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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今天更新推送的是天涯社區天涯雜談版2007年12月26日的長帖《東北往事-黑道風云20年》,作者@孔二狗,一個“沒混過一天黑社會”的上海小白領,卻用最真實的筆觸,揭開了北方小城二十余年的黑道風云。這不是江湖傳奇,而是一部時代變遷下的個體命運簿。我們不宣揚暴力,只記錄人性。天涯社區,邀你共讀天涯神帖。
(4)東北往事--黑道風云20年
接上篇:
樓主:@孔二狗 時間:2007-12-29 17:36
五,東郊流氓們的復仇
自從那天從南山上下來以后,二狗忽然發現趙紅兵開始特別注意自己的形象,每天不停的照他家前面那個大衣柜鏡子,拿著一個自制的銅的“拔胡子器”不停的在拔自己本來就不多的胡子,雖然趙紅兵一向干凈利索但是從不自戀,最近這是怎么了?而且他把趙爺爺的深藍色的毛料中山裝穿上了脫下來,再穿上再脫下來,每天照著鏡子反復這么幾次,好像總覺得不滿意。最后他拿了一支他當兵時他姐姐送他的鋼筆插在了中山裝上衣右側的口袋里,才對著鏡子點了點頭。
幾個月以后二狗才知道,趙紅兵喜歡上了那天在六中操場認識的那個看起來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的高歡。但趙紅兵可沒孫大偉那么厚的臉皮,畢竟孫大偉那么厚的臉皮在人類歷史上也是罕見的。他想找機會接觸高歡但還不好意思說,那幾天不知道孫大偉又怎么軟磨硬泡,又約好了周日去六中到他追的小姑娘班的教室里繼續彈吉他唱歌,而且確定那個美女高歡也會去。趙紅兵因此比較興奮,每天不停地練吉他。
趙紅兵練的第一首歌就是《年輕的朋友來相會》,至于他練了多少遍二狗不記得了。總之二狗在后來10幾年一聽見這首歌就趕緊逃,胃里還一陣一陣的抽搐。主要原因是趙紅兵不愛唱歌,只愛哼哼,總讓二狗或者曉波唱,他來伴奏。這首歌的歌詞是這樣的,應該是一個字都不會錯:
“年輕的朋友們/今天來相會/蕩起小船兒/暖風輕輕吹/花兒香/鳥兒鳴/春光惹人醉/歡歌笑語繞著彩云飛。
啊,親愛的朋友們/美妙的春光屬于誰?/屬于我/屬于你/屬于我們八十年代的新一輩。
再過二十年/我們來相會/偉大的祖國/該有多么美./天也新/地也新/春光更明媚/城市鄉村處處增光輝。
啊,親愛的朋友們/創造這明天要靠誰?/要靠我/要靠你/要靠我們八十年代的新一輩。
挺胸膛/笑揚眉/光榮屬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輩./光榮屬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輩.光榮屬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輩。”
“再過二十年,我們再相會…………”。二十年很快,彈指一揮間。到今年已經二十一年了,偉大的祖國的確是越來越美了,地上也的確越來越美了,但天上的空氣肯定被嚴重污染了,而且光榮也顯然不屬于當年每天唱著這首歌的趙紅兵他們。二十年后他們幾個活下來的人“再相會”恐怕連公安局都要密切關注。
時間,像是一個黑色幽默的大師,它高高的站在云端,冷眼看著這世界的滄海桑田和人世間上演的一出出悲喜劇,然后偷偷的發笑。尤其是當它聽到趙紅兵唱到“屬于你,屬于我,光榮屬于我們八十年代的新一輩”時肯定在捂著肚子狂笑。
趙紅兵練了這一首以后怕是不夠表演,讓孫大偉帶著他家的錄音機來一起練。毫不夸張地說,孫大偉家有個單卡錄音機可能全市上百萬人口都知道。因為孫大偉從來都引領我市“二流子界”的潮流。
1986年,孫大偉總騎著張岳那輛嶄新的飛鴿牌自行車,車把上掛著他那銀色方盒的單卡錄音機、裝著干電池的錄音機從來都放到最大的音量,錄音機里主要放兩首歌,一首是《上海灘》,另外一首是〈陳真〉的主題曲,具體叫什么名字二狗忘了,只記得歌詞好象是“好小子,這是你的家,庭院高雅………………把鮮血灑”。他還穿著一件跟費四要的舊軍棉襖,背著他那把破吉他,后來跟著趙紅兵家的狼狗。每天在我市主要干道騎著自行車呼嘯而過,上到老頭老太太,下到三歲頑童,基本沒人不認識這個“熱愛音樂”的大胖子。
而孫大偉的這套裝束很快就被其它待業青年所模仿,“飛鴿自行車”“黑背狼狗”“單卡錄音機”“舊軍棉襖”“吉他”這幾大件是我市86、87年青年最時髦的行頭,到了87年,已經滿大街都是“孫大偉”了。
孫大偉和李武進趙紅兵家時,趙紅兵正穿著趙爺爺那件深藍色毛料中山裝照鏡子。孫大偉走上前去哀求趙紅兵說:“紅兵哥哥,別照了,鏡子已經要被照碎了”
“別墨跡,〈軍港之夜〉磁帶帶來了沒?”
