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年來美國以色列與伊朗的恩怨情仇可能要算總賬了

今天，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境內目標發動空中打擊，并針對伊朗高層展開所謂“斬首式”行動。爆炸聲落下的那一刻，很多人看到的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升級，但如果把時間軸拉長，這更像是一筆拖了四十七年的舊賬終于翻到臺面。

伊朗伊斯蘭政權誕生于一九七九年，而這段恩怨的根源，則更早埋下。革命前的伊朗由巴列維王朝統治，國王穆罕默德·禮薩·巴列維是華盛頓在中東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冷戰背景下，伊朗是美國在波斯灣的戰略支點，也是以色列在地區格局中間接受益的力量平衡者。然而在吉米·卡特政府時期，美國對伊朗局勢判斷失誤。一方面公開強調人權，對巴列維高壓統治施壓；另一方面卻低估了宗教力量的政治整合能力。

流亡海外的魯霍拉·霍梅尼在西方不少分析報告中被視為精神象征，而非未來的國家統治者。當革命席卷德黑蘭時，美國既未堅決托底舊政權，也未為新政權敵對立場做好準備。結果是王朝迅速崩塌，伊斯蘭共和國建立，美伊關系瞬間從盟友變成死敵。

真正的決裂發生在一九七九年十一月。伊朗學生沖入美國駐德黑蘭大使館，扣押五十二名外交人員長達四百四十四天。這場人質危機成為兩國關系不可逆轉的轉折點。美國對伊朗實施嚴厲制裁，伊朗則把“反美”寫入國家敘事核心。

此后，對美軍的致命襲擊陸續發生。一九八三年四月，美國駐黎巴嫩大使館遭爆炸襲擊，數十人死亡。同年十月，貝魯特美軍營地發生自殺式爆炸，二百四十一名美軍士兵喪生。美國政府認定襲擊與得到伊朗支持的黎巴嫩武裝有關。這個組織后來發展為真主黨，并成為伊朗在地中海東岸最重要的軍事代理力量。

在伊拉克戰爭期間，美國軍方指控伊朗向伊拉克什葉派武裝提供爆炸裝置與訓練，這些路邊炸彈曾對駐伊美軍造成重大傷亡。雖然德黑蘭否認直接操控，但華盛頓長期將其視為針對美軍的“影子戰爭”。

圍繞以色列的對抗同樣持續不斷。伊朗長期支持哈馬斯與伊斯蘭圣戰組織等巴勒斯坦武裝力量，在資金、訓練與武器方面提供幫助。這些組織多次向以色列境內發射火箭彈或發動襲擊。以色列則通過空襲敘利亞境內伊朗設施、打擊武器運輸通道，以及針對關鍵軍事與核項目人員的行動進行反制，雙方在敘利亞與黎巴嫩形成長期低強度沖突。

二〇二三年十月，哈馬斯從加沙地帶對以色列發動大規模突襲，造成大量以色列平民和軍人傷亡，并引發新一輪加沙戰爭。伊朗否認直接策劃，但其長期對哈馬斯的支持被以色列視為戰略層面的推動力量。自那之后，以色列與伊朗之間的對抗明顯升級，空襲與報復愈發接近正面沖突。

核問題則是另一條主線。伊朗推進鈾濃縮計劃，以色列多次表示絕不允許其獲得核武能力。圍繞核設施的網絡攻擊、情報戰與定點清除，讓沖突從傳統戰場延伸到看不見的空間。美國在不同政府時期對伊朗政策搖擺，從達成協議到退出協議再到恢復制裁，每一次轉向都加深彼此的不信任。

因此，當今天的空中打擊落下時，它既是現實軍事行動，也是歷史積怨的延伸。從大使館人質危機，到貝魯特爆炸；從代理人戰爭，到加沙沖突；從核博弈到斬首行動，這條對抗鏈條橫跨四十七年。

所謂“算總賬”，并非一句口號，而是一段長期敵對關系走到極限后的必然爆發。問題在于，這一輪清算，究竟是終局，還是更漫長沖突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