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歷翻回1938年,那是4月4號的大半夜。
第31師的一把手池峰城,突然下了一個聽著讓人汗毛直豎的命令。
那時候,鬼子已經占了大半個臺兒莊,中國守軍被擠在最后那一丁點犄角旮旯里,后背緊貼著大運河。
按一般的打法,當官的這時候該琢磨啥?
肯定是在屁股后面留條路,省得全軍都被包了餃子。
可池峰城偏不,他干了一件把后路堵死的事:把運河上的浮橋,給炸了。
要知道,那可是他和幾千號弟兄唯一的活路。
這一炸,意思再明白不過:今兒個哪怕是死,尸首也得扔在運河北邊。
誰也別想活著過河。
大伙都夸這是“硬骨頭”,是“血性”。
這話不假。
![]()
可要是咱們站高點,像下棋一樣看這盤局,你會發現:
所謂的臺兒莊大捷,說白了就是一場把“人性”弱點和“戰爭成本”算計到骨頭里的豪賭。
在這張賭桌上,中國軍隊推上去的籌碼,是那些平時被瞧不上眼的“雜牌隊伍”,再加上幾萬條活生生的人命。
這筆賬算起來血淋淋的,可又不得不算。
第一筆賬:拿五千條命買四天半
咱們把時間往回倒半個月。
鬼子要想摸到臺兒莊的城墻,得先跨過山東滕縣這道坎。
守在這兒的是第41軍,帶頭大哥叫王銘章。
在當時的國軍隊伍里,這幫人是出了名的“窮親戚”——川軍。
這幫川軍窮到啥份上?
老兵何宏鈞腦子里記得真真的:數九寒天,弟兄們腳底下踩的是爛草鞋,身上披的是單層舊布衣。
![]()
手里拿的家伙什,好點的是大清朝留下的“漢陽造”,差勁的甚至是四川土作坊弄出來的火槍,有的兵干脆連槍都摸不著。
可他們對面是誰?
是日軍第10聯隊。
這幫鬼子可是精銳里的精銳,重機槍、步兵炮、速射炮一樣不落,連隊里甚至還配著裝甲車。
這要是在大平地上拉開架勢打,那就是一邊倒的屠宰。
這時候,擺在王銘章眼跟前的其實就是道數學題:
領著一群拿燒火棍、穿草鞋的“叫花子”,咋能攔住那幫武裝到牙齒的鐵疙瘩?
硬碰硬拼火力?
那是送死。
撤下去保命?
那是把國家給賣了。
![]()
王銘章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沒別的招,只能拿人命往里填。
這話不是形容詞,是實打實的物理堆積。
既然槍炮干不過人家,那就用尸體去卡住鬼子的坦克履帶。
王銘章在出門打仗前就把遺囑寫好了,把自個兒這條命也扔進了賭池子里。
1938年3月16號,鬼子開始攻城。
川軍沒搞啥戰術穿插,就是死死釘在泥地里。
這仗打得有多慘烈?
到了17號晚上,鬼子涌進了城里。
這會兒已經沒法指揮了,剩下的全是貼身肉搏。
王銘章在西門城樓上督戰,肚子上挨了槍子兒。
這時候,他做了最后一次拍板。
![]()
要是他這時候撤,說不定能撿條命,但底下的心氣兒立馬就散了。
他不想拖累弟兄們,直接飲彈自盡,算是為國盡忠了。
臨閉眼前就喊了一嗓子:“死守滕縣!”
主心骨一倒,剩下的三百個重傷員咋整?
舉手投降?
門都沒有。
往后撤?
腿腳都不聽使喚。
這幫人做了一個讓鬼子都做噩夢的決定:集體拽開手榴彈引信,跟著城池一塊兒沒了。
結果挺讓人心疼:滕縣丟了,川軍折損了五千多號人。
但這筆買賣賠了嗎?
![]()
真沒賠。
王銘章拿整整一個師的命,硬是拽住了鬼子精銳的后腿,給臺兒莊的主力部隊布防,搶出來了最要命的四天半。
就為了這帶著血腥味兒的四天半,李宗仁才來得及把那個裝鬼子的大口袋給扎緊了。
第二筆賬:當肉身子碰上鐵履帶
川軍拿命換來的時間,把鬼子引向了最后那臺絞肉機——臺兒莊。
在這兒等著鬼子的,是孫連仲帶的第2集團軍(西北軍)。
雖說名頭比川軍響點,但在南京那位眼里,這也是支“旁系”。
可他們面臨的處境,比滕縣還得讓人絕望。
3月22號,鬼子的坦克轟隆隆開上來了。
這事兒特別現實:鬼子有重型坦克,中國軍隊手里沒反坦克炮。
當那些鐵怪獸沖臉的時候,你咋弄?
