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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一億闖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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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轉眼之間,地皮已然出手。

      此刻的徐杰,又是一副什么模樣?

      他自己租了間門市,沒怎么裝修,簡簡單單。可要說場面,只用四個字就能形容 ——門庭若市

      什么概念?門還沒等推開,門口早就排起了長隊。

      徐杰一開門,瞅著這群人,隨口一問:“你們都來干啥?”

      “不干啥,就來看看徐杰二哥。”

      來的人里,有老有少,有游手好閑的,也有正經想找點出路的。天天守在七道街門口,只要徐杰一早起來,頭一件事就是往他這兒報到,不為別的,就為跟二哥混個臉熟。

      自打他一夜暴富,這陣仗就沒斷過。

      那個年代沒有互聯網,可消息傳得比風還快。外面傳的,早就不是一千五百萬了,張口就是三個億、五個億。

      “徐杰發了,聽說沒?”“聽說了,不就是賣地皮那事兒?”“對,這小子賺老錢了,地皮一倒手,好幾個億!”

      消息一炸開來,太多人主動上門,想拜碼頭。不為別的,自己混不出頭,能跟二哥搭上關系,二哥隨便伸伸手、施舍點,拉兄弟一把,就夠翻身了。

      那時候,徐杰隨手給哪個兄弟拿個三萬兩萬,都足夠人家徹底改命,更別說他手里攥著整整一個多億的現金。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地過,天天如此。找徐杰吃飯的人,從不用他買單,全是別人安排。可徐杰心里跟明鏡似的:能天天堵在七道街門口等他的,多半沒什么真本事、也沒什么正經路子。真有能耐的人物,也拉不下這個臉,天天在門口堵著。

      他給自己定了位:有錢不能閑,得主動往外闖、往上搭。

      一天到晚,電話打個不停。不管認不認識,托朋友、找關系,拿到號碼就直接打過去。

      那時候的朝陽,論實力、論人脈,大哥不少;可要論錢,沒人比得過徐杰。之前的老洪,手里三千多萬,在潮州都能排進前十。而徐杰,一步到位,手握一個多億現金。

      這天,徐杰把電話撥了出去:“你好,是林哥嗎?”

      “哪位?”

      “我是徐杰。老弟在潮州,早就敬仰大哥您的名聲,口碑沒話說。”

      “老弟你好。”

      “哥,今晚我做個局,請你吃頓飯,咱哥倆好好聊聊。我一直想跟大哥親近親近。”

      “老弟,咱也沒怎么打過交道。”

      “林哥,這話就遠了。低頭不見抬頭見,給老弟一個機會。”

      “行,沒問題。晚上幾點?”

      “我來安排,你等著就行。”

      伸手不打笑臉人,請客吃飯、結交人脈,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毛病。

      就這么著,不到一個月,徐杰一天三頓飯局排得滿滿當當 —— 中午、晚上、半夜,一頓不落。一頓飯交一個人,一天三個,一個月下來,結識了潮州社會上一百多位有名有號的人物。

      席間煙酒,他全包。徐杰說得敞亮:“大哥你盡管放寬心,別的我不多說,你要是手頭緊,我給你拿個三萬兩萬花著,不用還。”

      這一個月折騰下來,徐杰在潮州聲名大噪。整個江湖圈提起他,沒有不豎大拇指的。都說他仁義、仗義,發了財沒忘本,回到潮州,拿這幫兄弟當回事,半點不瞧不起人。

      他從之前打了幾場仗、小有名氣、讓人不敢輕易議論的角色,一躍而成口碑極好的社會大哥。

      穩住了江湖圈,徐杰又把目光投向了白道。他心里盤算得明白:我手里有一億五千萬現金,拿出三千萬專門運作人脈,不信鋪不出一條一路綠燈的路。

      那時候的錢,實在、管用。不管是社會大哥,還是白道上的領導、經理,但凡叫得上名的,他一個都不放過。見面從來沒有空手的時候,市公司、分公司,能搭上關系的各個部門,他一一打點。

      一天二十四小時,他至少有八個小時在打電話。

      “哥,忙啥呢?”“老領導,最近身體怎么樣?”

      這般日子,持續了一個半多月,快兩個月。徐杰在潮州,徹底如日中天

      江湖上提起徐杰,就兩個字:夠用。絕對是大哥級別的人物,沒人不買他的賬。

      這兩個月,他真金白銀砸出去七八百萬。可對他的身家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名氣有了,口碑立了,不少做買賣的老板主動上門結交。大家都知道,徐杰能辦事、能平事。在潮州,雖說不敢說一呼百應,也差不了多少。有點大事小情,找徐杰打個電話:“老弟,幫我辦一下,幫我擺一擺。”一個電話,事兒就成了。

      這才叫玩社會,這才叫揚名立萬

      他天天在外奔波,幾乎不著家。干媽更是逢人就夸,滿臉驕傲:“我兒子是我的驕傲,我兒子在潮州,絕對是社會人,絕對是江湖人!”

