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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截圖
2月28日,國家統計局發布《2025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顯示:截至2025年末,65歲以上老年人口有22365萬人,比重為15.9%;0-15歲少兒人口有23015萬人,比重為16.4%。
雖然65歲以上老年人口尚未超過0-15歲少兒人口,但上述統計公報在注釋【6】有如下數據:2025年末,0-14歲(含不滿15周歲)人口為21276萬人,15-59歲(含不滿60周歲)人口為86875萬人。由此可以計算得:2025年末,0-14歲少兒人口比重為15.1%.
關于老年人口的界定,有兩種標準,一種是指60歲以上人口,另一種是指65歲以上人口。
關于少兒人口的界定,也有兩種標準,多數情況下是指0-14歲人口,但有時也指0-15歲人口。
從以上數據可以看出,截至2025年末,中國65歲以上老年人口已經超過0-14歲少兒人口,這是有統計數據以來的第一次。
下表是2000-2025年中國0-14歲少兒人口和65歲以上老年人口的數量及比重,2025年的數據來源是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25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其余年份的數據來源是《中國統計年鑒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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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表可以看出,在2000年,中國0-14歲少兒人口達到2.9億人,比重達到22.9%,而65歲以上老年人口只有8821萬人,比重只有7.0%,不到少兒人口比重的三分之一。隨后,少兒人口比重逐漸下降,老年人口比重逐漸上升。到2010年,少兒人口比重下降到16.6%,老年人口比重上升到8.9%。
2016年全面二孩政策實施后,由于出生人口短暫回升,少兒人口比重也隨之上升。從2015年到2020年,少兒人口比重從16.5%上升到17.9%。從2021年起,少兒人口比重又開始逐年下降,2025年少兒人口比重下降到本世紀以來的最低點15.1%。
相比之下,從本世紀以來,中國的老年人口比重則一直在上升,沒有任何一年出現過下降。
根據西南財經大學和清華大學共同發布的《中國2025-2100年人口預測與政策建議》,在中等生育方案情景下,未來中國老齡人口規模和老齡化率都將加速增長。65歲以上老年人口預計2035年達到3.2億,2040年超過3.5億,2055年達到峰值3.66億。65歲以上老齡化率預計于2031年首次達到20.2%,進入“超高齡社會”;預計2035年達到23.6%,2050年達到29.5%。2075年,老齡化率將達到36.1%。
老年人口超過少兒人口,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生育率下降,使少兒人口的數量和比重下降(稱為“少子化”)。二是平均壽命延長,使老年人口的數量和比重增加(稱為“老齡化”)。平均壽命延長是醫療技術進步和生活水平提高的結果,所以,由于壽命延長帶來的老齡化是社會進步的一個表現。而生育率下降帶來的少子化不但會拉升老年人口所占的比例,而且,只要生育率一直低于更替水平,人口數量將會一直減少下去(在不考慮引進外國移民的情況下)。所以,中國人口的主要問題是少子化而不是老齡化。
老年人口比重上升,首當其沖的是對養老、醫療等社會保障體系的沖擊。在養老保障方面,65歲以上老年人口作為養老金、養老服務的主要需求群體,其規模超越少兒人口,意味著社保養老金支付壓力進一步增大。東北三省由于生育率長期過低、老齡化程度較高,養老保險基金缺口嚴重。例如,根據黑龍江省人社廳2024年度統計公報,2024年全省城鎮職工養老保險基金收入2181.43億元,基金支出2842.87億元,當期缺口為661.44億元。
老年人口超過少兒人口,也將對家庭結構與社會治理帶來一系列新挑戰。在家庭層面,隨著老年人口增多、家庭小型化趨勢加劇,傳統的家庭養老模式面臨巨大壓力,“一人失能,全家失衡”的現象將更為突出,養老照護的社會化需求大幅提升,需要加強社區居家養老服務體系建設,完善失能、高齡老年人的照護保障,減輕家庭照護負擔。同時,少兒人口相對不足,也將影響家庭代際結構,可能導致家庭養老功能進一步弱化。
養老方式歸納起來主要有三種:一是家庭養老,是指由子女來承擔養老責任,這是中國傳統的養老方式。二是居家養老,是指以家庭為核心、以社區為依托、以專業化服務為依靠,為居住在家的老年人提供以解決日常生活困難為主要內容的社會化服務。三是機構養老,是指 老人進養老院養老。
無論哪種養老方式,本質上都是工作年齡人口養活老年人口。有人提出質疑說:“我退休后領的養老金,是來自我繳納的養老保險費,怎么能說是工作年齡人口養活老年人口呢?”這種觀點錯在哪里呢?錯在他沒有認識到,養老金(貨幣)本身并不等于社會財富,用養老金所購買的產品或服務也需要當時的勞動人口提供。財富是勞動成果,是具體的產品或服務,而貨幣只不過是財富符號。如果社會上沒有任何財富,那么貨幣什么也買不到。而社會財富是由正在工作的勞動者創造的。
假設一種極端的情況:某個國家所有年輕人都從此不生孩子,并且所有年輕人都繳納養老保險,那么,當這些年輕人到了法定退休年齡(不論是60歲還是65歲還是多少歲)退休之后,開始領取養老金。雖然每個退休的老年人都能領到養老金,但他們發現社會上的商品少得可憐(因為絕大部分人都已經退休了,幾乎沒有工作人口),服務業也非常蕭條,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商品價格還是服務價格都高得驚人。
所以,當你退休后領取養老金的時候,如果創造財富的年輕人比領取養老金的人還少得多的話,那么養老金就會大大貶值了。因此,一個人可以不依靠自己的子女來養老,但所有老人則必須依靠所有勞動人口來共同養老。可見,緩解老齡化問題的根本措施還是要提高生育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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