“帶來了……………………”
這時聽見門外急促的敲門聲。
“二狗,去開門”孫大偉總是欺負二狗。
二狗無奈跑出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血人,二狗膽子一向很大,但是見到一個渾身都在滴血的人也不禁嚇的喊了起來。二狗定下神來一看,是小紀,軍棉襖上全是血。
“二叔(二狗把趙紅兵一直叫二叔)、李叔快出來!!紀叔受傷啦!!”二狗哭著喊
趙紅兵、李武等三個人沖了出來。
“誰干的!!!”趙紅兵眼睛在冒火,他和小紀的關系一向很好。
“快去醫院”孫大偉說。
“二虎!操他媽的!”被捅了這么多刀,小紀居然還中氣十足。
孫大偉出門攔了一個倒騎驢的三輪板車,把小紀送到了醫院。醫生都十分費解面前這個胸口和腹部被捅了七刀的人怎么看起來還是活蹦亂跳,都以為要么是個奇跡要么就是回光返照。在后來的治療中醫生才知道為什么小紀不死,因為捅小紀的人的刀法根本不比他們這些外科醫生的手術刀差。小紀身上有七處刀口,但沒有一刀傷及內臟。不得不說,捅他的二虎等幾個人刀法的確是好,在捅他的時候全用拇指頂著刀尖,把刀尖留下大概10cm,就是用這10cm的刀尖扎的,小紀皮糙肉厚,內臟一點也沒傷著,倒是左腿上那兩刀讓他疼痛不已,那兩刀是實實在在扎了進去。老流氓就是老流氓,捅人可以七刀都捅不死人,換了生手恐怕一刀就把人殺了。
原來小紀在他的廢品回收站上午收廢品時遇見了國慶節體育廣場打架時和他打在一起的那個人去他那里賣剛偷來的鋼管,雖然他沒認出對方但對方認出了他。下午二虎他們就來了,進去按住小紀就是一通亂捅,然后揚長而去。小紀的廢品回收站離趙紅兵家很近,也就是60-70米的距離,他開始以為自己肯定死了,結果躺了兩分鐘覺得好像沒什么事,他怕對方再回來,就瘸著跑到了趙紅兵家。
晚上8:00左右,趙紅兵的兄弟們都得到消息到了醫院,醫院里,趙紅兵又開了一次會,和以往的兩次遭遇戰不同,這次是要復仇,是要主動出擊。
“晚上,我們要抄二虎的家,誰知道他的家在哪里”趙紅兵說要抄人家的家時語氣依然平靜,好像是要給誰家送禮一樣。
“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去打聽”孫大偉說。
“他把小紀弄什么樣,我就要他今晚變成什么樣”和小紀關系最好的費四說。
“大偉,你去查一下他的地址,其它的兄弟準備家伙。”
9點左右,人已經都帶著家伙在醫院樓下集合了,各自帶上了自己擅用的武器。孫大偉卻沒有查到二虎家的地址。
“沒找到那就到了再找”趙紅兵說。
“上車!”在工商局開車的費四開來了單位的白色面包車。
六個人上了車,直奔東郊毛紡廠宿舍而去,到了以后,遇見的第一個人就明確的指出了二虎家所在的位置,看來,二虎在該地區的確是出名的很。
二虎家的門是鐵門,沒有門鈴。費四上去就開始砸門,砸的震天響。
“誰呀?”二虎的聲音。
“你大爺”費四回道。
里面沒了動靜,費四繼續砸門,5分鐘后,聽見里面的門閂“嘩”的一下打開了,但是門還是沒有開。費四一腳把門踢開了,門是開了,但還沒等他往里沖他就停住了。
因為,一把冰冷的雙管獵槍頂在他的腦門。
“你還想活嗎?”拿槍的是二虎的一個兄弟,惡狠狠的問,看來二虎早有防備,那天在二虎家起碼有十幾個人。
“有種你現在開槍打死我!”費四挺硬。
“別以為我不敢”二虎的兄弟說。
“打呀,你打呀”費四喊。
這時趙紅兵飛起一腳踢到拿槍那人的手腕上,同時獵槍打響,這槍打到了天上,趙紅兵上去就想奪槍,手剛抓到槍管時另一把獵槍頂在了趙紅兵的頭上!這次拿槍的是二虎。
“別動,動一動就打死你”二虎吼道。
“你敢嗎?”趙紅兵沒動,語氣還是挺平緩。
“你叫什么名字?”二虎問。
“趙-紅-兵”趙紅兵每次報自己名字的時候都是緩慢而有力,一字一頓,無論在什么情況下。
“哦,你就是zao 紅兵啊”二虎是絕對的土流氓,連普通話都說不好。發音不準,把趙讀成了zao。
這時,第三把獵槍出現了,頂在了李四的頭上。二虎他們居然有三把槍!
