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遺產不用留給任何人,我也不需要生孩子,我輕松得很!”
這樣的觀點放在當今社會還算常見,但放在八十年代,就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喬國強和姜玉琴就是這樣的“異類”。
他們一位是來自上海高校的姜教授,一位是長江資深學者喬老師,這樣的基因生孩子再合適不過,可在“丁克”的思想剛傳入時,他們二人就是響應隊伍里的排頭兵。
可不管外界如何不看好,他們依舊堅定選擇,相濡以沫二十幾年,學術上是互相成就的搭檔,生活中更是琴瑟和鳴的知己。
在2019年,喬老師被確診為癌癥時,外界還曾親眼見證這對夫妻在抗癌路上的堅韌與不服輸。
可命運總是充滿了戲劇性,喬老師在抗癌一年后還是撒手人寰,在那之后就剩下姜玉琴一個人生活,每天都獨自面對著空蕩蕩的家。
而當她再次被問起“沒生孩子會不會后悔”時,她的回答卻讓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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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一紙冰冷的診斷書,如同死神的判決,強行給上海外國語大學教授喬國強的人生按下了倒計時。
癌癥晚期,醫生給出的預后期限殘酷而精確,只有3個月,撐死不過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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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劇毒的化療藥劑順著輸液管一滴滴匯入血管,曾經那位意氣風發的學者,被病魔無情地折磨得形銷骨立。
在這場持續了足足五年半的生死拉鋸戰中,沒有子女輪番在床前盡孝的身影,只有妻子姜玉琴一人,如戰士般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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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會不由自主地感慨,倘若此刻身邊有個一兒半女,該有多好啊,哪怕只是遞一杯溫水,哪怕只是陪著老人在走廊盡頭痛哭一場。
但在煉獄般煎熬的姜玉琴心中,所思所想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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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次煉獄般的化療,1次傷筋動骨的大手術,以及數不清的介入與消融治療,每一次將丈夫從鬼門關硬生生拽回人間,姜玉琴的心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煎熬了一遭。
深夜的醫院走廊,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家屬們極力壓抑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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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眼目睹隔壁床的子女,因為高昂的醫藥費在電話那頭歇斯底里地爭吵,她看著那些年輕的孩子,在面對父母枯槁如柴的面容時,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種崩潰與絕望。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瘋狂滋長,幸好,我們沒有孩子,這并非冷血無情,而是一種近乎殘酷的深沉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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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想一下,倘若真的有孩子,這漫長的五年半將會演變成何種局面。
那個孩子,不得不在事業的關鍵爬坡期請無數次長假,不得不在老板嫌棄的白眼和醫院的一張張病危通知書之間疲于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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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將要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敬愛的父親,一點點被癌細胞無情吞噬,那種無能為力的撕心裂肺,恐將成為TA終其一生的夢魘。
姜玉琴實在是太懂喬國強了,這個驕傲了一輩子的知識分子,寧愿體體面面地告別這個世界,也絕不愿成為子女人生路上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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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間彌漫著死亡氣息的狹小病房里,這對老夫妻達成了最后的靈魂默契。
所有的苦痛與折磨,我們兩個老家伙自己扛著就足夠了,千萬不要把這份生命的沉重,傳遞給下一個無辜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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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1600多個日夜的煎熬與守候,是他們愛情最后的堅固堡壘,也是他們為那個“未曾降世的孩子”筑起的一道防洪堤。
她發自內心地慶幸,沒有讓一個嶄新的生命,來親眼目睹這場人間至苦,這種“慶幸”,絕非逃避責任,恰恰是對生命最深沉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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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徹底剝離了養兒防老的功利色彩,剩下的,只有對伴侶純粹的愛意,以及對下一代隱忍的溫柔。
倘若說抗癌期間的慶幸多少帶著些許無奈,那么當初毅然選擇丁克,則是這對高知夫妻基于理性的主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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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時間的指針撥回上世紀80年代。
