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八年那會兒,怡親王胤祥身子骨沒扛住,走了。
這消息一出,雍正皇帝傷心得差點暈過去,連路都走不穩當。
緊接著,皇上拍板了一件破天荒的事兒:不光讓這弟弟進了太廟享受香火,還硬塞給他一頂“鐵帽子”——也就是那個不用降級襲爵的怡親王頭銜。
咱們大清朝兩百多年,統共也沒幾頂鐵帽子,這算是第九頂。
但這頂帽子稀罕就稀罕在,別人是靠砍人頭拿軍功換的,唯獨胤祥這頂,是靠“好使喚”掙來的。
照常理推斷,老爺子把路鋪得平平整整,手里又攥著免死金牌,胤祥的兒孫們就是天天在家躺著數錢,也能風光個百八十年。
可誰成想,事情的發展卻邪門得很。
胤祥前腳剛走,后腳他那幾個心尖上的兒子就跟撞了邪似的,排著隊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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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點的直接被關到死,差點兒的險些丟了爵位,就算是運氣最好的那個,也活生生把自己修煉成了沒人敢搭理的“透明人”。
外頭人都嚼舌根,說這是“富不過三代”,是小輩兒不爭氣。
這話吧,只說到了一半。
你要是把這哥幾個的遭遇掰開了揉碎了看,就會發現,他們其實是在面對同一個死局時,押了三注完全不同的寶。
這哪光是家教的事兒啊,分明是一場關于怎么活命的博弈,最后輸得褲衩都不剩。
咱先瞅瞅頭一個路數:變現。
走這條道的,是老大弘昌。
按理講,弘昌手里的牌面挺順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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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康熙四十五年生的,歲數比乾隆大了足足十歲。
雖說他是側福晉瓜爾佳氏生的,算不得嫡出,但在胤祥的一堆兒子里,他資格最老,起跑線也高。
雍正當家那會兒,看在胤祥的面子上,早早就賞了他個貝勒銜。
可弘昌心里頭那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越算越發慌。
他爹胤祥之所以橫,那是跟雍正穿一條褲子的交情,那是過命的兄弟。
這層關系,那是獨一份兒,誰也學不來。
等乾隆一坐上龍椅,弘昌心里跟明鏡似的:自己手里除了個干巴巴的爵位,實權是一丁點兒都沒有。
沒權,拿什么撐起王府的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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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弘昌把心一橫,選了個法子:撈錢。
他盯上了江南那幫鹽商和大戶。
這幫人富得流油卻沒靠山,弘昌呢,頂著皇室的招牌卻囊中羞澀。
兩邊一拍即合,立馬穿到了一條褲腿里。
弘昌的路數簡單粗暴:收了商人的銀票,就在京城替人家平事兒、疏通關節。
這在當時瞅著像條捷徑,可他忘了個要命的事兒:乾隆這輩子最膈應啥?
就是宗室王爺跟地方勢力穿連襠褲。
沒過多久,紙包不住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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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查賬查到了弘昌頭上,那賬本上赫然寫著一行字:“通江南某某戶部走銀十萬”。
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啊,啥概念?
那時候一品大員累死累活干一年,俸祿也就幾百兩。
這筆賬一翻出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乾隆倒是沒砍他的腦袋,但給的處分比死還難受:擼掉貝勒爵位,以后就老實擱家里待著吧。
這就意味著:皇宮你別進,族譜你別上,朝服你也別穿了。
弘昌做夢都沒想到,本來想靠“變現”掙個臉面,結果把臉丟到了姥姥家。
這哥們兒活了六十六歲,后半輩子活像個孤魂野鬼,成天坐在王府角門看街上人來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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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求個情復出?
乾隆就扔給他五個字:“各安其命吧。”
這五個字,直接給他判了無期。
老大的路斷了,那老實巴交過日子行不行?
這就得看老三弘晈的了:混吃等死,撈點實惠。
弘晈命好,借著老爹的光,襲了個寧良郡王。
雖說比不上親王那么顯赫,但也夠他在京城橫著走了。
弘晈的想法挺單純:我不去爭權奪利,我就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過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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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這“過日子”,過著過著就變成了“占便宜”。
他在王府的開銷上動起了歪腦筋,公款私吞點,下人的錢扣點,甚至還跟地方官勾勾搭搭弄點灰色收入。
在他眼里,只要不造反,貪點小錢算多大點事兒?