      他不只是干媽的驕傲,也是身邊所有兄弟的驕傲。

      徐杰身邊那幾員得力干將 —— 鐵錚、高武、寶生、大友、大春,走到哪兒都自帶光環。尤其是高武,往哪兒一站,分量十足。他是徐杰身邊敢打敢拼、甚至拿命相拼的兄弟,誰都得高看一眼。

      就這么著,徐杰在潮州,徹徹底底站穩了腳跟

      只是,他依舊沒有實體生意。手里握著天文數字的錢,卻沒有正經經營的產業。

      而且,有人捧他,就有人罵他,純粹是仇富。徐杰沒少遇見這種人:以前也是混社會的老油子,后來混得蹬三輪、拉人力車糊口。你給他三萬兩萬、一萬八千,他當時感激涕零。

      “二弟啊,咱倆得好一輩子!干倆月都掙不上這些錢,太謝謝你了!”

      可一轉頭,就在背后罵:“那狗懶子有兩個臭錢就裝逼,拿這點錢羞辱我!”

      真是什么人都有。他能混到這步田地,也是活該。

      就在這時,劉哥給徐杰打來了電話:

      “二弟,咱倆多久沒見了?這一個來月,別人我誰都不想,天天晚上做夢都夢到你。給哥個機會,晚上我安排地方,咱倆吃點飯,哥真想你了。還有個事,得麻煩你。”

      “什么事?”

      “我聽說,你跟市公司新來的老譚經理關系特別鐵?”

      “還行,接觸過幾回。”

      “我聽說你出手就是大手筆,一拿就是十幾二十萬。你給哥研究研究,我往市公司調副經理這事兒,你得幫哥琢磨琢磨。你放心,二弟,你怎么對我,我心里有數,有我就有你。”

      “劉哥,過兩三天,我去找他說說,行嗎?”

      “二弟,以后哥可就全靠你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一點不假,甚至能讓磨推鬼。有錢就好使,所有人都圍著徐杰轉。可他也清楚,別人圍著他,沖的是他的錢。他也舍得花,講究的就是善財聚人

      光有錢不行,得懂取舍,拿錢換口碑、換人心。徐杰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天天在外喝酒應酬。

      這天晚上,潮州鳳凰城夜總會。博哥帶著兩個兄弟在這兒喝酒。博哥三十五六歲,是真心實意為徐杰好的人,看著徐杰混得風生水起,他打心底里高興。

      “你那老弟,現在混得太牛了。”“哪個?”“還能哪個,徐杰唄。”

      “我那兄弟,是人中龍鳳。不光會做事,為人更是沒話說,要不怎么能當我兄弟?”

      “博哥,他現在這么有錢,沒給你拿點?”

      “他給我,我也不能要。頭天晚上錢一到手,他第一個跑到我家,問我要多少,立馬就給我打過來。我能張這個嘴嗎?那是咱哥們、咱兄弟。當哥的,高興歸高興,伸手要錢,那還叫大哥嗎?別看他有錢,沒事我還得給他拿個一萬兩萬,讓他買煙抽。那是我弟弟,真夠意思。”

      哥仨正喝著,門外呼啦啦進來一大群人,得有二十多個,男男女女。領頭的小子姓付,叫付斌,汕尾人,家里是集團公司,在整個潮汕地區都排得上號,就連在廣州都有名氣,是實打實的超級富二代。1993 年,家里資產就十幾個億。

      旁邊跟著潮州二少浩哥,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里走。

      “斌啊,到了潮州,浩哥必須好好招待你和弟妹。”“浩哥,那還用說?斌子總提起你,說你對他跟親哥們一樣。”“弟妹,你倆趕緊挑日子把婚結了,我兄弟是真稀罕你。”

      “浩哥,今天我外地來了不少朋友,多謝你盛情款待。咱再找個地方接著喝。”“我都安排好了,跟我走就行。”

      浩哥領著人往包廂走,博哥他們坐在散臺。這二十多個人吵吵嚷嚷,對著經理、服務員指手畫腳,誰見了都得多瞅兩眼。博哥也下意識瞥了一眼,正好和付斌的女朋友吳倩對上目光。

      吳倩一雙媚眼,勾人得很,長相身材都沒得說,不然也攀不上這么大的富二代。她一眼認出了博哥,表情微微一僵,有點尷尬,沒敢多說話,跟著人群進了包廂。

      “博哥,我瞅著那不是吳倩嗎?是不是她?”

      “愛誰誰,喝咱們的。”

      “那不就是大浩嗎?一起進來那個。你以前咋跟吳倩分了?不就是她到處扯犢子嗎?”“別管那閑事,別影響咱們喝酒。”

      博哥沒往心里去。

      另一邊,二十多人進了包廂,酒喝得更瘋了。在飯店就沒少喝,進了包廂又是洋酒、啤酒、雞尾酒,滿滿一桌子,全是不差錢的主。

      喝了四十多分鐘,浩哥站到中間:“歡迎外地來的各位朋友,歡迎我好兄弟付斌!我給大家唱首歌!”

      一首歌唱完,吳倩穿著皮裙,扭著腰湊到付斌身邊,端著酒杯喊了一聲:

      “老公。”

      付斌一看:“怎么了?”

      “老公,我跟你說個事。咱們剛進來的時候,在一樓大廳看見個人。”

      “誰啊?”

      “姓林,叫林博,以前跟我處過對象,都領回家了,差一點就見父母,后來是我把他甩了。那時候他家不像你家這么開明,他是做生意的,家里規矩多,還總挑我穿得不行。老公,今天晚上這么多朋友在,你能幫我出出氣不?他以前總對我提要求,我受不了才分的。他家好像是什么領導,但肯定比不上浩哥,這地方還是浩哥說了算。”

      “你看清楚是他?”

