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懷瑾先生說過一句話:“三千年讀史,不外功名利祿;九萬里悟道,總歸詩酒田園。”
這話說得透徹。人折騰來折騰去,爭來爭去,最后發現,最舒服的日子,不過是淡淡的、平平的、靜靜的。
你看那些真正有福氣的人,不是嗓門最大的,不是蹦得最歡的,也不是最有錢的。他們往往是不聲不響的,不急不躁的,淡淡的。
淡,不是沒味道,是味道太濃了你反而嘗不出來。淡,不是沒勁兒,是勁兒都在里頭,不在表面上。
有福氣的人,都懂這個理兒。
![]()
一、淡淡的人,不急著證明自己
《道德經》里有句話:“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這話說白了就是:最大的聲音,反而聽不見;最大的形象,反而看不見。真正厲害的人,你往往看不出他有多厲害。
可有些人不一樣,恨不得把“我很厲害”四個字寫在臉上。見個人就說自己認識誰,辦個事就吹自己多有本事,發個朋友圈都得顯擺一下今天又去哪兒吃了什么。這種人,你看著累不累?
淡淡的人不這樣。他們用不著證明自己。你有眼,自然能看見。你沒眼,我證明給你看有什么用?
講一個戰國時期魏國公子牟的故事:
公子牟是魏國的公子,學問好,名氣大。可他有個習慣,從來不跟人爭論。
有一次,一個叫公孫龍的名家來找他辯論。公孫龍這人,最擅長的就是把白的說成黑的,把對的說成錯的。天下能辯過他的人,沒幾個。
公孫龍見了公子牟,張嘴就問:“聽說公子學問很大,我有個問題想請教。如果一樣東西,不長不短,不黑不白,不方不圓,那它是什么?”
這話問得刁鉆。一般人肯定得接招,想半天怎么回答。公子牟聽了,淡淡一笑,說:“這樣的人,我曾經見過。”
公孫龍一愣:“誰?”
公子牟說:“你去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公孫龍臉一下子紅了。公子牟這話什么意思?你問這種問題,你就是那樣的人——不長不短,不黑不白,不方不圓,四不像。
換個人,公孫龍肯定得辯上三天三夜。可公子牟就這么淡淡一句,也不跟你辯,也不跟你急,你反而沒法接話了。
公子牟后來去了楚國,楚王聽說他來了,趕緊派人去請,要拜他為相。公子牟不去。楚王又派人去請,說條件隨你開。公子牟還是不去。
手下人問他:“楚國是大國,去了就是宰相,為什么不去?”
公子牟說:“我在這里,有書讀,有飯吃,有朋友聊天,挺好。去楚國干什么?”
公子牟一輩子沒當過官,可各國國君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為什么?因為他用不著當官來證明自己。他淡淡的,反而誰都敬他三分。
你急著證明自己,恰恰說明你心里沒底。真有底的人,用不著證明。
你跟人爭,爭贏了也是輸,因為你把時間精力都搭進去了。你不爭,反而什么都落不下。
人這一輩子,活給自己看的,不是活給別人看的。別人說你行,你不行也行了?別人說你不行,你行也不行?
二、淡淡的人,不把情緒寫在臉上
《菜根譚》里有句話:“君子之心,暗然而日章;小人之心,昭然而日亡。”
有修養的人,心里有數但不外露,日子長了自然顯出來;沒修養的人,什么都掛在臉上,反而越來越沒分量。
你看那些沉不住氣的人,高興了就笑,不高興了就罵,遇到點事就咋咋呼呼。這種人,你一眼就能把他看透。看透了,也就不拿他當回事了。
淡淡的人不一樣。你看不出他高興還是不高興,看不出他滿意還是不滿意。不是他裝,是他心里有數,用不著寫在臉上。
三國時期司馬懿這個人,最出名的就是一個字:忍。
諸葛亮六出祁山,司馬懿每次都守,就是不出戰。諸葛亮派人送了一套女人的衣服給司馬懿,意思是你像個女人一樣膽小。手下將領氣得嗷嗷叫,請戰請了八百回。司馬懿呢?穿上那套衣服,對著鏡子照了照,說:“挺好,挺合身。”
他不生氣嗎?他當然生氣。但他不把氣撒出來。
還有一次,曹爽專權,排擠司馬懿。司馬懿二話不說,回家裝病。一裝裝了兩年。曹爽派人來探病,司馬懿躺在床上,衣服被口水弄得稀臟,話都說不利索。探子回去報告:那老頭快死了。
曹爽放心了。結果呢?司馬懿趁著曹爽出城祭祖,帶著一幫老兵發動政變,一夜之間奪回大權。
司馬懿要是把情緒寫在臉上,跟曹爽硬碰硬,他能活幾天?他忍得住,藏得住,等得起,最后贏的是他。
司馬懿活得久,活到七十二歲,在那個年代算是高壽。他兒子司馬昭、司馬師,孫子司馬炎,最后得了天下。
你把情緒寫在臉上,等于把你的底牌亮給別人看。別人看清了你的牌,你還怎么玩?
