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這些句子,出自李清照,傳唱了很多年,讓所有人都對她產生了一個刻板印象,仿佛李清照就是一個婉約細膩的文人女子。
確實,李清照很有才華,她的那些詞句,哪怕讀了無數遍,仍然覺得有深意。但鮮為人知的是,李清照不僅能寫風花雪月,還能寫英雄氣概,那一首《夏日絕句》,就是李清照對項羽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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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當為人杰,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夏日絕句》。
李清照出生于一個高級知識分子家庭,父親李格非是蘇軾門下“后四學士”之一。在那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年代,她得以成長為一位見識不凡、才華橫溢的女性,與父親李格非有著很深的關系。
李清照的婚姻很超前,十八歲選擇了自由戀愛的對象趙明誠。趙明誠是時任吏部侍郎趙挺之的兒子,雖是“官二代”,卻沒有紈绔子弟的惡習,反而醉心于金石書畫的收藏與研究。他們的婚姻,在當時的士大夫階層中被傳為佳話,被譽為“金童玉女”。
李清照夫婦的婚后生活,頗具現代高層的風格,歸來堂中烹茶,以書籍典故為題競賽,勝者得以先飲茶。這種“賭書消得潑茶香”的浪漫場景,成為后世無數文人墨客羨慕的典范。
趙明誠不僅是李清照的生活伴侶,更是她的精神支柱。趙明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懂她、愛她,并與她有著共同追求的人。然而,也正是這份近乎完美的“如意”,為日后那場摧毀一切的“不如意”,埋下了最深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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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27年,金兵南下,北宋都城汴京的防線迅速被攻陷,徽、欽二帝被擄走,北宋在這一年走向了滅亡,史稱“靖康之恥”。
當時的李清照已經44歲,親眼目睹了山河破碎。康王趙構雖然建立了南宋朝廷,延續了宋朝的國祚,但趙構一心南逃,毫無大志,沒有收復失地的決心與信念,反而聽信秦檜之流“南北分治”的謬論,對北伐抗金的力量百般阻撓。
李清照寫下“南來尚怯吳江冷,北狩應悲易水寒”的詩句,將南宋小朝廷的茍安與當年燕太子丹送別荊軻的悲壯進行了對比,其間的褒貶與諷刺不言而喻。
南渡之后,李清照與趙明誠在江寧短暫會合。
根據史料記載,當時趙明誠的一位下屬,御營統治官王亦,準備發動叛亂。有下級官員察覺了苗頭,緊急向知府趙明誠匯報。但趙明誠認為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沒有引起重視,。那位前來匯報的官員只好自己私下做了一些準備。
王亦的叛亂在當晚爆發,由于那位有心下屬的事先防范,叛亂很快就被平息了。當人們前去向知府大人報捷時,卻發現趙明誠竟然趁著夜色,用繩子從城墻上悄悄溜了下去,獨自一人棄城逃跑了。
李清照聽到這個消息,精神遭到巨大的打擊。她實在無法接受,自己一向引以為傲、視若精神偶像的丈夫,在危急關頭,竟是一個毫無氣節、臨陣脫逃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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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這種“國破家亡”、理想盡碎的至暗時刻,李清照的思緒穿越了千年時空,找到了一個精神上的共鳴者與寄托者——項羽。
為什么是項羽?
以當時的情況分析,李清照需要一個與她身邊那些懦弱男性形象截然相反的英雄典范。
項羽“力拔山兮氣蓋世”,雖然兵敗垓下,卻無懼死亡,只說了一句“天之亡我,我何渡為!且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縱江東父兄憐而王我,我何面目見之?縱彼不言,籍獨不愧于心乎?”
很多人都盛贊劉邦的成功,嘲笑項羽幼稚,卻很少有人看懂項羽“要臉”要臉的背后,是頂天立地的男兒顏面,是無愧于心的英雄氣節。
于是,李清照奮筆疾書,寫下了那首千古絕唱,用一首傳唱后世的《夏日絕句》,表達了自己悲傷和意難平。
這首詩,表面上是詠史,實際上是借古諷今,是用項羽的“要臉”,去抽打趙構和趙明誠的“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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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載,趙明誠在棄城逃跑后,不久便在抑郁中病亡。我們無法斷定他的死與李清照這首詩有無直接的因果關系,但可以想見,當他面對妻子這充滿鄙夷與悲憤的詩句時,內心的羞愧與煎熬必然是難以承受的。
從李清照的一生來看,李清照對趙構的失望,對丈夫的行為不齒。無處發泄心中郁結的李清照,只能寄情于紙筆,寫下了對項羽的欣賞,寫出了內心深處對英雄主義的渴望。
李清照雖然是一節女流,在山河破碎之際,卻要比很多男人更具家國情懷。所以,李清照的的“意難平”,是眼看大好河山淪于敵手,而當權者畏縮不前的“國之不如意”;更是親見自己傾心相付、引以為傲的丈夫,竟是臨陣脫逃、毫無風骨的懦夫的“家之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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