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在鄉(xiāng)下，神是樸素的
文/張二棍
在我的鄉(xiāng)下，神仙們坐在窮人的
堂屋里，接受了粗茶淡飯。有年冬天
他們圍在清冷的香案上，分食著幾瓣烤紅薯
而我小腳的祖母，不管他們是否樂意
就端來一盆清水，擦洗每一張瓷質(zhì)的臉
然后，又為我揩凈烏黑的唇角
——呃，他們像是一群比我更小
更木訥的孩子，不懂得喊甜
也不懂喊冷。在鄉(xiāng)下
神，如此樸素
詩歌賞析
張二棍這首《在鄉(xiāng)下，神是樸素的》，把神作為核心意象書寫，落在窮人家里，接受窮苦人的生活，神第一次有了親民、接地氣的一面。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跟人一樣吃粗茶淡飯，而這背后的隱喻是深刻的，直指某些人不是神卻坐著神的位置，頤指氣使，脫離人民。
詩中寫神在窮人家，沒有高香熱案，只有清冷和烤紅薯享用，這哪是神，是和窮人守在一起吃苦，如同親人一般的存在。這是對神的贊美之情。而祖母更是把神視為需要照顧的孩子一樣，為他們擦拭臉面。或許，在祖母那兒，神像是一種精神寄托，他們的存在并沒有改變什么，但是祖母的骨子里依然充滿敬畏之心。
在詩人這里，神不再是高大上的存在，而是被擺在如窮人一樣的位置，是一群需要被愛、被照顧的形象。他們是木訥的孩子，不懂喊甜，不懂喊冷，徹底脫離了神性，回歸到最原始的狀態(tài)，這一形象的刻畫，說明神和人在同一屋檐下。最后這句“在鄉(xiāng)下/神，如此樸素”，其表達的核心思想是，真正的神，在煙火人間，不在天上，真正的神圣，不是威嚴，是樸素和溫柔。而在詩人眼中，祖母應(yīng)是如神一般的存在。
這首詩的書寫重點不是封建迷信，而是人性與神情的鏈接。在詩人窘迫的生活中，祖母依然有最溫柔最有愛的一面，延伸來看，就是對待世界的一種溫柔體現(xiàn)，這是最樸素的神性，也是最暖人心的。溫柔有千鈞之力，祖母如神。
此詩被認為是張二棍最經(jīng)典、最動人的一首詩，您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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