“兄弟們,給我砍,有一個還手的就把他們三個都打死”二虎說。
二虎身后的兄弟們沖上來給每人至少砍了三刀,六個人連哼一聲都沒哼,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硬生生的挨了這幾刀。混過社會的朋友應該知道,砍人這東西其實是嚇唬人的,砍人只能傷人卻不能殺人,如果說誰被砍死了那不是挨的刀太多了就是倒霉到家了。砍人更多的是一種精神上的震懾,就其效果而言,跟用匕首捅人絕對不可同日而語。一刀捅死人都聽說過,可是誰聽說過誰被一刀砍死?當然了,電視上〈大刀〉劇中看到的二十九軍的大刀不算。
“滾!”二虎喊。
六個人悶聲轉頭走了,肉體上的傷痛遠不如精神上的挫敗更令他們難過。他們挫敗鐵南路偉一伙時的豪氣如今全被二虎打消,日后,他們將走向何方?這是他們出道以來的第一次挫折,而且是一敗涂地。
上門準備抄家結果自己卻被人滅了,一向心高氣傲的趙紅兵火大的很,一路上沉默不語。他那套趙爺爺的深藍色毛料中山裝也被刀砍開了幾個口子,去見高歡時肯定是沒法穿了。二狗認為,從那天起,趙紅兵的性格發生了一些變化,以前他有事從來都是息事寧人,總是被逼不得已才出手,但那次以后趙紅兵也開始惹事生非了。
二狗清楚,他是想找回他那丟在二虎家門口的面子。
面子是什么?面子值幾個錢?在某些人眼中,面子可能一文不值,沒了就沒了。但在趙紅兵等人眼中,面子可能比生命還重要。
他們又回到了醫院,這回是包扎他們自己。由于趙爺爺家沒人,二狗也在醫院里,二狗第一次看到他們集體受了傷。由于冬天他們穿的比較多,有棉襖和皮夾克等,雖然都挨了幾刀但是傷的都不重,皮肉之傷,尤其是孫大偉,挨了那幾刀連他那件舊軍棉襖都沒砍破,看來我軍的棉襖還是夠結實的。
二狗從他們的沉默中已經讀出了他們必定是遭受了敗仗。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完敗以后,他們沒有開會。
“這事兒不算完!”沉默中趙紅兵來了一句,這句話說的惡狠狠的,完全不是他平時說話的風格。
“我不信抓不到二虎落單的時候!”費四說。
“沒想到二虎他媽的有那么多槍”孫大偉說。
“槍,沒打響以前就是一塊廢鐵,但打響一聲以后,拿槍的人就會有殺人的膽子”趙紅兵說。
“我踢了他手腕以后他的槍走火了,這一槍過后絕對有人敢開第二槍。這槍如果沒響,他們的槍就是廢鐵”趙紅兵繼續說。
趙紅兵的這句“槍,沒打響之前就是一塊廢鐵”這句話不但給二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七年以后也救了跑路在廣州的李四的一命,事后他承認,他的確記住了當天趙紅兵這句話,而且把這句話當成真理。是這句話救了他。
那是在1994年的一個夏天,正跑路在廣州的李四在給廣州的一個黑社會老大當馬仔,李四由于身手好、下手黑,很得老大的賞識,堪稱他們那個組織里的金牌打手。這天,他們要和潮州幫談判。
談判的地點在一個露天大排擋,桌子很窄,雙方各兩個人,都是一個老大帶著一個馬仔,面對面坐著。后來知道,這四個人中只有潮州幫的那個頭目的馬仔帶了槍。
談判的并不十分開心,雙方火氣明顯都不小。
突然,潮州幫的老大的馬仔拔出了槍,電光火石間,李四抓起了手中扎啤杯打了過去。
槍響,人倒地。
倒地的是潮州幫老大的馬仔。他被李四一扎啤杯打倒在地,槍,打到了天上。李四這一扎啤杯,直接把對方打暈了。當過偵察兵的李四隨手給其繳槍。
這一仗,李四他們完勝。
事后李四說:“紅兵那句話讓他開始不怕槍”。
當人開始不怕某一樣可怕的東西的時候,那也就是戰勝它的開始。二狗想。
回到前面的話題,當天晚上,趙紅兵和孫大偉留下來陪床,李武由于刀傷稍重留在醫院的觀察室,而張岳,則被趙紅兵留下來陪李武。為什么留下張岳在醫院,二狗很清楚。趙紅兵知道張岳今天這虧吃大了,以張岳的膽子和脾氣,不把他留下他今天晚上肯定還會再去二虎家玩命。如果張岳真去,那結果可想而知。
而趙紅兵讓李四和費四回家,明天早上過來替他們陪床。
趙紅兵萬萬沒想到,他再也沒在醫院里等到這二位爺,再見到這二位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以后了。
其實,費四和李四的脾氣和膽量根本不在張岳之下,尤其是在今天受此奇恥大辱之后。李四和費四從醫院出去以后根本就沒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毛紡廠宿舍二虎的家。李四拿的是他那把慣用的頭被削尖的鋼管,而費四拿的是一把剔骨鋼刀。
