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子三十歲的時候,從山東獨自去了日本,沒有親戚在那邊,也不會說日語,找工作只能到農(nóng)場分揀蔬菜,租的房子只有十平米大,墻皮掉得厲害,冬天漏風進來,夏天又悶熱難受,她連著吃了大半年泡面,掙的錢剛夠付房租和交通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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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川今年五十歲,也在同一個農(nóng)場干活,他平時話不多,總穿著舊工裝,騎一輛生銹的自行車,他看見團子每天提著塑料袋來來回回,有一次就順手幫她搬了一筐土豆,后來他開始每天多帶一份午飯,放在團子的工位旁邊,也不說話,放下就走,這樣過了三個月,團子才開口問他原因,他說因為團子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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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團子試著開網(wǎng)店賣中國零食,結(jié)果貨都堆在倉庫里,平臺抽成太高,三個月就虧掉40萬日元,更糟的是她爸爸突然腦溢血,醫(yī)院說要200萬手術(shù)費,她蹲在便利店門口哭,手機里全是催債短信,大川知道這件事后,第二天就把存折拿給她,里面是他20年來種地打零工攢下的187萬,他又去借了13萬,湊齊200萬,沒讓團子寫借條,也沒提結(jié)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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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子回國陪父親做完手術(shù),待了兩個月,回來的那天,她直接去了大川家,說我們結(jié)婚吧,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她想清楚了,這個人不會在她最難的時候轉(zhuǎn)身走掉。
婚后他們準備要孩子,第一次懷孕到三個月就停了,她半夜起來翻看醫(yī)書,越看心里越慌,第二次又沒保住,她就提出離婚,覺得連累了他,大川搖頭說生孩子不是你的任務(wù),第三次流產(chǎn)后她不再提這事,兩個人照常早起買菜,他知道她怕冷,總提前煮好姜茶,第四次懷孕時醫(yī)生提醒風險高,但他們沒有退縮,只是把產(chǎn)檢時間安排得更勤,每次做B超前他都緊緊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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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鄉(xiāng)下,外國人想結(jié)婚不容易,團子沒有工作簽證,醫(yī)保得靠大川公司交,他們開的小店兩年關(guān)了三次,最后改成拍短視頻,記錄每天的生活:鋤地、曬蘿卜干、修屋頂漏水的地方,畫面晃聲音雜,粉絲卻慢慢漲到五萬,有人留言說比演的真實,其實他們根本沒打算紅,就是拍著拍著,發(fā)現(xiàn)能補貼點家用。
2025年春天,他們動手在自家地基上蓋起房子,不是那種別墅,而是兩層的小樓,總共花了4000萬日元,這些錢來自大川父母留下的地,加上團子做短視頻賺的收入,還有兩個人平時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因為建材貴,人工也貴,工期一直拖了八個月才完成,等房子終于蓋好那天,團子摸著新砌的墻,輕聲說了一句“這下不怕風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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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她爸媽搬來一起住,老兩口住在一樓,他們夫妻倆帶著剛出生的孩子住在二樓,現(xiàn)在一家五口人,早上一起喝味噌湯吃煎餃,傍晚蹲在院子里看雞刨土,大川話不多,但會主動教團子挑選紅薯,告訴她哪些比較甜,哪些比較面。
團子有時還會想起過去的日子,夢里她提著行李站在機場,不知道往哪里去,現(xiàn)在她醒過來,聽到孩子在隔壁哼著歌,大川在院子里咳嗽一聲,她就明白,今天又是平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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