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和我講述的故事,像一根細針,刺破了許多人對“自由”的虛妄想象。一位在香港月入十幾萬的媒體總監,如今在英國超市日復一日地搬貨、理貨、收銀,英語流利、履歷光鮮,曾在選題會上揮斥方遒,如今卻要笑著對每一位顧客說“Have a nice day”。這不是段子,是去年奔赴英國的他,當下最真實的生活。
更令人唏噓的是,他并非個例。在當地求職網站上,無數來自香港的律師、會計師、建筑師,曾是各自領域的精英,如今卻扎堆投遞店員崗位,放下半生所學,只為換取一份微薄的收入。他們曾以為,離開熟悉的環境,便能擁抱心中向往的“自由”,卻沒料到,命運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代價。
最顛覆認知的,從來不是收入的腰斬,而是曾經被他們極力抨擊的“不自由”,如今卻成了遙不可及的安穩。那些被輕視的瑣碎日常,那些被詬病的規則束縛,恰恰支撐著他們過去體面的生活——孩子上學無需排隊爭搶,牙疼時能及時預約到診所,房東不會毫無征兆地漲租。而這些,在他們追尋“自由”的路上,都變成了奢侈的奢望。
近二十萬人,用腳投票踏上了這條單程路。數據沉默地記錄著他們的選擇,可生活的鋒利,卻遠比冰冷的數字更傷人。他們用半生奮斗換來的職業尊嚴,在陌生的土地上一鍵清零,曾經的精英身份,抵不過一份能解決一日三餐的普通工作。這時他們才恍然,原來自己追尋的自由,不過是脫離現實的幻想。
真正的自由,從來不是逃離,不是擺脫所有束縛的隨心所欲,更不是抽象的主義口號。它是你無論身處何方,都能牢牢握住自身價值的底氣;是你在任何境遇里,都能憑借自己的能力安身立命的從容;是你有勇氣選擇自己的生活,更有底氣承擔選擇帶來的所有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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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把自由等同于“離開”的人,終究會明白:沒有底氣的逃離,不是自由,而是漂泊;沒有價值的選擇,不是清醒,而是盲從。真正的自由,從來不是去哪里,而是無論在哪里,都能活成自己的靠山,都能守住自己的體面與安穩,這才是我們一生都該追尋的,最踏實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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