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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布里·克萊頓(Aubrey Clayton),克萊頓博士是一位數學家。
應聘量化類崗位的人,例如華爾街或硅谷的崗位,有時會被問到一些古怪的問題,比如:一架波音747里能裝下多少個乒乓球?這類問題被稱為費米問題(Fermi problems),其目的不是要你給出一個精確無誤的答案,而是用來檢驗面試者的推理能力。應聘者必須利用尺度與維度之間的數學關系,得出一個合理的估算:如果一個乒乓球的體積大致是X,而飛機的體積大致是Y,那么所求數量就是Y除以X。這類題目強迫人遵守一種基本訓練:把已知的、可觀察的東西,與嚴謹的數學結合起來,對未知的或不可觀察的東西做出合乎情理的判斷。
在過去一年里,特朗普總統及其政府成員已經表明,他們在這種面試里會慘敗。許多政府都會夸耀自己的成就,甚至可能夸張一些。但特朗普先生和其他人提出的量化說法,不僅突破了事實真實的邊界,還突破了數學上“可能成立”的邊界。
在周二晚上的國情咨文演講中,特朗普先生重復了一項政府此前就提出過的說法:處方藥價格最多已經降低了600%。從字面看,處方藥價格“降低600%”意味著藥企不僅免費給藥,還得倒貼給你相當于藥價五倍的錢,求你把藥拿走。商務部長霍華德·盧特尼克此前曾為這一說法做過部分辯護,說這里的降幅百分比是相對于最終價格而非初始價格來計算的,所以從100美元降到25美元可以被稱為“降價300%”。但這些詞并不是這個意思。既然喬·拜登總統的《2022年通脹削減法》讓某些處方藥成本下降了79%,特朗普政府會希望把那項成果表述為“下降了376%”嗎?
司法部長帕姆·邦迪宣稱,政府查獲芬太尼已拯救了1.19億美國人的生命(隨后又修正為2.58億),而這樣的數字所對應的災難規模,將意味著一場堪與黑死病相當的大瘟疫。特朗普先生還宣稱,他的關稅及其他舉措已在美國帶來18萬億美元的新投資,超過該國國內生產總值的一半,而這將意味著一種經濟增長速度,甚至會讓二戰后最輝煌的擴張時期都相形見絀。核查這些說法并不需要政策專家。只要具備最基本的數字感,再對現實世界有一點了解,就會看出這些數字在尺度上極其明顯地失真。
這些說法標志著一種升級:統計數據被當作修辭裝飾,而不再是用于支撐論證的證據,論證也不再受共同規則的約束。從一名數學教育者的角度看,這不是什么輕微的統計濫用,而是一種認識責任的失守,它動搖的是公共推理本身得以成立的可能性。
特朗普先生的這些說法不是在引發辯論,反而讓辯論直接失去意義。面對特朗普政府國土安全部近期一項暗示其可能驅逐1億人的說法,人們又何必爭論?這個數字大約是全國移民總人數的兩倍。這類數字已經不是“也許是真的”那種程度,而是與已知的數學公理與定義相矛盾。
數學世界最引人注目的現象之一,是人們會多么頻繁地在有說服力的論證面前改變想法。我在課堂 上每天都能看到這一點。正因如此,即便在公共生活中不誠實并不罕見, 乏理解和使用數字進行計算的能力 仍然重要。數學教育的價值不僅在于它為技術崗位做準備,更在于它培養一種更基礎的公民能力。學生會學到:數字所施加的約束不可討價還價;定義必須被謹慎對待;當充分的推理表明某個主張不可能為真時,主張就必須讓步。素數的定義對我而言,與對歐幾里得而言完全相同,而2,047無論我多么希望它是素數,都永遠不可能成為素數。
這里的“素數(prime number)”指的是大于1的整數里那種“拆不開”的數:除了1和它本身之外,再也找不到別的整數能把它整除。用更直觀的說法就是,如果你有N個東西,除了“全給一個人”或“每人一個分給N個人”之外,找不到任何別的平均分法,那么這個N就是素數;只要還能平均分成別的組,它就不是素數,而是合數。歐幾里得(Euclid)是約公元前300年的古希臘數學家,他在《幾何原本》里討論素數時,他把1當作“單位”而不是“數”,但核心概念等價:素數就是只能被“1”和“自身”整除的數。作者舉2,047這個例子,是因為它看起來不太好拆,但其實可以分解成 2,047 = 23 × 89,也就是說它可以平均分成23組、每組89個。既然它除了1和自身之外還有別的因數,它就不符合素數的定義。作者借這個例子想強調的是:在數學里,定義和規則是共享且穩定的,愿望或修辭不能把一個不成立的結論“說成成立”;當推理已經表明某個主張不可能為真時,這個主張就必須讓步。(黃色引用線內灰色文字,系譯者就相關內容所作的解讀。)
正是這些思維習慣,也就是在證據面前保持謙卑、尊重共享的定義、并愿意修正觀點,才可能讓分歧變得有建設性,而不是不可逾越。當領導者拋棄這些習慣時,數字就會失去澄清問題的力量,轉而成為用來打擊對手的棍棒,使公眾失去評判彼此競爭性主張時所依賴的共同尺度。
我們既能也必須以更高標準要求政治領導人。當官員使用荒誕的數字時,這表明他們相信美國人沒有能力對這些數字作出批判性檢視。特朗普時代結束之后,人們將會談論它給公民話語造成的持久傷害。除了其他改革與和解舉措之外,我們還將需要修補我們參與公共論證與決策的方式,尤其是在統計數據的使用上。在我們能夠有建設性地分歧之前,我們必須先達成一種共同信念:確有某些真理存在,并且能夠被發現。也許,讓每個人從復習一些基礎數學開始,會是一個富有成效的起點。
奧布里·克萊頓(Aubrey Clayton)是哈佛大學數學系的助教(,同時也是哈佛大學繼續教育學院的授課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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