      “就是他,就在門口喝酒呢,還有兩個朋友,一共三個人。我走過去,他們還一直盯著我看,肯定還惦記我。”

      “你這話說的,多余了。”

      “老公,你別這么說嘛。”

      旁邊浩哥走了過來:“弟,咱倆喝一杯。”

      “哥,來,倒杯洋的,咱倆干了。”

      “別別別,整點啤的,洋的我頂不住。”

      “必須喝洋的,干了!”

      兩人一碰杯,仰頭干了。

      付斌看向浩哥:

      “浩哥,你給評評理。我媳婦剛才在門口看見她前男友了。”

      “誰啊?”

      “你先別管是誰。我就一句話,浩哥,今天晚上,你能不能在這么多哥們面前,不管他是誰,給咱哥們撐足面子?尤其給你弟妹找回這個面子。他以前瞧不起你弟妹,嫌她家里事多,還嫌她穿得不好。這事兒,你能不能辦?你要是能辦,浩哥,今天晚上我們這幫兄弟,全都為你鼓掌!”

      浩哥一聽,立刻沉下臉:“弟妹,你過來。指給我看,是哪個?叫什么名?”

      “叫林博。”

      “林博?他爸是不是那個三哥?”

      “他爸是不是三哥我不清楚,反正以前跟我處對象的時候,他家里也就是個小衙門,官不大。”

      “跟你處了多久?有過節?”

      “有點過節,當初他沒瞧得起我。這不現在我跟斌哥了嗎?你看咋辦,我聽斌哥的。”

      付斌把手一擺,口氣橫得沒邊:

      “浩哥,別廢話,行不行?就揍他,嚇唬嚇唬他,多少錢我來平,打他就完了。”

      浩哥連忙勸:“你先別急,弟妹也在,今天斌子也來了,咱不說大話,真動手打人不合適。”

      “咋的?打他怎么了?他算個什么東西?你要是到汕尾試試?汕尾市里的頭頭腦腦,都跟我爸稱兄道弟,過年都得拎東西上我家拜年,你信不信?”

      “我知道你們家在汕尾有實力。但這兒不是汕尾,是潮州。弟妹來了,斌子也來了,我把他叫進來,他必須給我面子。畢竟我輩分比他高,我爹也不比他爹差。讓他進來給咱敬杯酒,恭恭敬敬跟你賠個不是,這面子就夠了。我跟你說,林博在潮州不是軟柿子,交的朋友沒一個孬種,在潮州挺有威望,真不差事。”

      “你給他叫來。”

      “我叫他來可以,但一會兒你們別太過分,他脾氣挺沖。”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貨色,你們這些二代我見多了。”

      浩哥拿起電話一撥:“博啊,我是浩哥,你在鳳凰城呢?”

      “我在一樓跟幾個哥們喝酒。”

      “進屋前沒瞅見你,你來 VIP306 包廂一趟,我這兒有幾個外地朋友,你過來喝杯酒,我給你引薦引薦。家里長輩都對你爸挺敬重,你過來露個面,將來好辦事。”

      “我就不去了浩哥,你們喝你們的,我也不認識。”

      “正因為不認識才叫你,認識我還叫你干啥?我給你搭人脈,趕緊的,阿博。這點面子都不給?讓外地朋友看咱潮州人不懂事?你再不來,我可出去拽你了?”

      “好嘞,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浩哥掃了一圈屋里人:“一會兒他進來,誰也不用給好臉,都坐著就行。斌子,你就在這兒坐著別吱聲,等他來了再說。”

      沒到五分鐘,博哥能不來嗎?都在一個場子,人家都打電話了,怎么好意思拒絕。

      博哥拿著自己的酒杯,帶著朋友走到包廂門口,門 “啪” 一推開。

      林博人高馬大,長得精神,一進屋抬手打招呼:“浩哥。”

      浩哥起身,拉著林博的手往沙發那邊帶:“喝多少了?”

      “沒喝多少,剛坐一會兒。”

      “我都喝懵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好弟弟林博,過來握個手。”

      對面那人眼皮一抬:“不認識,誰是林博?”

      “認不認識你都得起來握個手。”

      “腿腳不方便,不愛站,就這么著吧。”

      林博沒計較,淡淡開口:“你好哥們,不知道有外地朋友,也不熟,我就敬大伙一杯,祝各位喝得開心。來,浩哥,大伙一起走一個。”

      浩哥直接攤牌:“今天浩哥有個不情之請,你給我個面子,替我外地哥們出出氣。”

      林博沒多廢話,拿起桌上的酒:“這些我全干了。”

      一咬牙,仰頭一飲而盡,擦了擦嘴,把杯子往茶幾一放,轉身就走:“浩哥,我先走了。”

      “兄弟,你這是什么意思?沒招待好還是怎么的?差哪了?”

      林博沒吱聲,扭頭就要往外走。

      “你敢走?我叫你呢,等會兒!哥們,我跟你說兩句話。吳倩是我女朋友,跟我在一起兩年了,她剛才說,以前跟你處過對象。你憑什么瞧不起我媳婦?要不是看你爹那點位置,你算個什么東西?浩哥在這也不好使!”