彼時,“丁克”這個概念剛剛飄洋過海進入國門,在大多數國人眼中無異于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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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玉琴的邏輯,在那個年代顯得格格不入,如今聽來卻如黃鐘大呂般震耳欲聾,“開車都要考駕照,為什么做父母這么重大的事,卻不需要任何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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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仿佛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傳統生育觀念中那些潰爛的膿瘡。
在姜玉琴看來,生育絕非一種動物本能的繁衍,而是一項精密無比的工程,倘若無法保證給予孩子一個強健的體魄、一個完善的人格、一個可控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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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不把TA帶到這個充滿了不確定性的世界上來,才是為人父母最大的負責。
喬國強深深地懂得她,這位學術界的泰斗級人物,回歸生活后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護妻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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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未在生物學層面上延續基因,卻在浩瀚的精神世界里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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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指責他們自私,只顧自己快活,但反觀那些生而不養、養而不教的父母,那些僅僅把孩子當作養老保險、情感垃圾桶的家庭,
姜玉琴和喬國強這種“審慎的絕育”,何嘗不是一種更高級的利他主義,他們活成了彼此的孩子,也活成了彼此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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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喬國強確診后的那段艱難日子里,他依然堅持修訂專著,給學生授課,支撐他咬牙走下去的,不是“為了孩子必須活下去”的沉重責任,而是“在這個世界上多陪她一天是一天”的純粹眷戀。
這種源于愛情本身所滋生出的頑強生命力,遠比基于血緣的責任感,來得更加堅韌和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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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喬國強終究還是走了,留給姜玉琴的,除了無盡的思念,還有滿滿一屋子的書籍,以及一筆不菲的積蓄。
按照世俗既定的劇本,孤寡老人留下的巨額遺產,往往會成為遠房親戚眼中的肥肉,上演一出出令人唏噓的“吃絕戶”鬧劇,但姜玉琴,再一次展現了她超脫于世俗之外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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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6冊藏書,這是喬國強耗盡一生心血的收藏,其中不乏1872年、1912年出版的珍貴絕版書。
倘若留給不懂行的親戚,這些書籍最終的歸宿很可能是廢品收購站,按斤論價被賣掉,姜玉琴沒有哪怕一絲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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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9日,就在丈夫去世的當月,她將這批堪稱無價之寶的書籍,全部捐贈給了上海外國語大學圖書館。
當她輕輕撫摸那些書脊時,仿佛是在撫摸愛人的臉龐,與其讓這些寶貴的精神財富在私人的角落里蒙塵,不如讓它們陳列在圖書館的架子上,繼續滋養那些求知的年輕靈魂。
這一刻,書成了他們精神上的“孩子”,獲得了永生。
姜玉琴的回答更是灑脫得令人心生嫉妒,“錢是用來實現夢想的,不是用來留給別人繼承的”,她壓根沒打算把錢留給任何侄子侄女,也沒打算存著這筆錢去換取所謂的“臨終尊嚴”。
她的計劃表里,早已寫滿了“環球旅行”、“完成未竟的夢想”,她要在自己還能走動的時候,替喬國強去看看那些沒看過的風景,去走完那些沒走完的路。
這種“死前歸零”的消費觀,是對傳統“攢錢防老”觀念的一次降維打擊。
看看隔壁那些為了爭奪一套老破小,打得頭破血流的親兄弟姐妹,看看那些為了父母的存款,在病床前演盡孝子賢孫戲碼的子女,姜玉琴的晚年生活,雖然孤獨,卻干凈得令人落淚。
沒有算計,沒有爭奪,沒有虛情假意,她把這一生完完全全活成了一個閉環,赤條條地來,赤條條地走,把愛毫無保留地留給伴侶,把書留給社會,把錢花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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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是通透,更是一種對命運主權的絕對掌控。
她早就想好了,等老到動不了的那一天,就去住最好的養老院,雖然也會隱隱擔心護工會不會因為她無兒無女而怠慢,但與其寄希望于那種“久病床前無孝子”的道德綁架,她更愿意相信真金白銀購買的專業服務,以及不斷完善的社會養老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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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并非在此鼓吹丁克主義,更無意貶低生育的偉大。
姜玉琴的故事,僅僅是給這個充滿焦慮的時代,提供了一個非標準的樣本。
它向我們昭示,人生的圓滿,從來就不只有“兒孫滿堂”這一種解法。
只要你內心足夠強大,足夠清醒,并且愿意為自己的選擇承擔一切后果,哪怕是孤身一人,也能在廢墟之上,開出最從容的花朵。
真正的安全感,永遠不來自于肚子里的孩子,而來自于腦子里的智慧,和口袋里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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