![]()
要是搞不定坦克,防線眨眼功夫就得被撕成碎片。
非要搞定的話,拿啥搞?
中國當兵的給出的解法,還是那兩個字:人命。
沒穿甲彈,就把手榴彈一捆一捆綁身上。
沒遠程摧毀的本事,就拿肉身當運載工具。
戰士們把自己變成了“人肉炸彈”,瘋了似的沖向坦克,一拉弦,跟那鐵疙瘩一塊兒上天。
這是一種極度不對等的買賣。
拿一個訓練出來的兵,換一輛坦克,從戰爭賬本上算,中國軍隊其實是“賺”了。
可這種“賺”,太沒人味兒了,太慘了。
更慘的還在后頭。
等著鬼子沖進城里,兩邊就開始了拉鋸戰。
![]()
這時候,鬼子的先進裝備反而不好使了。
在一片爛磚頭瓦塊里,飛機不敢扔炸彈(怕炸著自己人),大炮也打不著死角。
這就回到了中國軍隊最拿手的頻道:貼身拼命。
西北軍亮出了壓箱底的絕活——大刀片子。
這可不是說書。
在窄得只能過倆人的巷子里,只要貼得夠近,一把練出來的大刀,比帶刺刀的三八大蓋還好使。
有個叫王桂成的老兵,后來拼刺刀把左手大拇指都拼沒了,他手里那把大刀最后砍得“彎得像個羅鍋”。
這種打法有多不要命?
光是第31師,在這一仗里就扔出去了三十萬顆手榴彈。
到最后,連做飯的大師傅都抄起槍上了。
仗打完以后,大伙在臺兒莊清真寺的一面墻上瞅見,就巴掌大(80平方厘米)那么一塊磚,上面居然嵌著九十多個彈孔。
![]()
這面墻后來留下一句老話:“沒一面墻不挨槍子兒,沒一寸土不喝人血”。
第三筆賬:死胡同里的驚天逆轉
再回到開頭那一幕。
4月4號,池峰城炸了橋,斷了自個兒的后路。
這么干到底是圖啥?
那會兒的情況是,臺兒莊大部分都丟了,孫連仲的部隊死傷一大片。
要是這時候稍微露點口風說能撤,人的求生本能立馬就能讓部隊散架。
孫連仲給池峰城的命令就是個死命令:“臺兒莊就是咱們全師爺們的墳地!
哪怕剩最后一兵一卒,也得釘在陣地上,誰也不許退!”
這看著是讓當兵的去送死,其實是在博那一線生機。
因為就在臺兒莊守軍快死絕的時候,戰場另一頭,鬼子的心理防線也崩得差不多了。
![]()
鬼子也是肉長的,也怕死。
瞧見這幫炸斷后路、瘋狗一樣撲上來的中國兵,瞧見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鬼子先慫了。
一直藏在側面沒動的“殺手锏”——湯恩伯軍團,終于在4月7號凌晨動手了。
里頭是背水一戰的“瘋子”,外頭是生力軍包抄。
那個不可一世的日軍第10聯隊,終于干出了他們最瞧不起的那件事:全線跑路。
說是撤退,其實就是逃命。
中國軍隊一路屁股后面追,打得鬼子“抱頭鼠竄”。
這一仗,中國軍隊傷亡三萬多,干掉了鬼子一萬多(也有說是要把兩萬)。
尾聲:大捷背后的那些事兒
現在回過頭來看臺兒莊大捷,咱們該記著點啥?
是李宗仁指揮得穩?
![]()
是湯恩伯最后那一下收割得狠?
肯定是。
但更底層的道理,是那些被當成“雜牌”的中國軍人,在裝備、火力全面吃虧的情況下,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法子,把中日兩軍之間那道巨大的鴻溝給填平了。
川軍腳上的爛草鞋,西北軍手里的大刀片,池峰城炸斷的那座浮橋,王銘章留下的絕筆信。
這些看著挺悲壯的玩意兒,湊在一塊兒講了一個冷冰冰卻又硬邦邦的事實:
當一個民族被逼到了墻角,當再也沒地兒可退的時候,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籌碼,也能爆發出把賭桌掀翻的勁頭。
這一仗,不光打斷了日本“三個月滅亡中國”的狂想,更要緊的是,它讓全世界都瞅見了——中國,亡不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