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瑞明：經世濟民的深耕者

劉瑞明 中國人民大學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教授、中國宏觀經濟論壇（CMF）主要成員

本文轉載自2月13日NWU經管校友之家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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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西大歲月：學術思想萌芽

2002年，劉瑞明被錄取到西北大學國家經濟學基礎人才培養基地班，開啟了他的經濟學學習生涯。

談到當年為什么會報考西北大學的經濟學基地班，劉瑞明羅列了幾個理由：

第一，西北大學的經濟學有著悠久的歷史和深厚的底蘊，被譽為“經濟學家的搖籃”，在著名經濟學家何煉成老先生為代表的老一代經濟學家的帶領下，涌現出了張曙光、朱玲、張維迎、魏杰、劉世錦、張軍擴、石磊、李義平、鄒東濤、王忠民等一大批在中國經濟學界享有盛譽的經濟學家。

第二，當時候，國家為了培養經濟學基礎理論人才，于1998年開始設立國家經濟學基礎人才培養基地，由于在經濟學人才培養和科學研究方面的深厚積淀，西北大學成功入選為13所國家經濟學基礎人才培養基地之一。西北大學高度重視經濟學基地的人才培養，為了保證生源質量，不僅采用了提前批錄取的招生機制，而且對于招錄的學生，采取了學費減免、本碩連讀、保研率過半的優惠政策，并且，在本科開始就配有專門的學術導師，按照本碩博貫通的模式來培養。

第三，經過了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艱苦卓絕的改革開放，中國于1999年明確提出要進行西部大開發，西部大開發讓整個西部的經濟發展前景進一步被看好，并且，在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后，作為“世界工廠”的中國找到了“世界市場”，整個經濟社會發展欣欣向榮，社會上需要大量的經濟管理相關的人才，經濟學毫無疑問是一門顯學，而且由于經濟學的嚴謹性，自然也讓其擁有了“社會科學王冠上的明珠”這樣的美譽。

一方面，有著美好的發展前景，另一方面，又有著各種優惠條件，這對于大部分的家庭和學子而言，有著很強的吸引力。選擇西北大學的基地班，自然而然就成為了一個約束條件下的“最優選擇”，所以，一批又一批的優秀學子紛紛報考。

“而且，我們是非常幸運的。”他回憶道：“我們是02級基地班的學生，入學時恰逢學校百年校慶，更幸運地趕上西北大學承辦第二屆中國經濟學年會。全國的著名經濟學家云集在西北大學，開展學術講座和學術會議，能夠一睹這些前輩大家們的風采，作為經濟學的學子，心底里，自然也就多了幾分崇敬和向往。再加上，西北大學前輩學長們的榜樣效應被老師們在課堂上反復傳頌，大家心底里自然也就種下了要成為一個好的經濟學者的種子。”

2002級經濟學基地班百年校慶合影留念

西北大學寬松自由的學術氛圍、嚴格的學術訓練體系和多方位的人才培養支持政策，則進一步給這粒種子提供了養分。

西北大學的學風向來以自由包容而著稱，在經濟管理學院，則更是如此。學院培養人才一直堅持著“不唯上、不唯書、不唯師，只唯實”的傳統，學生被鼓勵提出新的想法，學校“不打棍子，不扣帽子，不抓辮子”，只要能夠自圓其說、論證充分，就被鼓勵。劉瑞明回憶說，在大二期間，有一位老師主講了一篇工作論文，當時作為聽講學生的劉瑞明，對于其中的一些論證和觀點并不贊同，因此，就這篇工作論文寫了一個很長的商榷文章，這一行為不僅并未受到老師們的批評，而且受到了老師們的鼓勵。在這種氛圍下，劉瑞明自然而然就和同學們養成了思考和質疑的科學習慣。

除了自由包容的學風，嚴格的學術訓練體系，也是使得西大能夠培養一批批人才的關鍵。劉瑞明回憶說，從入學開始，基地班就被要求撰寫讀書筆記和調研報告，每一個學年，都被要求撰寫成熟的學年論文，優秀的論文還會被結集出版。盡管這些論文看起來非常稚嫩，但是，通過一篇篇的論文寫作的訓練，同學們的創新思維、邏輯思維、模型建構能力、分析能力、文字表達能力等都得到了很好的鍛煉，為后來從事經濟學研究奠定了扎實的基礎。

