。
原來他們的幽默,來源于老一輩人苦中作樂的天賦。
這種天賦,令他們的作品大多都無需強行煽情,依然可以讓人看著看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都說殺我別用親情刀,可是在東北,親情刀甚至不需要血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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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部2011年出品,2017上映的紀錄片《跳大神》中,鏡頭原本該聚焦于一位出身黑龍江省偏遠山村,卻成為方圓百里出名二神(薩滿)東北男人身上。
但鏡頭里,卻意外記錄下了,一家有難,八方支援的感人橋段。
他們明明家家戶戶都不富裕,卻在面對鄉親突遭大火,一無所有的時候,都自發為她捐款,明明是善舉,可他們卻輕描淡寫的說著,就當是打麻將輸了。
原來在東北,有人受難時,全村的人都會打輸麻將。
那一刻,拯救弱者的,從來都不是神明,而是彼此。
東北的仗義,瞬間具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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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當有以東北地區為背景的年代劇播出時,總會想要點開,看一看艱苦貧窮中的幽默,惡劣天氣中的熱血,以及家家戶戶,鄰里鄰居的煙火氣。
而這些,在《歲月有情時》的鐵西城東化廠中,都一一展現出來了。
記得很久之前看到過一個評論,是一個女兒講述自己父親曾說過的話。
他告訴女兒,若他不在了,去上墳的時候一定別趕早,吃飽了飯再去。
他說他累了一輩子,想要天天睡懶覺,實際上,卻是不想讓女兒起早餓肚子。
東北人對孩子的愛,永遠在傷感中,夾雜著淡淡的喜感。
或許,最令人不解的是,那份愛,甚至不需要血緣,只需要一個大院。
就像《歲月有情時》中的張小滿,他明明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孩子,卻得到了整個大院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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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想象,如張小滿那般積極向上,活潑淘氣的孩子,竟然不是在父母的寵愛之下長大的。
如果不是有奶奶護著,或許張小滿也會活成另一個,被家暴父親逼得心灰意冷,想要跳河自殺的葉春春吧。
張小滿的爺爺和奶奶,是東化廠的第一代老人。
父親是東化廠的鉗工,本事不大,脾氣不小,喝點酒就耍酒瘋。
母親就是受不了這樣的丈夫,在張小滿很小的時候,便離了婚,丟下孩子走得遠遠的。
跟著父親長大的張小滿,從小便要忍受父親酒后的打罵。
小小年紀的他,躲避父親的樣子,熟練得令人心疼。
后來,張小滿的父親再婚了,后媽是一個很刻薄的人。
張小滿不喜歡后媽,忍受不了父親的打罵,便一氣之下去了奶奶家,與奶奶一起生活。
那一刻,失去母親的張小滿,也同時失去了父親。
東化廠效益每況愈下,很多人都辭職離開,另謀出路,張小滿的父親也帶著妻子離開了這里,徹底不管張小滿了。
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張小滿只有奶奶一個親人。
東化廠里的人情味很濃,拋棄張小滿的父母除外。
每個長輩都盡自己所能的,幫助這對可憐的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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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滿雖然淘氣,卻也爭氣,陪著奶奶守拌菜攤,開報刊亭,還用自己所有的課余時間去兼職賺錢。
東化廠的勞動模范丁國強,待張小滿視如己出,與張小滿關系最好的朋友,夏雷和嚴曉丹,他們的父母對張小滿也滿是憐愛。
可即便張小滿如此積極的對待生活,命運還是從他的身邊,奪走了他唯一的親人。
時值東化廠的廠慶日,張小滿,與夏雷,嚴曉丹賣力的準備了節目。
但答應來看節目的奶奶,卻始終沒有出現,當張小滿找到人的時候,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奶奶,已經沒有了氣息。
眾人將奶奶抬回家的過程里,張小滿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已經沒有父母了,如今連奶奶都沒有了,他那空蕩蕩的家,再也沒有人等他歸來了。
東化廠為了照顧這個可憐的孩子,每個月給他發補助,讓他隨時去食堂吃飯。
丁國強甚至同意,成為張小滿的監護人。
東北的夏天,并沒有那么炎熱,張小滿的心卻因親人的離去而漸漸冷卻,又因長輩們的愛,而逐漸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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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國強和妻子,為了讓孩子吃口熱乎飯,特意等他快進門的時候開始炒。
那一碗冒尖的白米飯,盛不下的肉菜,和鐵飯盒里裝滿的飯菜,都是他們對張小滿的愛意,怎能不讓他吃得淚流滿面呢?
東北有句老話,叫傻小子睡涼炕,全憑火力壯。
可是,但凡親人在身邊,哪里會舍得讓你去睡涼炕呢?
張小滿在沒有煙火氣的家里,抱著奶奶沒織完的毛衣睡著了。
夏雷的媽媽特意來給他做飯,見他睡涼炕,生怕他會著涼。
那件原本應該由奶奶織完,明明他就可以穿上的毛衣,她也小心翼翼的拿走,承諾讓他今年就穿上這件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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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曉丹帶著熱騰騰的大包子來看張小滿,見到他孤獨的自己切菜,人還沒進屋呢,眼淚就掉下來了。
夏雷也帶著父親炒得香噴噴的菜,來陪張小滿一起吃飯。
小小的折疊桌攤開來,鄰居好友的拼拼湊湊,就是一桌充滿人情味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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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刊亭外,走過路過的人,都會叫一聲小滿,告訴他一句,有事就說話。
附近工作的大姐,圍裙都沒來得及放下,也要給他送過來一兜蘋果。
送個報紙的功夫,都有來給他送餃子的大哥,心甘情愿的在這替他看攤。
平日里再豪爽的人,都學會了小心翼翼的說話,就連想給張小滿塞錢,也要打著賣報紙得來的幌子,生怕這個孩子不收。
年少的張小滿失去了奶奶,可東化廠大院里所有的長輩,卻都是他的親人。
這份人情味,大概就是在很多年以后,早已各奔東西的他們,愿意放棄城市繁華,回歸家鄉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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