      “斌子……” 浩哥想攔。



      “你別管,我就說幾句。俺家集團我是三把手,自己手里管著四個大項目,我不是啃老的。我爸談不下來的項目,都是我出去談的,你拿什么跟我比?我罵你,你也得聽著。別跟我說你是什么三少,在我這兒你啥也不是。你瞧不起她?你看看你穿的,我一身衣服好幾十萬,一塊表都能買你一條命。今天我就罵你了,你給我記著,吳倩從今天起更看不上你,你跟坨屎一樣,滾吧。”

      原本已經要出門的林博,緩緩轉了回來。

      “你朋友?” 林博看向浩哥。

      浩哥打圓場:“哎呀,喝多了。”

      “哥,我知道。你叫什么名?”

      “我叫付斌,咋的?”

      “浩哥跟你什么關系?”

      “跟你有關系嗎?”

      就這一句話,林博的手已經摸向啤酒瓶。

      浩子剛要開口說 “他是我哥們”,酒瓶已經掄起來,“啪嚓” 一聲砸在付斌腦門上。

      屋里一群有錢有勢的朋友,瞬間圍了上來:“別動手,別動手!”

      林博半點沒慣著,順手又抓起一個酒瓶子。

      “你要干什么?”“信不信我讓你出不了潮州?”

      這話剛罵完,林博轉身又是一酒瓶,“啪嚓” 一下砸在付斌頭上,付斌當場被打懵。

      “老公!老公!”

      “別喊老公,喊爹都沒用。”

      挨了兩下,林博自己的手也破了,右手嘩嘩淌血,他托著手冷笑:“你們這幫富二代,誰敢動我一下?敢打我?浩哥的朋友?我跟你們處不了朋友。今天這事兒,咱倆算掰臉了,從現在起,在潮州誰也不認識誰。”

      他拖著受傷的手要走出包廂,可已經晚了。

      付斌家那十五億資產,在那個年代就是天文數字。跟他一起來的,不是合作方就是供貨商,全都把他當財神爺供著。你打他們的財神爺,他們能慣著?

      林博沒防備,剛一轉身,一個小子雙手抄起大號洋酒瓶子,里面還剩小半瓶酒,掄圓了砸在林博后腦勺上。

      浩子看著,沒攔。

      “咔嚓” 一聲,林博直接趴倒在地,后腦勺全是血,嘴唇門牙都磕破了,滿嘴是血。那小子還要再打,浩哥這才伸手攔住。

      這時服務員、包廂經理,還有樓下博哥的兩個朋友全都沖了上來:“別打了!別打了!”

      兩邊被拉開,經理認識林博,趕緊把他扶起來。林博緩過點勁,坐在地上,抹了一手血:

      “你不挺橫嗎?都別走,誰也不準走!把你們老板叫來,把門口堵死,今天走一個人,我直接砸了你這店。”

      浩子抱著胳膊,冷眼旁觀。

      林博摸出電話,手指都沾著血:

      “二弟,哥讓人打了,在鳳凰城,打得滿頭是血,你趕緊過來。”

      “好嘞。”

      徐杰當時正在六道街跟幾個哥們喝酒,一看電話,當場翻臉:“怎么了?”

      “別喝了,趕緊來鳳凰城,給哥出氣!鐵錚,給家里兄弟打電話,把槍都帶上,再拿砍刀,去鳳凰城門口集合!寶生離得近,讓他帶人先過來,快點!”

      那時候正是徐杰最巔峰、最有錢的時候,整個潮州社會上有點名號的,沒人不買他的賬。他離鳳凰城不遠,十幾分鐘就能到,寶生來得更快,五六分鐘就帶了三十多號人堵在門口。

      林博坐在二樓樓梯口拐角,誰扶都不起來,也不去醫院:

      “我就在這兒坐著,等我二弟來。”

      老板都快哭了:“博哥,我求你了,你后腦勺還流血呢,先去醫院吧,徐杰一會兒就到了。”

      “不好使,我就在這兒等,我二弟今天不到,誰也別想動我。我倒要看看,我二弟怎么做。”

      另一邊包廂里,付斌額頭上破了個小口,拿毛巾擦了擦就不怎么流血了,歪著頭問:“浩哥,沒事吧?”

      “沒事,他找的人我認識,徐杰是我大弟。小崽子,今天有我在,誰也傷不著你。林博非要把事鬧大?行,跟我掰臉?不認我這個哥?好,我今晚就陪他鬧。斌弟,你就在這兒坐著,不用找人,有你浩哥在。”

      正說著,大門口 “叮當” 一聲,闖進來一群人。鐵錚、高武、大春、大友、大平、二平全都跟在身后,一進屋就是三十多號。

      一樓所有人都看見了徐杰,面無表情,一步一步往里走。到樓梯口,經理連忙迎上來:“二哥。”

      “博哥呢?”

      “兄弟,你聽我說一句……”

      “我不聽,博哥在哪?”

      “你這么一鬧,我這生意就沒法做了。”

      “別說你生意,誰都不好使!”

      樓梯口的林博一聽聲音,當場喊:“二弟,哥在這呢!”

      “哥,我來了。”

      徐杰一把扒開人群,快步上樓,一看見林博前胸、后頸全是血,其實傷不算太重,就是口子看著嚇人。

      林博一站起來,徐杰檢查完他的傷,眼睛都紅了:

      “誰打的?人在哪?”

      “在包房里。你給哥出氣,哥今晚必須要面子。”

      “你告訴我是哪個屋就行,你別去了,我去。”

      “走,跟我進去。”

      “里面都有什么人?”

