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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至于說雪藏,這是陶庸君根據許秋琴老公許崇杰的特務職業特點作出的推測。許崇杰準備接受中共方面的策反,但他對我們的了解畢竟只是表面上的,加上其作為職業特工必備的那份小心翼翼,畢竟反水這種事,相當于押上自己的身家性命進行一場豪賭,許崇杰不能不反復權衡、再三斟酌,否則一旦發生差錯,不但自己死無葬身之地,還要把家眷搭進去,那簡直就是萬劫不復。
或許許崇杰自作主張搞了一個雙保險,在地下黨方面秘密將其家眷安全護送至鎮江后,他自己安排的親信把妻兒秘密轉移到某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安全所在雪藏起來。但也許中途發生意外,導致許崇杰和妻兒失去聯系,恐怕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了,最后只能賴在地下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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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拐也不是不存在,許秋琴雖然是成年人,又是老師,但畢竟沒什么社會經驗。加之陶庸君離開之后的那幾個小時,她是獨自帶著孩子,完全有可能會成為人販子之流的目標。但話又說回來,許秋琴之前肯定受到過叮囑,在旅館等待期間不要外出,更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除非對上暗號,在這種情況下,被誘拐的可能性是極低的。
最后一種推測,就是這對母子當晚在“榮大旅社”遇害了。陶庸君尋思多半是歹徒見財起意。也就是說,許秋琴母子很可能在入住旅社之前就被人盯上了。但排除了在上海北站上車以及途中被盯上的可能。以陶庸君接受的反跟蹤訓練,在這么長一段時間里若是被人盯上,肯定會被他發現。況且,執行這樣的機密任務時,組織上出于萬無一失的考慮, 必然會指派隱蔽力量作為附加保護秘密隨行。別說尋常小賊,即使是國民黨“軍統”、“中統”,汪偽“七十六號”乃至日軍憲兵隊特高課的特務,也難逃隱蔽力量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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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有在鎮江地面上被盯上,據說“榮大旅社”的老板莫老三早年是“長江兄弟”(江匪)出身,還拜過幫會老頭子為師,會不會是他給“道上弟兄”通風報信,或者干脆自己操刀,臨時干了回老本行?但也有疑問,如果真的,事后憑許崇杰南京“二十一號”日偽特務機關科長的威勢,鎮江當地的日偽警察完全會把案子給破了。
陶庸君知道這個案子在當時的鎮江社會上肯定是有不小影響的,自己可以先去查閱一下檔案資料,看看其中有沒有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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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庸君于是直奔市圖書館查閱十二年前的報紙。可竟然沒找到一篇有關“榮大旅社”失蹤案的報道。這就奇了怪了,案子子前后十天半月的報紙都翻了一遍,都沒有這個說法嘛。在這種情況下,陶庸君只能求助于華東八室”了,陶庸君于是前往郵電局,進入靠墻排列的一個空著的電話亭,撥了一個電話號碼。這個號碼一撥就通,對方雖是一個溫和的女聲,卻只有兩個字:“請講!”
陶庸君輕聲報出了由數字和英文字母組成的密碼,這是“華東八室”偵查員專用的絕密暗號,按照規定,不管是否使用過,每天午夜必須更換,換什么數字、字母,事先都有指令,而且只能記在腦子里,不能落在紙面上。此刻,陶庸君報出密碼,對方靜默了幾秒鐘,應該是在核對,隨即,女話務員開腔了:“請問您需要什么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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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庸君說:“我想通過鎮江市公安局查閱一樁母子旅客失蹤案的相關情況,該案發生于1940年9月25日,地點在該城四牌樓榮大旅社”。
話務員顯然是經過特別訓練的,待陶庸君說完,她也記錄完畢,說了聲“請過五分鐘再來電”就掛斷了電話。五分鐘后,陶庸君再次撥打電話,報出密碼,對方告知,可隨時前往鎮江市公安局查閱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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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庸君隨即趕往位于正東路的鎮江市公安局。根據華東局公安部的規定,設在上海的那部神秘電話在接到陶庸君的求助后,在第一時間急電鎮江市公安局局長董必成,以華東局公安部的名義下達指令,要求鎮江方面緊急提供協助。鎮江方面只知曉這是來自華東局公安部的指令,對于來人的姓名、身份、此行使命等情況一概不知,只要照辦即可。