劉瑞明依然記得，有了這些積累，在本科大二分配導師后，他第一次見到導師白永秀老師，就交給白老師四五篇讀書筆記和工作論文供老師指導。“雖然這些讀書筆記和工作論文都很稚嫩，但是，在當時候，能夠得到老師的肯定，對于一個初學者來說無疑是一種莫大的鼓勵”。“白老師是一位非常具有洞見的經濟學家，對于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有非常深刻的見解，他的很多觀點很新穎、很超前，上課時講的很多觀點，常常具有一種醍醐灌頂、振聾發聵的作用。例如，白老師上課曾形象地講到，實行市場經濟，不僅要搞活一批企業，而且要搞死一批企業，搞死才能搞活，事實上解決的就是市場經濟中部分企業低效虧損卻無法退出的軟預算約束問題。市場經濟講的是優勝劣汰，如果虧損低效的企業不能退出市場，變成了僵尸企業，那么，自然就會影響到市場經濟的正常運行。”“白老師不僅是一位學術上的導師，也是人生道路上的導師，在我的成長道路上，白老師不僅具體指導了一篇篇的論文，更是對于長遠的人生道路和職業生涯給予了指導，正是白老師的厚愛和不斷的鼓勵，讓我在學術道路上堅持了下來。”劉瑞明深情的回憶道。

劉瑞明和碩士導師白永秀老師畢業合影

當然，學院也為基地班的學生培養提供了很好的條件。例如，學院資料室對所有基地班學生開放，里面不僅有各類經管類的經典書籍和最新的雜志，而且，在當時候互聯網剛剛興起、電腦還沒有普及的情況下，資料室的電腦可供基地班的同學免費使用，查閱資料。同時，學院老師們還為學生的調研實踐提供了多方面的便利，學生跟著老師去調研，成為了學生們了解現實世界的重要窗口。此外，學院為了鼓勵學生進行學術研究，對于入選全國性會議的學生論文，給予全額差旅報銷。

“后來，我也接觸過很多的學校，但是，能夠像西北大學這樣高度重視理論人才的培養、并且有系統培養體系和保障措施的，不多。這也是為什么能夠讓這所學校持續培養出一批經濟學人才，被譽為‘經濟學家搖籃’的秘訣。”劉瑞明說。

劉瑞明與本科同學畢業十年返校合影

二、復旦求學：學術枝干拔節

2008 年，劉瑞明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告別西北大學，奔赴復旦大學經濟學院深造，師從石磊教授潛心研學，攻讀產業組織學。

在復旦大學，劉瑞明深刻地體會到，“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的校訓浸入到了每一個復旦人的靈魂。“如果你和復旦的老師們聊天，不管聊什么，三句話后，就會把一個看似很普通的話題，上升到了學術研究的高度，復旦的師生們幾乎完全浸潤在一種對于學問的純粹的享受之中。”劉瑞明回憶道，“那時候，同學們都是爭先恐后地學習，早早去圖書館占座，一學就是一天，到很晚才回到寢室，這是常態。在這種狀態下，大家的進步都很快，哪怕是過去基礎相對比較薄弱的，經過了幾年的刻苦努力后，都有了很大的進步。”

復旦大學經濟學院就更是如此。學院不僅為學子們提供了優質的公共課程，而且為學生們提供了非常豐富多彩的學術公共品。“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密集的各類高水平的學術研討。經濟學院幾乎每周都有好幾場高質量的學術會議、學術講座或者Seminar，從現代經濟學系列講座到蔣學模講座，從每個師門內部的組會到公開的workshop，大家不斷地研討，真正是在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能夠和一幫志同道合的師友一起探討學問的真知，那是非常寶貴和美好！”