      “你跟我去就知道了,大浩帶來的,他朋友打的。”

      徐杰回頭對身邊兄弟冷聲道:

      “把槍收起來,換刀,全都拿七孔砍,跟我進屋。”

      二十多個兄弟,一人一把七孔砍,不是普通片刀,砍在身上就是重傷。刀把別在后腰,露在外面。

      博哥走到包廂門口,“啪” 一推門。徐杰背著手,所有兄弟在門口站成一排,死死堵住門,誰也別想出去。

      只林博和徐杰兩個人進屋。林博往那一抱膀,手一指付斌:“站起來。”

      徐杰一米八多,身材壯實,這陣子又養胖了,順手抽出后腰的刀 —— 沒有刀鞘,白鋼刀身,圓把纏著膠布防滑,單手拎著刀,目光死死釘在付斌身上。

      付斌再有錢、朋友再多,也沒見過這種陣仗,一看徐杰拎著刀,當場嚇得腿軟。

      浩哥連忙站起來:“博啊,你認我也好,不認我也好,今天晚上浩哥在這兒,這是我外地來的哥們。二弟,你給我個面子。我跟你博哥的事我們自己解決,都是二代,你別摻和,摻和到最后對你沒好處。你先出去,把你這幫兄弟領走,別在門口站著嚇人,別整這套社會玩意兒,太小兒科。”

      林博沒看徐杰,倆人之間不用多說,心里都有數。

      徐杰攥緊刀,伸手一扒浩哥胸口:“你躲開。”

      浩哥被扒得往后一退:“徐杰,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林博是我哥。哥,哪個打的你?”

      林博手一指付斌:“就他。”

      “行,哥。”

      徐杰往前一步,直接沖了上去。付斌連躲都來不及,想往沙發邊跑,前面有茶幾邁不過去,只能側身。

      大砍刀直奔后背砍下去,只聽 “撲哧” 一聲,刀尖扎進肉里,硬生生把皮肉豁開。付斌本就胖,兩邊的肉直接翻起來,血 “唰” 一下浸透后背。

      這一刀,結結實實,砍到底了。

      付斌當時 “哐當” 一聲摔在沙發上。徐杰跟著一擺手,語氣冷得像冰:“打哪都行,往死里打!”

      兄弟們一擁而上,瞬間把人淹沒。

      徐杰走后,付斌躺在那兒,眼睛都紅了:“浩子,你要是擺不平,我就讓我爸雇人,找真正敢下死手的。我活三十多年,我爸都沒動過我一手指頭,誰敢這么砍我?今天這事,誰說話都不好使,我必須干死他。”

      “不是浩哥不幫你,是我現在真沒那個能力。徐杰在潮州,我這點段位,根本擺楞不了他。第一,林博他爸管著阿 sir,跟我爸就差半格;第二,徐杰黑白兩道全吃遍了,在這兒想動他,太難。這事你指望我,真費勁。要不你自己家運作,黑的白的隨便你。來潮州要干他,我頂多能保你們平安走,別的我真伸不上手。”

      “浩哥,你拿我當兄弟不?”

      “那肯定,不拿你當兄弟,我能跟你說這話?”

      “行,我沖誰來的潮州?誰邀請我來的?結果我在這兒挨打、挨砍,砍得不成人樣。你現在告訴我你管不了?”

      “我沒法解釋,你讓我咋解釋?我爸馬上就要調走了,多則仨倆月,工程一完就走。這時候我必須低調,你別難為我。你就說,要我保證啥?”

      “我們來干他,你得讓我們平安出去,阿 sir 這關你能穩住不?”

      “那指定沒事。我爸就算快調走,這點余威還在。”

      付斌當場給他親哥付江打了電話:“哥,我讓人給砍了。”

      “在哪?”

      “潮州。”

      “不讓你去你非去!怎么搞的?你不是說那邊好使嗎?怎么還挨打了?傷成啥樣?”

      “讓人砍了五刀,差點沒廢了。醫院縫針,一百五十多針。”

      “我真是拿你沒轍!多大地方不夠你嘚瑟,非得跑潮州去。誰干的?”

      “姓徐,叫徐杰,潮州本地社會人。”

      “為啥打你?”

      “他相中我媳婦了,昨晚撩我媳婦,我說他一句,他就動手。我推他一下,他直接砍我。”

      “你媳婦?吳倩?這事完了趕緊跟她斷了,純惹禍妖精,聽明白沒?行,我馬上過去。這個姓徐的很靈?”

      “不知道,反正浩子說他在潮州黑白兩道都硬,人脈廣。”

      “行,我帶集團保安過去。”

      他哥付江是集團副總,他爸是董事長,家里有的是人。集團光保安就一百多號,全是退伍兵,一米八大個,精壯能干,不是小區看大門的老頭。

      付江當天中午就出發,一百多保安,三十多臺車,最次都是豐田皇冠,三臺老賓利開道,后面虎頭奔、4500 跟著,一路浩浩蕩蕩。汕尾到潮州三個多小時,下午五點多趕到醫院。

      付江人穩,進屋先謝浩哥:“謝謝你照顧我弟弟。”一看付斌那一身傷,五刀、輸那么多血,心里也疼。

      “弟,你安心養著。副院長親自安排,把你轉回汕尾。你就等著,看哥怎么給你報仇。”

