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今年五十五歲,是河南人,一九八九年出生,二零零九年他三十八歲,跟著包工頭去了非洲,不是公司安排的,就是想多掙點錢,剛到索馬里沒幾天就被搶了,同行的老板直接回去了,他沒走,他說來都來了,不能白跑一趟,后來輾轉埃塞俄比亞和烏干達,蓋房子、搬磚頭,住工棚,把每一分錢都省著用,攢下十多萬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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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他去到毛里塔尼亞,這地方被聯合國列為最窮的國家之一,當地人天天吃大米和土豆,很少吃青菜,老李在河南農村長大,從小每頓飯都有黃瓜豆角,腸胃早就適應了這些,結果到了那邊總拉肚子,夜里做夢還想著家門口那片菜地,他發現華人圈子都在找新鮮蔬菜,超市里的進口菜價格高得嚇人,一斤菜能頂本地人半個月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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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自己動手種菜,先租下一塊地,從國內寄來青菜、番茄、黃瓜和豆角的種子,但問題很快出現,這地方一年到頭下不了多少雨,土又咸又硬,連澆水的水源都找不到,于是他買來十幾本中國農業書,晚上在燈下認真抄寫筆記,整整記滿十七本,還向當地老農請教怎么防風、怎么搭配耐旱的作物,自己掏錢打了一口井,鋪上PVC管子把水引到地里,肥料也親手調配,用國產有機肥混上牛羊糞,還在田埂邊特意種些野草,說是能吸引蟲子不去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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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種下的苗全都干死了,他以為雨季快結束就能種,結果高溫一直持續,苗子一天就蔫了。第二年改在雨季前播種,可是一場暴雨沖垮田埂,菜全被泡爛。他開始記錄天氣,每天寫下溫度、濕度和風向,就像搞科研一樣。他把株距拉大,減少爭水;壟溝里鋪上地膜,保持水分不蒸發;還試種了黑葉小白菜,這種比普通品種更耐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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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他開始種菜有了收成,大家叫他蔬菜大王,三年后他把地擴大到200畝,種的菜也多了起來,有生菜、芹菜、辣椒這些,一共12種,他還往尼日爾和塞內加爾送種子和苗子,教當地人怎么種菜,還注冊了一家公司,2020年他開了短視頻賬號,拍自己在地里鋤草、澆水、剪枝的日常,鏡頭里經常看到當地婦女在干活、帶孩子、擺攤,男人很少出現,后來他才知道這個地方允許一個男人娶好幾個妻子,誰娶的妻子多地位就高,但女人沒有土地權,也不上學,也沒有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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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他還在毛里塔尼亞,每天天沒亮就下地干活,動手除草、施肥、查看病蟲害情況,雇了三十多個工人,大多是當地婦女,工資是本地平均水平的三倍,他沒拿過中國政府一分錢補貼,也沒找使館幫忙,所有設備、種子和肥料都是自己從中國買來的,手機里存著老家村子的照片,但十七年沒回去過了,有人問他圖什么,他說地里長出來的東西不會騙人。
他去年種了冬瓜,失敗過兩次,第三次用秸稈蓋住地面,總算活下來一半,這個人打算明年再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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