陶庸君剛剛來到市局大門口,立刻被在此等候的秘書科負責人裴蘇引領到一間空辦公室,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卷宗袋,袋口的白色蠟線已經泛黃,密封的火漆干硬開裂,卷宗袋外面有國民黨鎮江市警察局接收專員和解放后鎮江市軍管會公安處接管小組的印鑒,裴蘇引表示,自 1945年國民黨接收后,這份案卷就沒有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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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裴科長離開后,陶庸君拿出只有“華東八室”才配備的打火機式微型照相機,對卷宗袋表面的幾處痕跡細節進行拍攝,然后拿出穿在鑰匙圈上的袖珍旅行剪刀,小心翼翼拆開口袋,取出里面的材料和照片,逐頁查閱。
這份刑事卷宗的制作者是汪偽政權“鎮江縣自治委員會”下轄縣級警務機構的偵緝隊。起初叫“鎮江縣公安局”。“榮大旅社”失蹤案發生時,負責鎮江地面治安管理的是“丹徒縣警察所”,承辦該案的是偵緝隊第三探組,具體承辦人是第三探組組長邢開先及三個刑警屠大友、祖仁行、李應豐。陶庸君花了兩個小時審閱了這份刑事卷宗基本了解了當時的偵辦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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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9月26日,即陶庸君護送許秋琴母子抵達鎮江入住“榮大旅社”的次日上午7點多,兩個身形剽悍的青年男子來到“榮大旅社”。
這二位一姓閔,一姓包,系汪偽“特工總部南京區”的兩名特務。他們是受其上司許崇杰的指派,搭乘京滬頭班(指南京)快車趕來,當時地下黨沒有把當晚轉移許秋琴的消息告知許崇杰,而許覺得讓妻兒待在鎮江有點兒不保險,因此特意派來兩個部下照應,萬一有變,可隨時把妻兒送往南京。這兩個部下是許崇杰的嫡系,對許崇杰非常忠誠,他們認識許秋琴母子,許的兒子管他倆叫“爺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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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包兩個進了“榮大旅社”,賬房見來了兩個一看穿著作派就知道這二人是特務一類的角色,于是立即起身相迎。那二位往靠墻茶幾旁邊的椅子上一坐,隨即表示:“老板不好意思,麻煩差人去看看昨天入住貴號的許太太母子是否起床了,如果已經起來了,就代為通報一聲,說有閔、包兩個弟兄前來拜訪,如果還沒起床,等起來再說,另外,請把許太太入住貴號的一應費用結算一下,有我們會鈔。”
賬房先生就指派一個茶役去了內堂查看,茶役來到客房輕叩房門:“太太您起來了嗎?”連喚三聲,屋里沒有動靜,于是手上略微用力往門上拍了一掌,不想房門竟自動開了。茶役定睛一看,房內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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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包兩個聞訊,二話不直奔客房,只見房間里一切如常,茶役還表示,床上的臥具還是昨天入住前的樣子,可見這對母子昨晚根本沒在這個房間里過夜。閔、包兩個畢竟是干特務的,立刻問茶役昨天許太太入住時攜帶了什么行李。茶役說他昨天休息,沒來上班。
于是二人就去找賬房先生,賬房先生聞聽這對母子昨晚沒有在客房過夜,此刻連人帶行李都不見了,也是大驚失色,頓時頭大,就趕緊稟報老板莫老三。莫老三是水匪出身,殺人劫財的活沒少干過,后來金盆洗手。拜鎮江、揚州一帶頗有名氣的“一江三天幫”金老大為師,若干年頭兒下來,算是徹底洗白了,成了當地的富商,可現在聽說在自己開的旅店里發生了這等事,當即破口大罵,只是誰也無法分辨他罵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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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包兩個說:“老板,你光是罵人也不解決問題,眼下要緊的是把人找到。你看是不是報警啊?”
莫老三說:“您二位是外埠來的吧,榮大遇到事就報警,那我這旅社還怎么開?我莫老三還怎么在道上混,不過二位放心,人少不了,行李也不會丟。這事我見多了,興許這位許太太跟哪個小白臉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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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莫老三話還沒說完,就挨了一頓老拳。包某隨即亮出家伙,喝令老板賬房伙計一概不得離開,閔某出門撥打南京長途,向許崇杰報告情況,詢問是否立刻報警。許崇杰聞言震驚:“你們先待著別動,我這就給鎮江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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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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