      他轉頭看向浩哥:“浩哥,你的身份、你爸的位置,我都清楚。給我行個方便。我現在帶人去七道街,他在就干他,不在就砸他買賣。我打聽了,他就在七道街那個門市。”

      “江哥,徐杰在潮州勢力不小。”

      “再大能咋地?我帶一百多保安,都說好了,能干姓徐的,回去一人發一萬。咱家別的沒有,就不缺錢。打我弟弟,我要他命,我就這一個弟弟。完事之后,還得麻煩你兜底。”

      “行,我知道了。你照顧好我弟弟,我下樓找他。”

      這群保安里,不少都在社會上看過硬場,家伙事全備著,十多把五連子,隊長副隊長都帶槍,付江自己還揣了一把短管東風三小口徑,二十米之內指哪打哪。

      車隊直奔七道街。一到街口,三十多臺好車一停,氣場直接拉滿。路人都看傻了:這是干啥?結婚都沒這排面。



      付江靠在賓利車上,西裝革履,一副上流人物派頭,正打電話。這時過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一瘸一拐,手里攥著旱煙:

      “小伙,這啥車啊?”“干啥的?”“我問問貴不貴,沒見過。”

      “趕緊走。”

      “20 萬有沒有?”

      “20 萬?買車轱轆都不夠,這車好幾百萬。”

      “吹吧你就。”

      “你說誰吹?”

      “不問了不問了。這么多車,真氣派。”

      “我跟你打聽個人,給你二百塊。”

      “啥意思?”

      “你幫我上前邊問問,有個叫徐杰的,在不在這兒。我是他朋友,來看他。”

      “行,我幫你瞅一眼。叫徐杰是吧?”

      “對。快去快回。”

      老頭一瘸一拐走到小賣鋪,抓起座機就撥:“徐子,我是你趙叔。千萬別回七道街!外地來一大群人,找你尋仇,一看就不是善茬。別回來,要回來也把人帶足,不然肯定挨錘。”

      “什么時候?”

      “就現在,在路口站著呢。給我二百塊打聽你,我能不告訴你嗎?”

      “我操,趙叔,謝了,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老頭剛才還一瘸一拐,“噔噔噔” 一溜煙鉆進胡同沒影了。

      付江一看,當場罵娘:“我敲里哇的!”

      旁邊保安問:“哥,干他不?”

      “小不忍則亂大謀,先上車,等著。”

      另一邊,徐杰電話已經打瘋了:“生哥,你在哪?”

      “街上,咋了?”

      “你幫我把朝陽那批老社會全約出來,就前段一起吃飯那幫。挨個打電話,挑好使的、性情的,就說我徐杰在七道街要干仗,看誰能來。就當考驗人心。主動來的,以后我拿錢拿物捧著;不來的,以后滾遠點,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到底干不干?”

      “干!外地來人干我了。你快點,對方一百來人、三十臺車,咱直接圍他。”

      人心都是現實的。徐杰有錢、有名、有口碑、還仗義,誰不愿意捧?寶生電話一打,一個成一個。對方不問對面是誰、多少人,就一句:

      “馬上到七道街!”

      連徐杰自己都沒想到,寶生喊來的老社會,加上自己兄弟,一湊就是二百四五十人,快三百號

      交通工具跟對面沒法比:賓利、奔馳、寶馬對的是倒騎驢、摩托車、二八大杠。可這幫人,個個帶家伙 —— 管刀、西瓜刀、片刀、菜刀,啥都有。

      沒半小時,付江就看見對面呼啦一下站出五六十人,黃毛、光膀子、紋龍畫虎,看著不倫不類,可眼神一個比一個狠。

      緊接著寶生到了。開著大奔馳,一下車八十多號兄弟,手里拎著五連發,往那一戳:

      “誰都別走,誰都別動!到了潮州,沒你們說話的份!不用問我是誰,二哥馬上就到。不是要打架嗎?來!”

      付江一看這陣仗,別說干徐杰,想走都走不了了。可他偏偏沒服軟,一揮手:

      “都下車,會會他們!”

      這一停,徹底走不了了。

      十多伙老社會陸續趕到,一百二三十人,再加上徐杰這邊一百多號兄弟,呼啦一下就把對方團團圍住,攏共二百五六十人。徐杰自己又帶著三十多號人、十臺車趕到,和老皮子們前后腳差不到兩分鐘,幾乎是同時到位。

      這一下,三百多人,前后左右圍得水泄不通。

      付江坐不住了,腳底下都發飄。嘴上沒服,心里早就慌了。

      徐杰從人群中間緩步走出,周圍一片喊聲:“二哥!二哥!”

      “兄弟們受累了,特意趕過來,徐杰記在心里。”

      徐杰往前一邁步,身后跟著十五六個人,個個帶槍 —— 有的夾在腋下,有的拎在手里,有的別在腰里,明晃晃露著槍把。

      “誰找我?誰是領頭的?”

      付江硬著頭皮上前一步:“你叫徐杰?我找你。”

      “行,大伙圍著就行,誰也別動他。你好,哥們,怎么稱呼?”

      “你倒挺客氣。我姓付,叫付江。我弟弟付斌,昨天在鳳凰城被你砍了好幾刀,有印象吧?”

      徐杰笑了一聲:“哈哈,我知道。你好。”

      “你好。這事怎么解決?”

      “不用解決。解什么決?我人比你多,對吧?我這兒三百號人,一會兒說不定還得來五百,你擋都擋不住。你人沒我多,就開始問我怎么解決了?要是我人比你少,就來十個八個,你不得把我往死里弄啊?”

