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挺自由,管好自己就行了,一般的白領,那些什么人情世故啊,不用考慮太多,按規則做事就行。
回到老家,就不同了。是另一套體系,是傳承了幾千年的體系。
我爸在家,考慮的是誰誰結婚了,要送多少禮金。 誰誰出事了,要去看。大部的精力,都用來維護這個人情網。維護不好,閑言碎語就多。
他受不得那些閑言碎語,人情世故我爸門清,在村子里也四平八穩,也算是個老好人。
我們這些學歷高一些的,大多不喜歡這種人情世故,不是不懂,不想懂。他們眼中,學歷越高,越不孝,越不懂事兒,算起來也是這樣。也有平衡得更好的,但少。我是沒那個情商。
我原來還別扭,現在不和家里別扭了,順著來。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入鄉隨俗。我若是把人情弄得糟糕,我拍屁股走人,苦的是留在家里人。
不用自己活成和父輩一樣的人,懂得體諒他們身處的世界,不去拆臺,不去較真,更不去用城市里的道理,硬掰老家的規矩。我爸在村里講人情、講臉面、講來往,那是他活了一輩子的安身立命之本。
人情是他的安全感,是他的底氣,也是他在鄰里間抬頭挺胸的依靠。
那些在我看來繁瑣又無用的應酬,于他而言,是日復一日的堅守,是不能丟的體面。我可以一走了之,去追求我的自由與清凈,可他要留在那里,面對一村子的目光,聽一院子的閑話。我若任性灑脫,傷的不是我自己,而是他半輩子經營下來的安穩。
如今不再爭辯,不會試圖去說服誰、改變誰。
該隨禮時隨禮,該探望時探望,嘴上應著,手上做著,不多說,不較真,不往心里去。守住他在村里的安穩,守住一家人的平和。所謂成長,大概就是終于放下了非黑即白的執拗,學會了用溫柔的順從,去守護最親的人。我守我的自由,他守他的人情,互不拆臺,互相成全,這便是我們這代人,與老家最好的相處方式。
好,到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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