“石門”在復旦大學相輝堂前草坪共話中秋

劉瑞明的博士生導師石磊教授也是一位早年畢業于西北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的杰出校友，作為長期深耕中國經濟轉型與發展領域的經濟學家，石磊老師對于中國的經濟改革具有非常深刻的洞察。“聽石老師上課、聊天是一種享受。石老師博學多才，對于各類事物不僅知道的廣博，而且，因為對于各類事物有著長期的思考，經常能夠一語道破本質。”“最難忘的，還是石老師對于學問的執著追求，當時候，石老師兼任著領導職務，很忙，但是，再忙，每周的石門seminar老師總是雷打不動地參加，而且，我們討論的往往是比較數理模型化的產業組織的前沿文獻，石老師的一個特長是，把非常復雜深奧的模型中的洞見和中國的改革實踐相結合，不僅能夠幫助大家更好地理解理論模型本身，而且能夠幫助大家對于中國經濟改革有了更深入的洞察。這種長時間的訓練，潛移默化地培養了大家的經濟學直覺。”“就是后來石老師生病了，我們去探望他，他也是在簡單地問候后，立馬就將自己在醫院的親身經歷與中國的醫療改革聯系在一起，聊的是中國醫療改革的歷程、存在的問題和未來的改革方向，在討論學術的時候，完全忘記了個體的病痛。這種對于學術的癡迷和執著，是對于復旦大學校訓的生動注解。”劉瑞明回憶道。

“作為校友和旁觀者，我的一個粗淺的理解是，得益于復旦大學深厚的人文底蘊筑基、嚴格的數理訓練夯實、強烈的本土意識培植、寬廣的國際視野開拓、明確的研究問題導向、深切的家國情懷聚合這幾種要素的有機結合，使得復旦大學的歷代經濟學人傳承有序，每一代都有享譽海內外的杰出代表，形成了經濟學家的“孵蛋巢”（復旦潮）！”

劉瑞明和導師石磊教授在石磊教授的新書發布會上合影

這種濃厚的學術環境也同樣使得劉瑞明迅速成長，這尤其體現在他的博士論文的寫作中。當時候，“郎顧之爭”甚囂塵上，原本在人們當中已經形成共識的國有企業改革方向變得撲簌迷離，社會上的爭論很大，有人甚至主張要全面回到計劃經濟體制，但是，這和實踐調研過程中的發現有很大的出入，也在理論上完全站不住腳。如果盲目地聽信這種言論，必然導致完全錯誤的認識，對于經濟發展會帶來極大的傷害。出于經濟學者的責任感，劉瑞明覺得，應該從理論上厘清誤區，他敏銳地發現了傳統文獻的認知局限，圍繞著國有企業改革問題，他進行了系統的深入研究和闡釋，撰寫了多篇學術論文，這些研究發表在了《經濟研究》《經濟學季刊》《管理世界》《世界經濟》等一流期刊上，他的研究發現，進行國企改革不僅僅只是起到效率提升的作用，還可以為放松金融管制、消除市場分割、削弱要素壟斷和平衡地區經濟發展等創造有利的條件，實現經濟增長的良性發展，為后續改革提供了重要參考。

除了科研以外，復旦大學還為部分學生的勤工儉學提供了很好的機會。在這一時期，劉瑞明多次承擔了石磊老師的《當代中國經濟》《用經濟學智慧解讀中國經濟》等課程的助教，積累了教學經驗。劉瑞明還兼職為復旦大學的成人教育班講授經濟學課程，由于成人教育班基本都是在職的學生，很多學生的年齡比老師的年齡還大，而且他們因為有工作經驗，對于實際情況的了解更加充分，因此，怎么講的既深入又淺出，讓這些學生信服，對于很多“博士生兼職老師”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不過，這同樣是一個很好的成長鍛煉機會，“自己理解了，和讓別人理解了，是完全不一樣的要求”。“我非常感謝這段經歷，因為，這樣的好處有幾重：一是，可以通過這個機會，賺取一些在博士階段相對不錯的收入，從而不至于讓博士生活太過困苦。二是，倒逼自己把基礎知識打的更牢靠，要把自己所掌握的知識講給別人聽，既要深入又要淺出，非常不容易，只有真正融會貫通了，才有可能做到，很多知識其實是備課的過程中，通過查找資料、不斷思考，倒逼著想通的，否則反而一直停留在一知半解之中。三是，提前進入了教師的角色，鍛煉了自己的膽量和口才，等到后來再去面試相關崗位，相比于其他候選人，就一點也不怯場了，進入教師崗位面對教學任務時，也可以很快地適應并勝任了。”