李四和費四他倆與張岳最大的區別就是:如果是張岳去找二虎,那么肯定是直接去敲門,門敲開了直接去拼命。而他倆則不同,足足在二虎家的胡同外面的柴垛旁守了一夜,他們在等,在等二虎落單的時候動手,這就是李四這樣的老偵察兵和亡命徒的區別。據說等到最后動手的時候,他們倆的都手已經全凍腫了,手指頭全不聽使喚了。
那天夜空格外的晴朗,星星微弱的光灑在柴堆旁那兩個快凍僵了的退伍軍人的身上,這兩個人一根接一根的抽煙,死死的盯著二虎家的門口。
“今晚做了二虎,我們以后怎么辦?”費四小聲問
“亡命天涯”李四回答。
“我們要亡命天涯一輩子嗎?那我們的家人怎么辦?”雖然費四極其莽撞,但他格外孝順,很惦記家中的老爸老媽。
“也許不用亡命天涯一輩子”李四說。
“怎么…………”費四問。
“被公安抓住就不用逃了”李四說。
“這………………”費四可能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淪為階下囚。
“你挨的刀能白挨嗎?你不想廢了二虎嗎?”李四問
“噓,小點聲,今天咱們一定廢了他”費四說。
據費四后來說,是李四的那句“你挨的刀能白挨嗎?”把他的火徹底點燃了,才鑄成后來的血案。
凌晨4點多,天完全還是黑的。二虎帶著14,5個人從家門口出去了,他們沒有發現在胡同口緊緊盯著他們的那兩雙狼一樣的眼睛,徑直去了東郊每日營業最早的“抻面大骨頭館”去喝酒,啃骨頭慶祝今天的完勝,費四看他們人多,也忍住沒動手。約一個半小時后,二虎回來了,只帶著一個人回來的,就是在昨天晚上第一個拿著槍頂住費四的頭的那個,事后知道,那是二虎的親弟弟,大家都叫他三虎子。
當二虎和三虎子走到胡同口時,天剛蒙蒙亮,二人顯然剛喝完了酒,走路晃晃當當,再次忽視了在胡同口柴堆前的費四和李四,當二虎和三虎子要去開門的時候。已經在冰天雪地中足足等了5個小時的李四和費四從背后沖了上去,李四的那把削尖了的鋼管直接從后面插到了三虎子的肩胛骨上,三虎子轟然倒下,鮮血流在了雪地上。
更殘酷的一幕在后面。
在昨夜的斗毆中憋足了火的費四在李四捅三虎子的同時拿著那把剔骨鋼刀捅在了二虎右側的大腿上,費四并沒像李四那樣捅完一下就算戰斗結束,而是拔出了刀以后又朝二虎左側的大腿來了一刀。二虎倒地。但,這,還不算完。
后來三虎子跟他的朋友們回憶那一幕時說:費四他根本不是人!他是狼!!
費四把二虎按在地上,拿起他的剔骨鋼刀開始割二虎的手筋,挑的很利索,專業級的,兩下就挑斷了二虎的兩根手筋,在二虎的嚎叫中,他又開始挑二虎的腳筋,腳筋粗一些,很多下才徹底割斷了一根腳筋。
正是因為腳筋難以割斷所以費四用了太多的力氣,下了很多刀,所以到后來二虎的手筋在醫院是接上了,而腳則變成了踮腳。十年后,又有人把二虎的兩個膝蓋骨砸碎,他徹底成了個殘廢,每天以輪椅為伴。
后來李四回憶說:費四在挑二虎的筋的時候慢條似理,一點也不像是在斗毆,像是大姑娘在繡花。
李四和費四報仇后都沒有回家,直接登上了南下的火車。
樓主:@孔二狗 時間:2007-12-30 11:28
六、才女的夢想都是壓寨夫人
“我昨天夢見二虎拿著一把條刀到處走,說要找李四,這一晚上夢做的,哎,看把我嚇的”這是孫大偉在醫院陪床醒來后對趙紅兵說的第一句話。
這也是大家第一次覺得孫大偉這人是真的很邪,因為他的話在一個月以后就神奇應驗了。一個月后,胳膊上打著繃帶的三虎子真的每天提著一把條刀帶著十幾個人滿市的亂轉,就找李四和費四兩個人。后來實在找不到了又去找的趙紅兵。孫大偉雖然把找人的三虎子說成了二虎,但是使用的武器和要找的人他全說準了。
而李四和費四的跑路則成了1986年度我市黑道最大的笑話,因為人家二虎根本就沒報案,結果這哥倆就帶著100多塊錢跑路了。而且他們跑路也不像個跑路的,由于這兩個人戰友多、而且和戰友在炮火中建立起的感情比較牢固,所以這哥倆乘火車一路南下,開始了“探訪戰友喝酒之旅”,從東北一直喝到了廣東、又從廣東喝到了四川、最后從四川又喝到了北京。每天山吃海喝大魚大肉,無論走到哪里都受到熱情款待,等到后來春節前“跑路”回來時,這哥倆都容光煥發,胖了很多。在這期間,他們飽覽了祖國的大好河山,基本忘了這邊兄弟的死活。張岳在火車站接到這神采奕奕的兩個“跑路”的人時,氣的朝他倆每人屁股都踢了一腳。因為,在他倆“跑路”期間,又發生了多起惡戰,而且他倆也因為這莫名的“跑路”失去了工職。
在李四和費四廢了二虎后的第二天,趙紅兵就聽說在病榻上的二虎放出話來說遲早要殺了費四。趙紅兵倒沒太在意,因為這在他意料之中,像二虎這樣的人,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趙紅兵雖然相信他有殺人的膽子,但也知道他未必真的會去殺了費四。
“我真希望二虎傷好了以后能來找我,呵呵”趙紅兵說。
“為什么啊?”孫大偉問。