      “大哥,咱都是道上的。我弟弟的事,我們從汕尾過來,家里……”

      付江身后的保安剛想抬手摸家伙,徐杰這邊三百多人齊刷刷往前踏了一步。那幫保安嚇得齊刷刷往后退。

      徐杰連忙抬手:“別別別,誰都別動,就圍著。為什么打你弟弟,回去問你弟弟去。他怎么跟你編的,我不知道。我就告訴你一句:打他,是因為他該打。我沒讓我哥吃虧,明白嗎?”

      “今天你帶這么多人跑到七道街找我,沒人給你撐腰,我都不信,聽明白沒有?”

      “那車是賓利,挺貴是吧?我給你砸了。你看著,我砸完你們再走。生哥,招呼弟兄們,砸車!”

      付江當場干懵了,徹底愣在原地。他見過混社會的,接觸過不少老江湖,可年輕一代能狂到這份上、狠到這份上的,幾乎絕無僅有。

      眼瞅著一群人瘋擁而上,鎬把、鋼管、扎槍、消防斧,對著三十多臺車一頓猛砸。也就一分多鐘,三十多臺車全廢了 —— 滿地玻璃碴子,車門晃蕩,大燈保險杠稀碎。

      付江眼巴巴看著,一動不敢動。

      徐杰冷冷開口:“回去跟浩哥說一聲,我徐杰,今天絕對給他留面子了。我打他弟弟,是因為他不懂事,先動我哥。但我明知道你是浩哥的朋友,真把你打死打殘,我對不住浩子。所以你必須跟他說清楚:今天我沖他,只砸車,沒傷人。

      車能開,你就開走;開不了,就扔這。我數十個數,趕緊跑。十個數之內我還能看見你們,我就弄你。

      10、9、8、7……”

      徐杰一擺手,旁邊有人拎起五連發,“嘎巴” 上膛,對著地上 “砰” 就是一槍。

      “快點!”

      付江一伙人嚇得四散逃竄。三百多號人就站在原地看著,沒人追,沒人打。

      周圍瞬間一片歡呼:“二弟!真給潮州長臉!給咱們爺們長臉!”

      徐杰這事辦得,太江湖、太爺們。有理、有面、敢下手、懂分寸,和一般混子完全不是一個段位。砸爛的車,他不搶、不賣、不挪,就扔在原地,付江他們有本事就自己回來開。

      付江哪兒還有臉回來取車。這哪是砸車,這是殺人誅心

      他沒敢多留,灰頭土臉躲進自己公司在潮州的分部。當地老板一看這架勢,都慌了:“江哥,這徐杰我后來才打聽明白,現在在潮州嘎嘎硬,黑白兩道全吃得開。都怪我情報沒跟上。車…… 還要不要回來?這損失兩三千萬呢。”

      付江閉著眼,半天沒出聲,最后咬牙:“玩社會是吧?我拿錢砸死他。車不要了。我就讓它扔在那。三天之內,我讓徐杰自己把車修好,甚至買新的,原樣給我送回汕尾。安排車,送我們回去。”

      “你不去醫院看看你弟弟?”

      “已經轉走了,直接回汕尾。”

      “吃口飯再走?”

      “哪有心情?安排車。”

      “我這兒有大客車,拉你們回去行嗎?”

      “行。”

      半路上,付江給浩哥打去電話,聲音都抖:“浩哥,我丟人丟到家了。”

      “怎么了?”

      “當著我面,把我車全砸了。”

      “人沒傷著吧?”

      “人沒打,就我挨了一個嘴巴子。”

      “沒動手?”

      “動什么手?三百多人圍著,還說一會兒來五六百,我拿什么打?”

      “浩哥,我先回去了,這事我沒完。但我得謝謝你。”

      “謝我什么?”

      “人家說了,沖你面子,才沒弄我們,只砸車。你這真是好哥們啊。我現在就想問一句:你跟徐杰到底什么關系?你是真心幫我,還是玩我呢?他明知道我們來,不打不傷,就砸車羞辱我們,這不是磕磣人是什么?殺人誅心啊!

      浩哥連忙解釋:“老弟,你絕對多心了。真有關系,我能讓你去碰他?”

      “行了,事上見。話我不是沖你,姓徐的,我必須整死他。

      電話一掛,付江一夜沒睡。弟弟被砍是小事,面子丟光是大事。他是汕尾大集團副總,走到哪兒不是眾星捧月?當晚,他把所有能搭上關系的社會大哥、狠人全打了一遍電話:

      “誰能弄徐杰,整不死他也讓他跪著來汕尾道歉。開價,一千萬以內,我都答應。

      最后,一個叫金波的大佬接了這活兒。金波是頂級大哥,老家潮州,定居汕尾,包海上百條船,手底下人多勢眾。

      “金哥,老趙是我發小,他跟你提過我吧?”

      “不用見面,老弟。你給我500 萬,不過分吧?徐杰我聽過,趁亂起來的,論底子不算什么,但也有點實力。500 萬,我給你辦得明明白白,你所有要求我都滿足。錢不用先給,辦成你再拿,咱交個朋友。”

      “大哥,你太江湖了!我等你消息!”

      第二天上午十點,金波直接把電話打給了徐杰:

      “徐杰老弟,你好。”

      “哪位?”