復旦的幾年學習，是他從青澀學子到成熟學者的蛻變。曾經的學術種子，在名師指引與學術沃土滋養下，破土抽枝、茁壯成長，長成根基扎實、方向清晰的學術小樹，為他此后深耕轉型經濟學、經世濟民的研究之路，打下了不可替代的堅實基礎。

三、教書育人：堅守知行合一之路

2011年，在復旦大學獲得博士學位的劉瑞明，毅然選擇回到母校母院任教。“當時有很多選擇，但我對西大有著特殊的情節，想用自己所學反哺母校，將經濟學前沿理論傳遞給學弟學妹們。”重回熟悉的校園，他把對母院的深情，化作講臺前的熱忱、科研中的堅守與學科建設中的擔當。

在回到西北大學后，劉瑞明把大量的時間放在了人才培養方面。他一直覺得，學生的成長是老師最大的成就，學生超越老師則是老師的榮幸。在教學方面，他先后為本科生、研究生開設了《經濟學原理》《微觀經濟學》《發展經濟學》《博弈論與信息經濟學》《高級微觀經濟學》等十余門課程。授課根據學科前沿及時調整教學內容，采取啟發式和互動式教學，不斷根據學科前沿更新教學內容，將課本知識講透講清，將前沿知識引入課堂教學，豐富課堂內容。他堅信，經濟學中每一個看似高深的道理都有現實的案例對應，是否能夠用身邊熟悉的例子講清楚復雜的經濟學道理，不僅決定了是否能夠讓學生更容易地明白其中的道理，而且是對于一個經濟學傳道者真實水平的考驗。所以，講到價格歧視的時候，他會將小時候在集市上看到的“袖筒里的交易”作為案例；講到公地悲劇，他會聯系到學生宿舍里不同區域的衛生狀況；講到產權侵犯，他會從同桌之間的“三八線”開始；講到國有企業的隱形補貼，他會聯系到“丈母娘幫你帶孩子”的生動事例……

他也會把經濟學的道理和人生哲理聯系在一起，從經濟學的角度為學生講解一些樸素的人生道理背后深刻的經濟學含義。例如，在講授經濟學中的“機會成本”時，教會學生們在現實生活中為什么要以“感恩”的心態對待社會、對待父母；在講授“重復博弈”的課堂上，教育學生為什么要在現實生活中始終“誠實守信”；在講解“分工”時，教育學生為什么要精專一業、為什么要善于合作；在講到“資源詛咒”時，結合身邊成功和失敗的案例，教育學生們為什么不能僅僅憑借聰明才智而不付出努力；在講到“短視認知偏差”時，談到對于研究生為什么需要克服“懶惰”沖動，進行時間的合理規劃和設計。如此等等，通過將這些經濟學知識和人生道理相結合的方式，變成了學生“聽得懂、行得通”的一種理念，在潛移默化中提升學生的思想道德品格。

除了課堂上的講授，劉瑞明還堅持通過“第二課堂”，將課內課外的學習有機結合，來推動學生的成長。在實踐教學指導方面，他每年義務為各類學生輔導批改論文和調研報告，所指導的學生多人獲得國家級、省級、校級挑戰杯、“三下鄉”的立項和獎勵。在擔任西北大學經濟學系副主任期間，發現本科生學習積極性不強、缺乏師生互動和興趣誘導等問題，在院系領導的支持下，充分開發了第二課堂體系，為系內學生策劃組織了“假期讀書比賽”、“學年論文競賽”、“基地論壇”等學術活動，用極少的經費大大提升了學生們的專業學習興趣，形成了良好的讀書學習氛圍，取得了較好反響，在短短不到三年的時間里，使得系內學生出國率和外校保研率大幅提升，數十名學生被澳大利亞國立大學、紐約大學、范德堡大學等國際名校錄取或保送至中科院、中國社科院、清華大學、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浙江大學、中山大學、南開大學、上海財經大學、中央財經大學等學校深造。