“那天在他家門前那口惡氣還沒出呢!”趙紅兵和張岳幾乎異口同聲地說出這句話。
“費四和李四不是收拾了二虎了嗎?”孫大偉不解。
“我還是想再收拾二虎一頓!”張岳說。
“如果是他來找我們報仇,我們就算是把他殺了,也不會判死刑,那是正當防衛”趙紅兵說。
張岳和李武一起點頭稱是。他們知道,如果二虎真來找趙紅兵,趙紅兵被逼急了肯定敢把二虎殺了。他們了解趙紅兵的底線:不被判死刑。趙紅兵絕對不會像張岳一樣敢去主動殺人,他也不敢,他唯一敢殺人的前提就是“正當防衛”。
在這個團伙中,張岳聽且僅聽趙紅兵一個人的話,也只有趙紅兵敢罵張岳。張岳自恃勇猛、文化程度也比較高,一向比較狂妄。比如對孫大偉,張岳從來都是呼之喝去,而孫大偉也比較怕張岳,從小就習慣性的聽張岳的話。但是張岳佩服趙紅兵,趙紅兵沉穩、思路清晰、講義氣、從不欺軟怕硬,是個天生的領袖人才,而且文化程度也不比張岳低多少,以前他倆是高中同學的時候學習成績也都差不多,高中時代張岳就聽趙紅兵的話。
這就是“紅旗下的蛋”和“土匪下的蛋”的區別,萬事萬物都是相生相克,莽撞的土匪的后代遇上沉穩的紅旗下的后代總是不由自主的言聽計從,奇怪的很。看來,流氓也要看出身。后來,張岳是這個團伙里第一個拉出去單干的,在80年代末到90年代中期干了很多震驚全市的大事,當時名頭已經蓋過了趙紅兵。當有人說:“張岳,你是本市無爭議的老大”的時候,張岳從來都說:“不能這樣講,紅兵是我大哥”。張岳把事兒惹大了還總是習慣性的找趙紅兵商量或由趙紅兵出面幫他解決。
趙紅兵其實不愛出風頭,甚至有點靦腆,但他總是干一些讓他迅速出名的事兒。復員以后近一年的時間他只打了兩架就全是跟全市最有名的兩伙流氓火拼的,而且還是勝利者,這讓他在本市流氓的圈子里迅速竄紅。這還不算完,緊接著,他又干了一件本市婦孺皆知的悍事,那就是他的傳奇戀愛故事。
在費四和李四跑路后不幾天,孫大偉在六中高三、四班的吉他演唱會還是如期舉行了。連還在每天掛吊瓶的小紀也一瘸一拐地去參加了,心中惦記著高歡的趙紅兵就更不用提了。
趙紅兵禮拜天一早天還沒亮就騎自行車帶著二狗去了他哥哥家,也就是曉波家。二狗雖然不情愿起床但是沒辦法,父母不在身邊只能任憑趙紅兵擺布,趙紅兵去他哥哥家的目的名義上說是接曉波去六中玩,實際上是想去向哥哥借毛料中山裝,他那天穿那件趙爺爺的毛料中山裝被二虎他們砍壞,雖然瞞住了趙爺爺但是今天去見高歡沒有好衣服穿,他又想起了他哥哥也有一套毛料中山裝,所以禮拜天早上天還沒亮他就去接。
趙紅兵比較仁義而且沉穩,但他哥哥趙紅軍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那時在市北郊的玻璃廠當一個不大不小的領導,綽號趙瘋子。趙瘋子平時和正常人無異,但瘋起來著實了得,二狗媽媽和趙瘋子是高中同學。據說有一次趙瘋子正在上課時和同學打起來了,然后踩著桌子追這個同學打,踩翻了無數個桌子最后抓到了這個同學,一位女老師去拉架結果他把這位老師都給打了。從此趙瘋子聲名遠播,但趙瘋子成年以后明顯節制了很多,基本再沒發過什么瘋。二狗媽媽每次見到他都跟他開玩笑說:“趙瘋子,干嘛呢?!”,趙紅軍聽到這個綽號后總是特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好象很為小時候干過的事兒后悔。幾年以后,大家都發現,趙曉波和他爸爸小時候性格幾乎完全一樣!青出于藍的是:他爸爸只混出了瘋的名氣,而趙曉波則混出了混子的名氣。
“紅兵,你還讓人睡覺嗎?你再敲門我出去敲你!!”趙瘋子在里面吼
“哥,開門!我要接曉波出去玩”趙紅兵挨了罵也不走,繼續堅持敲著門
“這么早玩什么玩?紅兵啊,我以后管你叫哥,你別敲了”趙瘋子幾乎是哀求,北方的冬天天寒地凍,誰愿意天不亮就從暖和的被臥爬起來啊。
“哥,我找你也有事,開門啊!”趙紅兵繼續猛敲。以趙紅兵的性格,平時絕對不會這么賴皮,但是今天是為了能在見意中人時穿件像樣的衣服,只能豁出去耍無賴了。
“真服你了”趙瘋子看樣子是無奈只好出來開門了。
過了大概3分鐘,趙瘋子把門打開了,怒氣沖沖的朝趙紅兵的后腦就是一巴掌。趙紅兵訕笑著帶著二狗進了他家。
“找我有什么事兒,快說!”趙瘋子看樣子氣還沒消。
“我,我想跟你借中山裝”趙紅兵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恩?借中山裝干嘛?你要相親啊!”趙瘋子問。
“…………恩,就算是吧!”趙紅兵吭哧了半天,終于憋出了這么一句,說完臉都紅了。
“哈哈,你小子,自己去拿,在大衣柜里,我去睡覺了”趙瘋子回頭又走到臥室里了。
