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這一生,活成了大漢權力的極點,卻在親情里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偏執狂。
她把所有的溫柔給了小兒子劉武和女兒劉嫖。
卻唯獨把最堅硬、最冰冷的鎧甲,留給了那個承載了大漢江山的嫡長子,漢景帝劉啟。
——《壹》——
很多人以為竇漪房偏心是因為幼子承歡膝下,其實,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厭惡,早在劉啟還是太子時就種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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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場發生在酒后的意外,也是大漢朝最血腥的一盤棋。
當時的太子劉啟和吳王太子劉賢下棋,兩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因為爭棋路發生了口角,劉啟性格陰鷙,拎起沉重的青銅棋盤,狠狠地砸向了對方的頭顱。
吳王太子當場腦漿并裂,死在了長安。
這件事在竇漪房心里,不是一次失誤,而是劉啟人格缺陷的鐵證, 她崇尚黃老之說,講究的是無為、寬容、克制,但在她眼里,長子劉啟的底色是殘忍。
從那天起,竇漪房看劉啟的眼神變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一個未來的仁君,而是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暴君,相比之下,小兒子劉武在母親面前永遠是溫潤如玉的。
劉武聰明,他知道母親眼睛不好。
就變著法子尋來各種奇珍異寶,親自給母親喂藥,這種情緒價值的輸出,對于一個深宮中逐漸失明的貴婦人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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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漪房把劉武封到了梁國,那是漢代最富庶的封地。
她甚至默認劉武在梁國大規模擴建宮殿,規格直逼長安,這種溺愛,實際上是她在用物質補償她對長子權力的嫉妒和不安。
她想在劉啟掌控的大漢版圖里,硬生生地挖出一塊“國中之國”。
作為她心中那個“好孩子”的避風港。
——《貳》——
竇漪房的偏心,不僅停留在衣食住行,她想要把大漢的權柄,從劉啟手里奪過來,交給劉武,公元前154年,七國之亂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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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如潮水般涌向長安,第一道也是最堅固的屏障就是梁國。
劉武在那場戰爭中確實打出了威風,他守住了睢陽,拖住了叛軍的主力, 消息傳回長安,竇漪房喜極而泣,她覺得自己的眼光沒錯。
大漢的江山,分明是靠小兒子守住的。
戰爭結束后,竇漪房開始明目張膽地布局, 在一次皇室家宴上,酒酣耳熱之際,劉啟看著眼前的母親和弟弟,不知是真心還是試探。
說了一句足以震動朝綱的話:“朕萬歲之后,傳位給梁王。”
這句話像是一劑毒藥,瞬間點燃了竇漪房的野心, 她竟然當真了,而且立刻要求劉啟落實,她完全不顧宗法制度,不顧“父死子繼”的祖制。
在她看來,劉武有功,又是她最疼愛的孩子,江山給誰不是給?
但這觸碰了劉啟的底線, 劉啟是個極其冷靜甚至冷酷的政治家,他可以給弟弟錢,給弟弟地,甚至給弟弟天子的旗幟,但他絕不會給出胯下的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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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袁盎站了出來,用一堆“大義”頂回了竇漪房的要求。
竇漪房沒敢把氣撒在袁盎身上,她把所有的賬都算在了劉啟頭上,她覺得是劉啟在演戲,是在耍弄他們母子, 這種權力拉鋸讓母子關系徹底崩壞。
劉武每次來長安,竇漪房都要派人出城幾十里迎接。
甚至讓劉武和皇帝同輦而行,這種刻意的抬高,本質上是在羞辱劉啟:你雖然是皇帝,但在我心里,你弟弟才配得上這個位置。
——《叁》——
如果說劉武是竇漪房的政治理想,那館陶公主劉嫖就是她的生活支柱,竇漪房晚年雙目失明,她看不見大漢的錦繡河山,只能靠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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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嫖成了母親的“眼睛”,這個女兒極其聰明。
她不參與那些硬碰硬的權力斗爭,而是精準地捕捉母親的情緒,劉嫖頻繁進宮,每次去都帶著新鮮事,她知道母親想聽什么。
也知道如何通過母親的手去達成自己的目的。
她向皇帝弟弟進獻美女,討好劉啟,又在母親耳邊吹風,鞏固自己的地位,竇漪房對劉嫖的偏愛,是一種生理性的依賴。
在深宮的黑暗中,只有劉嫖的聲音能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沒被時代拋棄。
劉嫖想要什么,竇漪房就給什么,哪怕是后來劉嫖為了給女兒陳阿嬌謀劃皇后之位,在后宮掀起腥風血雨,竇漪房也始終是她最堅強的后盾。
劉啟對這個姐姐極其頭疼,但他不敢動她。
因為他知道,只要動了劉嫖,母親就會跟他拼命,館陶公主成了竇太后和景帝之間那個脆弱的平衡點,她利用這種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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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讓自己富可敵國,還把手伸向了儲君的選拔。
“金屋藏嬌”的典故背后,其實是竇太后和館陶公主合謀的結果, 她們聯手廢掉了劉榮,扶持了劉徹,在這場政治豪賭里,竇漪房始終站在女兒這一邊。
因為她相信,只有劉嫖選的人,才會在她百年之后繼續供奉她的尊嚴。
而劉啟,自始至終都被排除在這個“核心朋友圈”之外。
——《肆》——
竇漪房和劉啟的矛盾,在劉武派人暗殺大臣袁盎時,達到了頂峰,劉武因為袁盎阻撓他當皇太弟,竟然派刺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害了這位朝廷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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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家庭糾紛,這是赤裸裸的謀反。
劉啟震怒,他不再顧及母子情面,派特使嚴查,甚至將矛頭直指梁王府,竇漪房慌了,她不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太后,而是一個護短的母親。
她在后宮哭天抹淚,整天不吃飯,以此威脅劉啟。
她說:“梁王如果不保,我也活不下去了。”這種道德綁架讓劉啟感到惡心,但他不得不妥協, 最終,劉武只是象征性地殺了幾個替罪羊,本人卻逃脫了法律的嚴懲。
但這成了壓垮劉武的最后一根稻草。
劉武回到梁國后,始終生活在恐懼和壓抑中, 公元前144年,這個被寵壞的孩子在憂懼中暴卒,消息傳到長安,竇漪房徹底崩潰了。
她對著劉啟號啕大哭,大喊:“帝果殺吾子!”
這一句話,像刀子一樣捅進了劉啟的心口, 在母親眼里,他這個皇帝,竟然成了一個殺害親弟弟的兇手,劉啟跪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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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偏見,已經到了無法理喻的地步。
哪怕到了劉啟臨終前,竇漪房對他依然沒有多少溫情, 她的注意力全在如何保住竇家的富貴,如何繼續掌控朝局。
劉啟這一輩子,都在試圖向母親證明自己是一個優秀的皇帝。
但他最終發現,在母親心里,皇帝這個身份太重,重到壓碎了所有的母愛,竇漪房晚年依舊權傾天下,但她是一個孤獨的盲人。
她偏愛的劉武早早入土,她依賴的劉嫖只顧著自己的奢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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