工作以后，劉瑞明觀察到，由于缺乏系統規范的經濟學訓練，無論是本科生、碩士生還是博士生，都對于科學研究表現出“有心無力”，有的學生甚至在博士即將畢業時依然不會選題、不會進行規范的研究。為了改變這種現狀，引導學生進入正規的科研范式，從2012年開始，他在學期內每周義務為學生組織經典文獻討論會（中國經濟轉型討論班，CETW），學生不論學校、不論年級、不論師門，在具有學習興趣和遵守規則的情況下均可加入，一起研討頂級期刊文獻和最新的工作論文，每周定時講解，風雨無阻，討論會的影響逐步擴大，效果顯著。從科研水平來看，在早期參加CETW的學生中，相當一部分成員就職于國內985、211、雙一流高校，趙仁杰、馮晨、徐竹烽、亢延錕等多位早期長期參與的同學，已經成長為中國經濟學界的后起之秀。

劉瑞明和CETW部分早期成員合影

四、學術報國：理論扎根實踐的縱深探索

2016年，經過幾年的工作后，劉瑞明意識到自己陷入到了一個“學術瓶頸期”。為了倒逼自己在學術上進一步突破，劉瑞明調入中國人民大學。他坦言：“人都有惰性，如果長期待在自己的舒適區里，就會像溫水煮青蛙，停滯不前，我需要一個更具挑戰性的環境倒逼自己進步。”

作為人文社會科學的一面旗幟，中國人民大學一直是中國經濟學界的旗艦，這里匯聚了一大批全國一流的經濟學者。“對于個人而言，這種peer effect，既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你可以隨時向身邊優秀的前輩和同事們請教學習，獲得知識上的更新和能力上的進步。壞處是，有這么多優秀的前輩和同事，自然就會壓力，總是感覺到自己努力的不夠，還需要不斷提升。這是一個痛并快樂著的過程。不過，我個人倒是很享受這種狀態。”劉瑞明坦言。“而且，作為中國共產黨創辦的第一所新型正規大學，中國人民大學的經濟學天然地帶有經世濟民的特征。人大的經濟學研究，無論是哪個具體的分支，都是圍繞著中國經濟改革和發展過程中的重要理論和現實問題展開的，而人大的校訓，實事求是，則要求這種研究要深入細致，窮根究底，切實把握到了事物和現象本后的本質規律。只有這樣，才能開對藥方。”

“在這樣的氛圍下，不可能懈怠，只有不斷努力、不斷突破。”來到人大后，劉瑞明圍繞中國經濟轉型和發展的重大問題，在《經濟研究》《管理世界》《中國工業經濟》《經濟學季刊》、Research Policy等國內外高水平學術刊物，發表了幾十篇學術論文，出版了英文專著2部，還主持了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教育部社會科學基金規劃項目、中宣部“國家高端智庫”重點課題等十多項縱向課題。

劉瑞明所在的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是首批國家高端智庫試點單位，這為他將自身研究成果轉化為現實可行有效的政策建議提供了極大的便利。近年來，他承擔了大量的智庫任務，曾參加了數十次中辦、國辦、國資委、發改委、工信部、科技部等組織的政策咨詢會和內部討論會，承擔和參與了十余項中央和部委委托的重要課題，并提供了數十余份研究咨詢報告和內參。他撰寫的內參曾多次獲得黨和國家領導人、省部級領導人的肯定性批示。此外，他還通過直接參與地方改革方案和企業改革方案的設計，積極為推動地區經濟發展和企業績效改善探索改革經驗。

劉瑞明還通過公共媒體和專欄建議等形式，在解決熱點難點改革問題方面積極發聲，傳播改革理念，推進改革共識，間接推動社會進步。他陸續在《光明日報》《經濟日報》《經濟學家茶座》《澎湃新聞》《中國報道》《新浪財經》《搜狐財經》《證券日報》等發表了數十篇經濟隨筆和時評文章，多次接受《搜狐財經》《鳳凰網》《中國社會科學報》《中央廣播電臺》等媒體的采訪。通過這些隨筆和時評文章，深入剖析當前改革中的熱點難點問題，提出改革建議，推進改革共識。