二狗看的出,借到了衣服的趙紅兵格外興奮,他拉起了迷迷忽忽的曉波以后帶著二狗和曉波騎車徑直回家換衣服。在回家的路上,趙紅兵一直美滋滋的哼哼著:年輕的朋友們,今天來相會……到了家以后,他又是對著鏡子照了又照。二狗還學著孫大偉的口吻說:“嘩!鏡子被照碎了!”。
上午10:00,趙紅兵、二狗、曉波等三人背著吉他準時到了六中高三、四班,進去的時候發現人已經到齊了。男孩子有五個,趙紅兵、張岳、孫大偉、李武、纏著繃帶的小紀,女孩子有孫大偉的“女友”、高歡和另外一個叫李洋的同學,一共八個人外加倆孩子。由于是周日,教室里也沒有其它的人,這八個人玩的十分開心。在這八個人中,男孩子里就數趙紅兵最帥,而且那天穿的也格外精神。女孩子則肯定是高歡最漂亮,二狗還記得那天她穿了一件黃色的高領毛衣,留著〈上海灘〉里馮程程那樣的長發,青春逼人。
臉皮最厚的孫大偉上來就彈唱了〈鐵血丹心〉〈霍元甲〉兩首歌,實在唱的不怎么,不但唱歌走調而且咬字不準。剛唱完就被哄了下去。
“趕快通知郊區的農民伯伯,讓他們把豬圈門都關上,否則聽見孫大偉在這里狼嚎,豬非全沖過來不可!”孫大偉的“女友”挖苦他說。
“不用怕,聽見我的狼嚎,南山上的獵人也會拿著槍過來的,不要怕嘛”孫大偉一向嘴上從不吃虧。
“別貧了,聽趙紅兵的”孫大偉的“女友”說。
接著趙紅兵邊彈邊唱了〈年輕的朋友來相會〉,由于曲目比較歡快,大家也跟著唱了起來。二狗這時發現,在趙紅兵彈唱的過程中,高歡一直手托著下巴癡癡的盯著趙紅兵看,直到趙紅兵唱完,她才大聲的鼓起掌來。當年只有六歲但情商頗高的二狗當時就認定:趙紅兵費盡心思去借衣服和辛苦的練琴絕對沒白忙活,高歡愛上趙紅兵了。
大家都讓趙紅兵繼續,趙紅兵就又來了個〈軍港之夜〉,這個歌是女聲的,大家建議由趙紅兵伴奏、由高歡唱。
高歡唱歌很是好聽,高亢清脆又充滿柔情:
軍港的夜啊靜悄悄/海浪把戰艦輕輕地搖/年輕的水兵頭枕著波濤/睡夢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海風你輕輕地吹/海浪你輕輕地搖/年輕的水兵多么辛勞/回到了祖國母親的懷抱/讓我們的水兵好好睡覺.
高歡邊唱邊看著趙紅兵,二人四目一對,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一首優美的〈軍港之夜〉唱完,浪漫滿屋,高三、四班的教室里靜悄悄,大家甚至都忘了鼓掌。在那個純真的年代,男女間的感情沒有過多的世俗雜事的干擾,合作一首歌就可以捕獲一顆芳心,讓這顆心牢牢的拴在自己身邊二十年直到現在。雖然在這期間這兩個人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離別、無數白眼與嘲笑、更有近十年的時間是天各一方,但始終情比金堅,無怨無悔,至死不渝。
正在這時,教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進來了一個男孩子,這個男孩子個子很高、器宇軒昂、頗有幾分神似呂良偉版的丁力。他是回教室拿書,正好撞見大家在開“演唱會”。
“高歡,他們是?”這個男孩子問,
“我們的朋友,今天來咱們教室里玩玩琴”高歡回答說。
“哦,呵呵。你們好”這個男孩子彬彬有禮的跟趙紅兵等幾個人打著招呼。
“你好”趙紅兵也微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
這個男孩子拿完書沒在教室逗留,跟大家打了招呼以后就出去了。
這個男孩子叫嚴春秋,是我市公安局政委的兒子,同學們都知道他一直比較喜歡高歡。趙紅兵等人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彬彬有禮的男孩子在未來的二十年里成為了伴隨他們這伙人無法擺脫的魔星。
在這次“演唱會”以后,趙紅兵和高歡基本確立了戀愛關系。原來從高歡在六中操場第一次見到趙紅兵就喜歡上了他,是那次和路偉斗毆前的對話使高歡認定這個帥氣的男孩子是個講義氣、沉著穩重的男子漢,一定是個可以寄托終生的人。所以聽孫大偉說還要在教室里繼續開“演唱會”,她就認定趙紅兵一定也會來,所以也是特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來見他。
高歡這樣的一個美女加才女,為什么會喜歡趙紅兵這樣沒有正當職業、總在街頭打架斗毆的流氓呢?二狗一直困惑不解,直到有一天二狗的一個朋友說出了一句話:“才女一生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壓寨夫人”,二狗認真體會了一下才得出結論:1,山大王肯定是男人中的男人,所以很受女人歡迎。2,正所謂缺啥補啥,才女一定極為細膩溫柔,而山大王則多數粗魯且剛強,二者間能在一定程度上互相彌補。3,女人總希望能改變男人,所以自以為是的才女就會去挑戰極限,試圖去把山大王改變成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因為才女的夢想都是成為壓寨夫人,所以高歡喜歡趙紅兵。
