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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退,這個詞在經濟學詞典里往往被簡單定義為GDP的連續下滑。
其實,現實的復雜性不能依賴孤立的數據,GDP在增長,不排除經濟體本質上的衰退,確切地說,在廣義的衰退中有三種類型,在經濟史上都有經典的案例。
第一種衰退:GDP增速由正轉負。
這是非常直觀的體驗,經濟總量遭遇到結構性的產能過剩,以破壞性的產能出靖,導致持續下滑,國民財富(比如股票與房子資產)縮水了。
最經典的例子是美國1029年的大蕭條,標志性的事件是股市的明斯基時刻,股市崩盤了。1929年10月29日,紐約證券交易所成交量創紀錄,當日下跌了11.73%。實際GDP從1929年到1933年,下降了約30%。失業率從1929年的3.2%飆升到1933年的25%。這意味著每四個勞動力中就有一個找不到工作。
這場災難的啟示是:當繁榮到來時,災難就離我們不遠了。
大蕭條前是美國”咆哮的二十年“,高速發展,繁榮建立在汽車與電氣等新興產業的帶動,但分配失衡了,1929年,美國最富有的1%人口掌握了超過30%的財富,而廣大民眾的購買力跟不上生產力的高速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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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種衰退:平衡性衰退
如果說第一種衰退是顯性的,那么第二種衰退就是隱性的。
看GDP數據,沒毛病,一直在增長,但種衰退沒有寫在GDP曲線上,而是隱入塵煙,在資產負債表衰退。總量數據與核心指標背離了,這是一種讓老百姓倍受煎熬的慢病。
打個比方,一個家庭原本每月開銷1萬元,日子過得剛剛好。后來他們借了一筆錢買了一套房子,每月還款5000元,但收入只增加了3000元——賬面上收入漲了,但資產負債表其實惡化了。這就是“平衡性衰退”:供給在增長,但債務的增長更快;或者更糟,增長的部分是以透支未來為代價的。
典型的案例是日本1990年資產負債表衰退。
它的直接成因之一,就是985年《廣場協議》后,日元大幅升值,日本出口受到沖擊。于是,為了對沖影響,日本央行連續降息,從1986年的5%降到1987年的2.5%。極度寬松的貨幣政策釋放出巨量流動性,這些錢沒有全部進入實體經濟,而是涌向了股市和房地產。東京銀座的地價漲瘋了,日本成了世界經濟的優等生,“日本第一”的論調風靡全球。
然而,命運的轉折點正是從日本第一開始的,日本進入長期的負債表衰退。除了少數年份,日本GDP總量總體上仍在增長,但失去了流動性,企業不投資、銀行不放貸、年輕人找不到穩定工作、消費持續疲軟,這種“存在感極低的增長”持續了整整十五年。
宏觀敘事與居民的小確幸成了兩張皮。從數字上看,日本沒有“失去”,但幾代日本人的感受卻是:日子真的在一天天變差。
平衡性衰退給我們的啟示是:在通縮周期,關注企業與家庭的資產負債表,別把唱衰樓市當樂子,雖然它并不是誰唱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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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種衰退:競爭性衰退
你真的衰退了嗎?沒有,只是大國的宿命,選擇了對抗性競爭,你在跑,對手也在跑,但每增加一個GDP百分點,都意味著更多的付出與能耗,距離在緩緩拉開,從代價看,一個在投資,一個在透支。這種對抗性競爭沒有退路,只到有一個提前透支,徹底趴下,退出了競技場。
但它的衰退,其實在起跑時就已經定義了。
競爭性衰退輸的不是總量,不是購買力平價,是質量與創新。
這就是美蘇爭霸。
蘇聯一開始借舉國力量和強大的計劃目標,增長勢頭很猛增速一度超過10%。1957年,蘇聯率先發射人造衛星,震撼整個西方。赫魯曉夫在聯合國敲著皮鞋說“我們要埋葬你們”,的確嚇尿了美國人;1960年代,蘇聯經濟增速雖然放緩,但仍有5%以上,高于大多數西方國家。如果不看內部,只看總量,蘇聯似乎始終在與美國并駕齊驅。
但到了80年代,蘇聯每生產一單位國民收入所消耗的能源,大約是美國的1.5倍,資本產出率已經開始下降——每投入一盧布的資本,產出的增量越來越少。加上軍備競賽,這是對抗性競爭逃不掉的路徑依賴,軍工壓倒了民生,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停滯甚至下降;國家實力在漲,民眾的滿意度卻在下降。
以蘇聯軍事的強大,沒有人敢去做自殺式挑戰,蘇聯解體,不是被誰打趴下了,是自己累趴下了。
競爭性衰退的啟示是:只要開始,就沒有選擇。
如何避免這三種衰退?
其實都是同一個問題的不同歷史推演,兩個字就說清楚了: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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