劉瑞明在中國經濟學年會上發言

雖然有繁忙的科研和智庫任務，但是，劉瑞明始終堅持，教書育人是老師的第一要務。除了為本科生、研究生開設基本的課程外，他延續了早年的傳統，充分開發“第二課堂”，和中國人民大學志同道合的諸多同事一道，利用業余時間，在學期內每周義務為學生組織中國經濟轉型討論班，參加的同學中，除了中國人民大學相關學院的學生，還吸引了中科院、中國社科院、北京大學、中央財經大學、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中國農業科學院等周邊大學的學生參加，甚至有山東社會科學院、南開大學、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的外地同學每周從外地乘坐高鐵、飛機參加。參加討論班的同學經過嚴格訓練，大都已經能夠在國內外的高水平期刊發表論文，并且，相當一部分同學紛紛投入到研究行列，畢業后進入到高校任教。

CETW師生期末合影

身在北京的劉瑞明，心始終牽掛著母校西北大學。這十年間，他特意建立了西大經管在京學子交流群。當來京的西大學子在科研和生活中遇到困難，他都會抽出時間予以指導、提供幫助，以實際行動踐行對母校的感恩與回饋，更讓“經世濟民、立己達人”的信念，在兩代經濟學人之間薪火相傳。

劉瑞明同部分在京西大經管校友合影

五、傳薪寄語：以篤行之力赴理想之途

劉瑞明教授始終牽掛西大經管學子們的成長，他給出真摯的建議。

一是打好專業基礎。經濟學是一門既實用又有趣的學科，一旦真正學懂，不僅能幫助我們理解經濟發展的內在規律、研判宏觀經濟的走向，更可以內化為一種思維方式，用來指導人生選擇與價值判斷。希望同學們不滿足于課本、不拘泥于應試，要多讀書、多思考、多提問，主動閱讀經典著作，與大師對話，在日積月累中培養獨立判斷的能力。與此同時，也要涵養國際視野與社會責任感。經管學科的底色是“經世濟民”，作為新時代的經管學子，既要扎根中國大地、讀懂中國經濟的深層邏輯，也要放眼世界格局、把握全球變遷的脈搏。唯有如此，專業能力才能真正服務于時代需要。

二是強化學術訓練。西北大學經管學院素來重視學術訓練傳統，這份傳統不是門面，而是幾代人積淀下來的育人底氣。無論同學們將來走向學界、業界還是公共部門，創新能力、邏輯推理能力、寫作能力、口頭表達能力都是安身立命的硬本領。而一篇篇讀書筆記、一次次文獻梳理、一份份學年論文，正是對這些能力最具體、最扎實的訓練場。希望同學們珍視這份傳統，坐得住冷板凳、下得了苦功夫，把這些底層能力學到手、學到透。將來無論面對什么樣的現實經濟問題，都能憑借扎實的理論根基和嚴密的思維訓練，走在前列、干在實處，成為各自領域的拔尖者。反之，若看輕這份訓練、敷衍這份功夫，人生之路必然行之不遠。

三是認清自身不足，主動走出舒適區。劉瑞明教授總結，人生路上的“敵人”有五個層次：第一層，夜郎自大，全然不見己短；第二層，諱疾忌醫，明知有短卻刻意回避，積弊難返；第三層，避重就輕，只改容易的、不碰難的；第四層，不得要領，有心改過卻無從下手；第五層，力不從心，路線清晰但執行乏力。這五層，層層遞進，也層層設障。后兩者，良醫普方可治；中間者，雙管齊下可挽；前兩者，則華佗再世亦難回天。惰性與生俱來，人人皆然，但人與人的分野恰恰在于：能否清醒地照見自己的短板，并有勇氣一層層擊破它們。那些最終走得更穩、更遠的人，不是天生沒有弱點，而是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突破自我的關口。

劉瑞明與本文訪談同學向何煉成先生雕像獻花致敬

本文訪談同學向劉瑞明教授獻花并合影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