而且就這“才女的夢想就是壓寨夫人”的事,二狗本人也深有體會。
那是在小學二年級的時候,二狗班里有一個叫李國軍的同學,該生成績極差,從小就是孩子王更是校園一霸。二狗上小學二年級時9歲,而此人由于一年級留級了2次,升到二年級又再次留級。在二年級就敢打四,五年級的,四,五年級的學生都怕他。他在放學路上經常截道,搶一些小同學的錢和零食。經常被校長點名批評,但屢教不改。
剛留級二狗班半年,二狗班的同學已經被他欺負了一大半,還好二狗比較老實,一直沒惹著他。終于有一天,他又欺負到了二狗頭上,二狗也就打了小學五年里唯一的一架。二狗算是比較勇敢的,他欺負別人時通常別人連手都不敢還。
那天二狗拿了一個新的塑料文具盒去學校,這是二狗爸爸出差到上海給二狗買回來的禮物,二狗喜歡極了。這個文具盒在當時非常先進,文具盒開關都是有吸鐵石吸著。如果想用橡皮一按按鈕,橡皮就彈了出來,想用小刀時,按一下另一個按鈕,小刀也彈了出來。同學們當時都是用鐵的文具盒,都非常羨慕二狗的文具盒。現在二狗還記得,這個文具盒的價格是13塊5。
那大概是1989年的冬天的晚上,很冷,二狗戴上一個黃色的軍棉帽開始收拾書包準備放學。
“二狗,文具盒不錯啊,借我用兩天”李國軍說。
“不借,這是我爸爸剛給我買的,我不能借”。二狗頭都沒抬這樣說,繼續收拾著書包。
“你不借有你好看”。不知道李國軍什么時候學會了社會流氓的腔調。
“就是不借,我回家了”二狗有點怕了,抓起文具盒就往軍挎里塞。
“給我”李國軍動上了手,抓住了二狗的文具盒。
“不給,你再搶我告老師了“二狗拿告老師嚇唬他。
“你放開“李國軍開始掰二狗的手指。
二狗太喜歡這個文具盒了,又是爸爸大老遠帶回來的禮物,雙手死死的抓住這個文具盒。
只聽“嘎巴“一聲,文具盒碎了。李國軍又用力一拽,塑料文具盒的上面的那層又被他撕裂了。
二狗看著這個只用了一天卻已經徹底碎了的文具盒,心都碎了。
“你賠我!“二狗眼淚流了出來,大喊。
“賠你?我打死你“李國軍跳到椅子上抓住二狗的脖領就是一拳。
這一拳打的二狗眼冒金星,天旋地轉。還沒等二狗明白怎么回事,拳腳已如雨點般的打了過來,二狗這時也抓住了李國軍的脖領,但毫無還手之力。站在椅子上的李國軍抓住二狗的脖領朝二狗的胸口連踹了4,5腳,差點沒把二狗給踹的背過氣去,二狗終于站不住,倒了下去。
李國軍不依不饒又騎在二狗身上開始朝二狗的頭一拳接一拳的打下去,倒在地上的二狗更沒還手之力,只能用雙手護著腦袋。李國軍又足足打了有三分鐘,二狗感覺馬上就要被他打死了。這時,二狗耳邊傳來了清脆的仙語綸音的一句女聲的喊:“李國軍,你別打了,再打我現在就去找校長開除你”。
李國軍聽到這句停了下來,二狗也坐了起來,睜開已經被打的劇痛的充血的眼睛,看見在眼前呵斥住李國軍的正是我們班的中隊長,也是全校的副大隊長張穎,她不但學習好,而且還是我們班最漂亮的女孩子,那天她正留下來值日。李國軍可能有點怕他也有點喜歡她,她一呵斥,李國軍就停手不打了。
二狗這時發現自己的鼻子和嘴角已經被打的全是血,血流得衣服帽子上全是。
張穎說:“二狗,我帶你去水房洗洗,一會我給李國軍告老師”。
二狗從小就知道不能在女孩子面前沒面子,更不能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沒面子。義正嚴詞的拒絕了張穎:“不用!”然后說出了那句非常著名的、令所有在場的和不在場的人至今還拿來嘲笑二狗的話:“我要殺了他!!!!!!”當時,二狗真的想殺了李國軍,而且,也真敢殺了他,因為二狗9歲時就懂法:9歲的孩子殺人不償命。當然了,現在借給二狗十個膽子,二狗也不敢殺人。
說完,二狗背起軍挎就出了門,出門以后二狗沒去水房也沒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學校操場旁邊的工地,開始在那找磚頭。由于從小和趙紅兵這群戰斗力極強的社會流氓混在一起,二狗深知磚頭的妙用:即可當暗器甩出去傷人,也可抓在手里砸別人的頭。二狗至少撿了有6-7塊磚頭,全都裝在了軍挎書包里,而書包里的書則交給了正在操場玩單杠的同學。
二狗背著滿是磚頭的軍挎悄悄上了三樓,回到了教室。這時張穎等7,8個還在值日的同學還在,而李國軍不見了。
“李國軍呢”二狗滿臉是血,惡狠狠的問。
“水房呢,打你打的他滿手是血,他在那洗呢!二狗你要干嘛?”張穎拿著笤帚問。
“沒事兒“二狗說完就直接朝水房走去。
