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村里又走了一位老人。
據(jù)說,93歲,第四次嘗試,終于成功了。第一次買的安眠藥,假的。第二次買的老鼠藥,也是假的。第三次上吊,繩子斷了。第四次,和長孫聊到晚上十一點,聊的是什么沒人知道,只知道第二天一早,人已經(jīng)掛在老屋的梁上。
起因是什么?不想住女兒家。讓女兒伺候,心里過意不去。兒子呢?兒子在外打工,一年回來一趟,回來也是匆匆忙忙,屁股沒坐熱又走了。老人不想給女兒添麻煩,又等不來兒子,那就只能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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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qū)有人說:93歲了,活夠了,該知足了。也有人說:這么大年紀還能自己處理后事,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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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看完只覺得脊背發(fā)涼。
這不是個例。這是無數(shù)農(nóng)村老人正在面對的真相。
養(yǎng)兒防老,這四個字寫進《三字經(jīng)》,刻進幾代人的骨頭里。可現(xiàn)實是,優(yōu)秀的兒子,都是為國家培養(yǎng)的——讀了大學,進了城,扎了根,一年到頭回不來一次。不優(yōu)秀的兒子,都在外面打工——不打工怎么辦?地里的莊稼換不來錢,蓋房子要錢,孩子上學要錢,老人看病也要錢。一年到頭,也就過年能回來住幾天。
兒子不在身邊,女兒嫁出去了,老人怎么辦?
身體好的,還能自己做飯、自己洗衣、自己種點菜。身體不好的,就只能指望兒女輪流回來看看。可輪流回來,意味著老人要輪著住——這個月住大兒子家,下個月住二兒子家,再下個月住女兒家。聽起來挺公平,但對老人來說,這叫“顛沛流離”。
住了幾十年的老屋,鎖上門,背個包袱,去別人家住。那個“別人”是自己兒子,但兒媳的臉不是自己的臉,屋里的擺設不是自己的擺設,連吃飯的碗都不是自己慣用的那只。住一個月,剛習慣,又要搬走了。
有網(wǎng)友說得扎心:養(yǎng)兒防老,最后防的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老。
還有更扎心的:那些出去打工的兒子,真的不孝嗎?不是。他們也難。留在村里種地,一年掙不到兩萬塊;出去打工,一年能攢下四五萬。不出去,拿什么給老人看病?拿什么供孩子讀書?拿什么還當年蓋房欠下的債?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些考上大學、進了城的兒子呢?更回不來。大城市房價那么高,工作那么卷,房貸那么重,孩子那么小,哪一樣不要命地扛著?回去陪老人?說得輕巧。請假一天扣幾百,全勤獎沒了,年終獎懸了,搞不好工作都保不住。
優(yōu)秀的兒子,真的是給國家培養(yǎng)的。國家需要人才,城市需要建設,他們走了就回不來了。
剩下誰?剩下那些走不動的老人,守著空蕩蕩的村子,等著一年一次的團圓。
有個詞叫“留守老人”。聽著挺中性,其實血淋淋的——留守,就是被留下來了,被時代留下來了,被兒女留下來了,被命運留下來了。
等到哪天走不動了、做不了飯了、看不清路了,怎么辦?
有些去了養(yǎng)老院,一個月兩三千,兒子出錢,老人受罪——不是養(yǎng)老院不好,是離了家,離了熟人,離了活了一輩子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有些輪著住兒女家,像行李一樣被搬來搬去。還有些,就像村里這位93歲的老人,自己想辦法。
假藥、斷繩、上吊。
四次嘗試,終于成功。
她說不想給女兒添麻煩。可她沒想過,這個“不麻煩”,會成為女兒心里一輩子過不去的坎。
農(nóng)村老人的處境,真的扎心。
這不是誰的錯。兒子沒錯,要掙錢養(yǎng)家。女兒沒錯,有自己的日子要過。老人也沒錯,辛苦一輩子,想要一個安穩(wěn)的晚年。但誰都沒錯,結果卻這么慘烈。
問題是,這個問題,誰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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