遇到事,別急著表態,別急著發火。你先沉住氣,看看情況再說。急什么?
能忍的人,不是沒脾氣,是把脾氣用在刀刃上。該忍的時候忍,該出手的時候出手,這才是本事。
三、淡淡的人,不把日子過得太滿
《小窗幽記》里有句話:“凡事留不盡之意,則機圓;凡物留不盡之意,則用裕。”
做任何事,別做太滿,留點余地,反而更圓滿;用任何東西,別用太盡,留點余地,反而更寬裕。
可有些人過日子,恨不得把每一分鐘都填滿。早上起來就開始忙,忙工作,忙應酬,忙孩子,忙到晚上倒頭就睡。第二天接著忙。忙來忙去,也不知道忙了些什么。
淡淡的人不一樣。他們知道,日子不能過得太滿。滿了,就沒喘氣的地方了。滿了,就沒想事的空了。滿了,就體會不到日子的滋味了。
北宋詩人林逋,一輩子沒當過官,沒結過婚,沒生過孩子,就干了一件事:在杭州西湖邊的孤山上,種了三百多棵梅花,養了一只鶴。
有人問他:“你一個人住這山上,不悶嗎?”
林逋說:“有梅妻鶴子陪著,不悶。”
他說的“梅妻”,就是把梅花當老婆;“鶴子”,就是把鶴當孩子。別人聽了覺得這人怪,可林逋自己過得挺美。
他每天做什么?早上起來,看看梅花,喂喂鶴。然后泡壺茶,坐在窗前看書。看累了,就到湖邊走走。走累了,回來接著喝茶。
有人來找他,他高興就聊聊,不高興就說:“今天我要看梅花,改天吧。”
他寫詩,寫完了就扔。別人問他為什么不留著,他說:“我寫詩是給自己看的,留著干什么?”
林逋活了大半輩子,最后死在那幾棵梅花樹下。死后,那只鶴在他墳前叫了三天,也死了。
后來有個叫沈括的人,路過孤山,聽說了林逋的事,寫了一句話:“林逋隱居孤山,二十年不入城市。”
二十年,沒進過城。他就這么淡淡地活著,淡淡地死了。
可后世多少人記得他?多少人想去看看他種的那些梅花?
林逋的日子過得空嗎?空。可他比那些忙忙碌碌一輩子的人,活得有滋味多了。
你把日子填得太滿,就沒地方放自己的心了。心沒地方放,人就不踏實。
別總怕閑著,閑不是壞事。閑著才能想事,才能品事,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人這一輩子,不是看你干了多少事,是看你有沒有幾件事是真正為自己干的。為自己干的事,哪怕只有一件,也值了。
《菜根譚》里還有一句話:“濃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
這話說了八百遍了,但還是要說。
淡,不是沒味兒,是真味兒。你天天吃大魚大肉,吃不出魚肉的香。你天天喝糖水蜜水,喝不出水的甜。只有淡了,你才能嘗出那一點點的滋味。
過日子也一樣。天天折騰,天天鬧騰,你體會不到日子的滋味。只有靜下來,淡下來,你才能咂摸出那一點點的甜。
有福氣的人,都是淡淡的。
他們不急著證明自己,不把情緒寫在臉上,不把日子過得太滿,不跟人比不跟人爭,知道什么該放下,所以日子過得久。
你去看那些活得久的人,那些晚年安詳的人,那些臉上總帶著一點笑意的人,哪個不是淡淡的?
淡淡的,不是沒勁兒,是勁兒都收著。淡淡的,不是沒福,是福都在里頭。
這道理,你品,你細品。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