二狗走到水房門口就看見了李國軍,李國軍也看見了二狗這雙已經要冒出火來的眼睛。二狗開始解書包帶拿磚頭,可是當時沒經驗,軍挎帶系的太緊,一著急怎么也拿不出磚頭來。而這時,李國軍已經走了過來,舉手就要再打二狗。二狗后退一步情急之下雙手用力掄起了軍挎,李國軍并不知道這軍挎里是什么,順手一擋軍挎的帶子,這個軍挎被他一擋不知道怎么就一變向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后腦,他當時就倒在了地上。
軍挎變流星錘,掄起來這勁真不小,再加上磚頭十分堅硬,一下就把李國軍打暈了,這時一塊磚頭也從軍挎里掉了出來。二狗看他暈倒在地,騎在了他的身上,撿起那塊掉下的磚頭就朝李國軍的頭砸去,砸的每一下用的都是全身的力氣。鼻子,腦門,臉沒頭沒腦的砸,李國軍捂著頭開始哀號,眼睛都不敢睜開,更別提還手了。
二狗當時心里就一個想法:一定要砸死他,砸到他沒氣為止。這時張穎等幾個女孩子聽見這邊李國軍的哀號以為是二狗又被打了,帶著幾個女孩子沖了過來。進了水房一看這情景趕緊上去拉開了二狗。二狗被這幾個女孩子拉出了水房。心有不甘,還想回頭再打,卻被張穎連拉帶拽弄到了樓下。
到了樓下,張穎返身上樓去看李國軍的傷勢,二狗這時才想起來自己的軍挎還在水房呢。手里攥著磚頭又回到了三樓的水房,進了水房看見李國軍正在那里洗臉上的血。聽見二狗進來,李國軍一回頭。二狗的怒火又沖上來,攥著磚頭又朝李國軍的腦袋砸去。
二狗永遠也忘不了當時李國軍那膽怯、求饒且無助的眼神。
怒火中的二狗沒管那么多,抓著李國軍的頭發又朝李國軍的頭又砸了三四下,其中有一下結結實實的砸到了李國軍的耳朵上,這下徹底把李國軍打暈了。
二狗見他再次倒地還要打,又被張穎拉住了。
事后得知:李國軍的鼻梁骨骨折進了醫院。最后二狗家賠了2200元,當時全國統一工資,這基本就是二狗父母一年的薪水。
不過從那以后,在小學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過二狗。李國軍再見到二狗開始幾天是不說話,一見二狗的眼神就避開,后來開始說話了,也是畢恭畢敬。
不知是心存感激還是從小就喜歡美女,二狗從那以后開始暗戀張穎,小學一個班,初中不同校,高中同校不同班。在高考報志愿的時候,二狗得知張穎報考了某高校以后也毫不猶豫的報考了這所高校。但是結果是:二狗考上了這個第一志愿,張穎卻沒能考上她的第一志愿,只上了第二志愿。但幸運的都在同一個城市里讀書。
由于不在同一所高校,二狗又比較靦腆不善于表達。所以大學四年里相互走動雖比較多,比如一起買火車票回家什么的。但二狗一直沒有對她表達。
直到大四時,張穎已經確定要去英國讀碩士的時候,約二狗出來吃飯。
二人點了瓶紅酒。
“二狗,你知道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最可愛“張穎微醉了。
“什么時候“二狗好奇地問。
“還記得小學時咱們班的李國軍嗎?”張穎問。
“當然記得,和他打了那么大一架”二狗說。
“我覺得你說那句“我殺了你”的時候可愛極了,我現在還記憶猶新“張穎說。
“嘿嘿,你喜歡殺人犯啊“二狗問。
“當然不喜歡,但我喜歡不畏強暴的男人,二狗你就是“張穎說。
二狗雖然當時已經22歲了,但是連女孩子的手也沒牽過,聽見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說這句話心里砰砰的亂跳。心想:她這是在說喜歡二狗嗎?
“當時咱們班的同學都恨李國軍,但只有你最后把他拼掉了,從此他再也不那么囂張了“張穎繼續說。
“我喜歡你那股狠勁,從那以后,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男人”張穎繼續說。
“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我”張穎喝的有點多了,話有點多。
二狗臉紅了,沒說話喝了點酒,覺得十分尷尬,畢竟喜歡人家10幾年,結果還是被人家說了出來。
當天晚上,二狗騎著破自行車送她回學校,在她學校門口,二狗人生中第一次被一個女孩子親了一口,據她說,她這也是第一次親男孩子。二狗雖然在10幾年前已經有殺人的膽子,但10幾年后依然沒有親一個自己喜歡的并且也喜歡自己的女孩子的勇氣。此后,她去了英國。8個月前,嫁了一個德國帥哥定居在了德國。美女,嫁的總是那么早。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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