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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辦的老張,前幾天來我家喝茶。
他干了三十年辦公室,評優從來沒他的份,晉升比他晚的都當了處長,他還是個主任科員。單位開會,他永遠坐在角落,領導點名都經常跳過他。
可就是這樣一個“沒出息”的老實人,前幾天請我吃飯,因為——他兒子剛評上博導,三十四歲。
老張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話,讓我愣了好久:
“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輸’給了所有人。”
我認識老張二十年了。
年輕時,他是單位里出了名的“沒脾氣”。評優名額被擠掉,他笑笑說“下次再努力”;晉升名單沒他,他照樣幫別人寫材料;分房子按工齡排,他硬是比同期晚住了五年。
有次單位競聘,他明明符合條件,卻主動退出。我問為什么,他說:“老王家里困難,這個崗位工資高點,讓他上吧。”
那時候,我們都覺得他傻。連他老婆都抱怨,說他“窩囊”。
可老張有個習慣,二十年來雷打不動:每天六點回家,陪兒子寫作業。周末帶兒子爬山、逛博物館,從不加班,從不陪領導應酬。
他說:“單位離了誰都轉,但兒子離了我,童年就沒了。”
轉折發生在很多年后。
當年那些在單位風生水起的,有的進去了,有的離了,有的孩子成了“老大難”。
一個曾經的處長,兒子三十好幾了還在家啃老,相親都不敢提自己爹是誰。另一個當年年年評優的,女兒抑郁癥休學,他逢人就嘆:“我把所有時間都給了工作,沒給過孩子。”
而老張的兒子,一路保送,名校博士,現在成了最年輕的博導。
最諷刺的是,當年那個頂掉老張評優名額的人,現在天天在朋友圈發水滴籌——他兒子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
前幾天單位聚餐,老張沒來。有人說他陪老伴去云南旅居了,朋友圈里發的照片,兩個人在洱海邊,笑得像孩子。
而當年那些“贏家”們,有的在酒桌上吹噓當年勇,有的在打聽哪個養老院便宜,有的在抱怨孩子又不接電話。
老張說得對:他“輸”給了所有人,卻贏了一生。
后來我才想明白一個道理:
人在單位爭的那口氣,最后都變成了家里的債。
你爭贏了,得罪了人,消耗了身體,忽略了孩子。你以為攢下的是資歷,其實透支的是未來。
你不爭,不是認輸,是留著力氣,去做更重要的事。
《菜根譚》里說:“滋味濃處,減三分讓人嘗,此是涉世一極安樂法。”
年輕時讀不懂,現在才明白:你在單位讓出去的那三分,老天爺會在你孩子身上補回來。
老張沒當過官,沒評過優,沒分過好房。
但他有一個健朗的身體,一個和睦的家,一個讓他驕傲的兒子。
這世上最公平的事,就是:你付出時間的地方,最終會開出花來。
只不過有些人,花開在了仕途上,花期一過就謝了;有些人,花開在了家里,一開就是一輩子。
人到中年才懂:
不爭,才是最大的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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