畢竟我爹是怡親王。
可他算漏了一點:當年胤祥的名聲那是“清廉”,是“忠心體國”。
弘晈這么干,純粹是在往這塊金字招牌上潑臟水。
到了乾隆十五年,御史一本參上去,說弘晈貪污。
乾隆派人一查,實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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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晈那嘴比鴨子還硬,跟戶部尚書當堂頂牛,死活不認賬。
這下可把乾隆惹毛了。
本來可能也就罰點款意思意思,最后差點連爵位都給他擼了。
要不是一幫老叔叔老伯伯出來求情,弘晈就得步他大哥的后塵。
經過這一嚇,弘晈徹底成了縮頭烏龜。
往后幾十年,能不上朝就不去,能不露頭就不露頭。
死的那天,朝廷連個謚號都沒賞,喪事辦得那叫一個凄慘冷清。
想占小便宜,最后把臉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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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膽大搞錢是死路,貪小便宜也不通,那到底該咋活?
全家的希望,最后落在了老疙瘩弘曉身上。
他是正兒八經接了“怡親王”這頂鐵帽子的人。
按說前面幾個哥哥死的死(老二弘暾走得早)、廢的廢,輪到他掌舵,怎么著也得吸取教訓,大干一番事業吧。
可誰知,弘曉選了第三條道兒:裝傻充愣。
弘曉心里這筆賬算得透亮:親爹胤祥太能耐了,功高蓋主啊。
雍正是沒辦法,離不開胤祥。
可現在的皇上是乾隆,這位爺自詡“十全老人”,哪里需要一個太能干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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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位子上,你越能干,離鬼門關就越近。
所以,作為二代怡親王,弘曉把自己活成了個“隱形人”。
朝廷搞改革,他裝啞巴;整頓官場,他也沒二話。
外頭人笑話他是“縮頭王爺”,他嘿嘿一笑,根本不往心里去。
他把渾身的勁兒都使在了收藏古書、寫詩畫畫上,拼了命地讓自己看著像個毫無野心的閑散富家翁。
這招靈嗎?
靈是靈,就是得付出點代價。
乾隆三十三年,弘曉還是栽了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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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私底下養親信、插手地方上的事兒、偷偷放高利貸,被乾隆抓了個現行。
這其實還是那個老毛病:王府花銷太大,不攬權手里就沒錢。
弘曉已經夠小心了,盡量不踩紅線,就是搞點高利貸貼補家用,結果還是被皇帝狠狠敲打了一頓。
挨了這頓揍,弘曉徹底躺平了。
他成了大清歷史上最“佛系”的鐵帽子王之一。
一直熬到乾隆四十三年病死,弘曉雖說保住了爵位,讓怡親王這一脈沒斷了香火,但那個曾經呼風喚雨、甚至能左右朝堂局勢的“怡親王府”,徹底淪為了一個平庸的貴族門戶。
回過頭來琢磨,胤祥這四個兒子的悲劇,真的是因為他們腦子不夠用嗎?
我看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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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弘暾走得太急,才十八歲。
但他活著的時候,雍正把他許給了富察家(就是乾隆皇后的娘家),這說明這孩子的資質絕對是頂尖的。
要是能活下來,沒準能走出一條新路子。
可剩下的這哥仨,都在拼命解同一道難題:當爹的光環太刺眼,刺眼到讓皇帝都覺得晃眼的時候,當兒子的該怎么自處?
胤祥之所以能得善終,是因為他把自己煉成了雍正手里的一把刀。
刀和握刀的人,那是一條心的。
可他的兒子們呢,沒那個當刀的本事,卻還想留著拿刀的待遇。
弘昌想砸錢買個安穩,弘晈想靠貪占點便宜,弘曉想靠躲混個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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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大家也都看到了。
一個被圈禁,一個被邊緣化,一個雖說爵位沒丟,魂兒卻早就沒了。
胤祥死后的謚號是個“賢”字。
這個字,分量太重了。
重到他的子子孫孫,耗盡了一輩子,也沒能從這個字的影子里爬出來。
信息來源:
《清史稿·列傳一百四十六·宗室一》: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1246頁。
趙爾巽主編:《清史稿》,北京:中華書局,1977年,第225卷,《宗室列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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