      “我姓金,叫金波,老家潮州,現在汕尾做海產生意。咱哥倆敞開說,我久仰你大名,少年英雄。”

      徐杰一聽就懂了:“定居汕尾,我明白你來意了。聰明人不用繞彎,大哥有話直說,什么條件。”

      “付江是我朋友,人不錯。我想從中說和說和,這事能不能圓了?我是跟你商量,不是命令。”

      “不可能。仇已經結了。真想和解,他得找我認識的人,不能請你這么個大哥壓我。我聽你口氣,也帶著社會勁兒,明擺著還有別的意思。不是我不給面子,要解決、要和解,可以,得有條件,大哥你直接提。”

      “行,那我提兩個,不難為你:第一,你把砸了的車修好,不用買新的,派兄弟給我開過來。第二,讓付江在汕尾擺酒,至少十桌,把你請過來,喝一杯合頭酒。交個朋友,將來互相有個照應。我是為你長遠考慮,你這個年紀,沒必要樹死敵。”

      徐杰笑了,語氣卻冷得刺骨:

      “大哥,我徐杰從小沒爹沒媽,干媽把我拉扯大,吃百家飯長大的。我從小就會看臉色,會忍氣吞聲。

      我就問你一句:如果是你,幾千萬的車被人砸了,面子丟光,家里那么有錢,隔一晚上,你會去求砸你車的人和解嗎?我做不到。

      大哥,你這不是給我面子,你這是坑我。你是想把我從潮州騙到汕尾,打死我,還是扔海里喂魚?”

      “老弟,你這是小人之心。”

      “我聽不懂大道理。要么,你帶他來潮州和解,我請你們吃飯,車我修好給你們,怎么都行。想讓我去汕尾,不可能。

      “機會我給你了,把不把握在你。我就說到這,給你兩天時間考慮,回我個準信,來不來隨你。”

      金波掛了電話,轉頭打給潮州的老同學 ——老譚,市公司大經理,上任五個半月:

      “老譚,你調過來快半年了吧?”

      “五個半月,差不多。”

      “我得求你個事。”

      “說。”

      “你們當地有個混子叫徐杰,認識不?”

      “不太熟,怎么了?”

      “不太熟最好。你幫我放放風,讓下面人傳出去,就說要辦他,讓他自己害怕。等他怕了,我再給他退路,剩下的我自己來。”

      “好,沒問題。”

      “老同學,一輩子的交情。”

      同一時間,老譚也把電話打給了徐杰:

      “弟,最近是不是有人找你?要么浩哥,要么汕尾一個姓金的?”

      徐杰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

      “譚哥,啥也不用說。咱倆離得近,今天我跟你表個態:我為人怎么樣,口碑怎么樣,你心里清楚。將來不管出什么事,我自己做的,我自己擔。哥,我對你好,以后只會更好,這是兄弟應該做的。咱離得近,我能對你好一輩子。”

      “我懂。”

      “剩下的你別管,我攬過來,讓他直接跟我談。你就當不知道。”

      “你攬過去?怎么攬?”

      “我有辦法,你別問了。”

      掛了電話,寶生就在旁邊坐著。徐杰淡淡一句:

      “生哥,今晚幫我把本地所有老社會、老哥們全都叫來。就說我要感謝大家,挨個發錢。

      寶生一愣:“干啥啊?你有錢也不能這么造。”

      “別管,我有我的打算。人越多越好,就說我現在寬裕了,沒忘了大伙。”

      “行。”

      發錢的消息一傳開,當晚一個酒店根本坐不下,臨時換了兩家,來的人烏泱泱一片。潮州社會上有點名號的,幾乎全到了。一來就給錢,一點不含糊。

      五六十個大哥,開了三個大包間。寶生陪一桌,三春陪一桌,徐杰自己主陪一桌,挨個包廂敬酒。

      喝到氣氛最足的時候,徐杰把這五六十號大哥,全都請到鳳凰城最大的包廂。門 “啪” 一反鎖,音樂一停,所有人手里都攥著啤酒。

      徐杰往場子中間一站,開口就是底氣:

      “在座都是咱潮州自家老哥。我就一件事,求大伙搭把手。出多大事,我徐杰一個人全扛。你們過去,只要報我名號 —— 就說是徐杰讓你們去的。

      沒被抓住、沒撞上,你們不用提我;真要是被摁住了,就一口咬定:我是主謀,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多大鍋我一個人背。

      這事也不白干,一家先給十萬,事成回來,一人再加五萬。你們出人就行,我不露面,我在潮州等你們消息。

      沒別的目的,就是讓你們替我跑一趟汕尾。我給你們地址,那一家人都姓付,在汕尾有個集團。你們幫我把他們辦公樓一樓、二樓,還有門口的車,全給我砸了。不用打人,就砸公司、砸面子,砸完立刻撤。

      砸不完,十萬我照樣給;砸完回來,再加五萬。你們真要是出事了,我拼了命也得把你們撈出來。我要是不撈,我在潮州就徹底站不住腳,我丟不起這個人,丟不起 “仁義” 這兩個字。

      這事,大伙可辦可不辦,表個態就行。”

      這幫老皮子一聽,當場就炸了:“二弟,說啥錢不錢的!你不拿錢,我都去!這算個屁事!我先表態,你啥時候張羅,我啥時候到!”

      “我去!”“杰哥,我也去!”“算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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