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被押刑場沒求情，只問朱元璋：我死不冤，陛下還要殺幾個？

說起朱元璋殺功臣，很多人都能說出胡惟庸藍玉的故事，卻很少有人聊到大明朝開國第一功臣李善長的最終結局。洪武二十三年，70歲的李善長被綁赴金陵城外的刑場，這個陪著朱元璋從濠州一路走出來的老功臣，死到臨頭的反應出乎所有人意料。

早在行刑前幾天，李善長就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他安安穩穩坐在家里燒舊信，兒子李祺得知消息急得坐不住，他反倒慢悠悠招呼兒子坐下說話。他說李家七十多口人大概率保不住，你是當朝駙馬，朱元璋肯定會饒你一命，今天說的話你一定要記在心里。

朱元璋那會對著李善長的罪證，其實糾結了很久。他不是不知道李善長沒真想造反，可這根刺插在朝堂，他活著能壓得住，他走了以后子孫壓不住。為了朱家的江山，他只能咬著牙把這根刺拔了，最后嘆著氣批了斬立決。

消息傳出去，整個京城都傳開了，沒人真的關心李善長是不是謀反。大伙湊在一起議論的，全都是這一波清洗，朱元璋還要拉多少人墊背。進了大牢之后，負責給李善長送飯的獄卒趙七，發現這個老頭特別奇怪，死到臨頭不哭不鬧，跟沒事人一樣。

這天趙七送完飯收拾碗筷要走，李善長突然開口把他叫住，問他想不想要一個平步青云的機會。趙七當時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一個謀逆的死刑犯說能讓自己飛黃騰達，換誰誰不慌。可他知道眼前人的身份，強裝鎮定坐下，陪著李善長下起棋。

李善長一眼就看透了趙七的那點野心，這樣的人才敢接這個活，他一邊下棋，一邊把要交代的事都說得明明白白。等棋局下完，趙七起身告辭，李善長望著他的背影笑了笑，他知道徐達留的那封血書，終于要派上用場了。

這事還要倒回十年前，那會徐達得了背疽，躺在床上養病，突然接到了朱元璋的召見。徐達每次見朱元璋都渾身不自在，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當了皇帝，心思誰也猜不透，說不定今天見了就是最后一面。

朱元璋見徐達拘謹得放不開，反倒笑著安撫他，說咱們還是當年濠州的好兄弟，今天就是過來喝一杯聚聚。等到菜端上桌，徐達瞬間涼透了心，桌上那盤菜正好是燒鵝。他得背疽不能吃發物，這事朱元璋不可能不知道，這就是明著賜死。

徐達渾渾噩噩拿著半只燒鵝回了家，隨便找了個借口把家里的孩子打發出去，自己關起門來咬破手指，寫了一封血書藏好。他叫來自己最親信的老仆，叮囑對方，等自己死后，李善長來祭拜的時候把話帶過去。血書就藏在徐氏祠堂供桌的金磚底下，要是朱元璋停不住手殺功臣，就讓李善長把血書交上去，給淮西的老兄弟留一條活路。交代完所有事，徐達含淚吃下了那盤御賜的燒鵝。

李善長臨刑頭天晚上，趙七偷偷打開了牢門，趙七身后站著的，正是徐達的兒子徐輝祖。李善長對著徐輝祖交代，你父親留的血書就在我說的地方，等我死了，你把它交給朱元璋，這是保住淮西一脈剩下的人唯一的機會。徐輝祖聽完沉默了很久，對著牢門深深鞠了一躬，說他替所有淮西舊部謝過李公。

到了行刑當天，刑部官員宣完李善長的罪狀，刀斧手都已經舉好了刀，就等著下令開刀。李善長突然抬起頭，對著觀刑的方向大聲喊出了那句話。我死不冤，陛下還要殺幾個？一句話喊完，刑場上下鴉雀無聲，坐在臺上的朱元璋，當場就變了臉色。李善長沒再多說一句話，轉過身跪下去，引頸就戮。

朱元璋剛平復完心情，錦衣衛就進來稟報，說徐輝祖之前偷偷去過天牢密會李善長。朱元璋聽完當場暴怒，立刻下旨讓徐輝祖到大殿見他。徐輝祖進了大殿，沒等朱元璋開口問，主動把所有事說了出來，親手把徐達留下的那封血書遞了上去。

血書上的字每一筆都是用血寫的，徐達說李善長沒有大罪，只是威望太高，希望朱元璋能念在當年的情分，留淮西功臣一條活路。要是殺光了所有跟著打天下的功臣，朝堂上只剩下只會阿諛奉承的小人，那才是真的危及大明江山。

朱元璋看著那一行行帶血的字，只覺得胸口被重錘砸了一下，悶得喘不過氣。他揮揮手讓左右和徐輝祖全都退下去，自己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大殿里。他一開始還罵徐達李善長兩個老匹夫，死了都不安分還要來教訓他，罵著罵著，聲音就變成了哽咽的哭聲。

他想起當年濠州起兵，一群窮漢子圍著篝火說要打出一個太平天下，想起鄱陽湖水戰之前，大伙圍在一起喝酒，暢想打下江山以后的好日子。他想起胡惟庸案殺了幾萬，藍玉案又砍了無數，死的全都是當年跟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哭了很久，朱元璋慢慢擦干臉站起來，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輕輕開口。天德，百室，咱錯了，咱殺夠了，以后不殺了。誰也沒想到，李善長用自己一家的死，換來了剩下淮西功臣的活路，也讓殺紅了眼的朱元璋，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刀。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