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氫能第一股”六年虧17億，燃料電池陷商業化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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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球零碳

碳中和領域的《新青年》

來源：Getty Images

摘要：

虧損加劇、商業化遇阻，氫燃料電池汽車未來怎么辦？

撰文 | Penn

編輯 | 小瀾

→這是《環球零碳》的第1896篇原創

當前，全球氫能產業正在經歷一場系統性"回調"，產業發展開始遭遇強勁的階段性逆風。

以氫燃料電池車為例，這一技術路線盡管長期被業內看好，現實推進卻步履維艱。產業遲遲未能起飛，也直接拖累了氫能上市公司業績，即使是行業龍頭也未能幸免。

2月27日晚間，“氫能第一股”億華通發布2025年業績快報，公司實現營業收入2.62億元，同比下降28.51%；歸母凈利潤虧損6.28億元，同比下降37.65%，較2024年增虧1.72億元。

值得注意的是，這已是該公司自2020年上市以來連續第六年錄得凈虧損，且虧損幅度呈持續擴大態勢。

2020—2024年，公司分別虧損0.23億元、1.62億元、1.66億元、2.43億元、4.56億元，5年累計虧損超10.5億元。加上2025年的6.28億元虧損，6年累計虧損近17億元。

盡管氫能被列為國家能源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但作為燃料電池系統龍頭企業的億華通，卻深陷虧損擴大的窘境。億華通的困境也從一個側面折射出了氫能行業商業化落地過程中所面臨著的普遍難題：成本高企、需求不足、過度依賴政策。

算不過經濟賬，依賴政府補貼是氫能行業的發展現狀。2月28日，億華通有關人士接受《華夏時報》采訪時表示，在下游國家補貼到位不充分的情況下，整個行業的銷量、資金以及訂單積極性都受到影響。

圖說：億華通發布2025年業績快報

來源：上市公司公告

億華通于2020年實現科創板上市，又于2023年登陸港交所，被譽為“中國氫能燃料電池第一股”。其建設了我國第一條燃料電池發動機量產線，相關產品主要應用于客車、物流車和重卡等商用車型，不同功率的燃料電池系統基本覆蓋了所有陸路交通場景。

盡管貴為燃料電池系統的龍頭企業，億華通近幾年的業績表現并不樂觀。上市前一年的2019年，億華通尚實現凈利潤6391.65萬元，但扣非凈利潤虧損1410.99萬元。

然而自2020年上市以來，億華通卻長期處于虧損狀態。財報數據顯示，2020年至2024年，億華通凈利潤分別虧損2252.36萬元、1.62億元、1.67億元、2.43億元和4.56億元。直至2025年，虧損進一步擴大到6.28億元，創下虧損新紀錄。

具體到2025年，上半年，億華通的營業收入為0.72億元，下半年營業收入為1.9億元，其中第四季度的1.58億元占了大頭。但下半年營收增長的情況下，億華通反而虧得更多。上半年億華通虧損1.63億元，下半年虧損4.65億元，其中第四季度就虧損3.17億元，超過前三個季之和。

對于2025年盈利進一步走弱，億華通在業績快報中解釋道，氫燃料電池行業尚處于商業化初期，市場競爭加劇導致產品價格持續承壓，受資金周轉壓力的影響，公司采取審慎拓展的市場策略，導致報告期內燃料電池系統銷量同比下滑，整體盈利能力受到影響。

此前，億華通也曾在2024年財報中坦言，氫能行業步入階段性調整周期，公司陷入“承接訂單”與“資金保障”的博弈困局。盡管頂層政策藍圖清晰，但宏觀環境的不確定性仍加劇行業困境，資金周轉壓力上升。

圖說：億華通歷年總收入、凈利情況

來源：中國證券報

億華通的業績困境源于氫能行業整體下行，在這一背景下，其核心業務燃料電池系統正面臨銷量下滑和價格承壓的雙重困境。

根據中汽協發布的數據，2025年上半年氫燃料電池汽車產銷量分別為1364輛和1373輛，同比分別下降約47%。這一數據相較2024年全年產銷量5548輛和5405輛大幅下滑。

雖然在12月產銷量沖刺的帶動下，燃料電池汽車全年產銷數據大幅沖高，產量為7655輛，同比增長38%；銷量為7797輛，同比增長44.3%。但事實上，在業內看來這仍然是一個不達預期的數據。

2022年，《氫能產業發展中長期規劃（2021-2035）》國家頂層規劃出臺，提出到2025年，燃料電池車輛保有量達到約5萬輛。結合中汽協及工信部歷年數據，2015年至2025年全國燃料電池汽車累計產量和銷量分別為31697輛和31298輛，與5萬輛的目標相比仍存差距。

而基礎設施不足、加氫站建設進度滯后也正在成為制約氫能產業商業化進程的瓶頸之一。根據香橙會氫能數據庫統計，截至2025年我國共建成加氫站493座（剔除拆除等數據）。其中2025年共建成加氫站43座，近三年建站增長趨勢回落明顯。

此外，從價格看，市場競爭加劇也正在導致產品價格持續承壓。長江證券研報數據顯示，億華通燃料電池系統售價由 2019 年的 2.02萬元/kW 降至 2024 年的 0.28 萬元/kW，同比降幅 27.0%，近 3 年復合年降幅32.2%。

2025年上半年，億華通燃料電池系統平均售價為3173元/千瓦，雖然單價同比略增6.5%，但背景是銷量大幅下滑，銷售總功率為15960千瓦，同比減少56.54%。

圖說：燃料電池系統單位售價情況（單位：萬元/kW）

來源：長江證券

在業績持續下滑的背景下，億華通試圖通過戰略重組尋求突破。2025年2月，公司披露籌劃發行股份購買資產事項，計劃以發行股份方式購買旭陽氫能100%股權，并募集不超過5.5億元配套資金。

億華通在上述預案中提到，通過對旭陽集團氫能相關資產的收購，可促進公司在氫能源產業鏈上下游的布局進一步完善，終端應用場景進一步打通，發揮雙方在氫能領域的業務協同效應，未來發展為可向其他綠色能源延伸的綜合清潔能源供應商。

這筆交易被業內視為億華通向上游延伸、實現產業鏈整合的重要舉措。然而，在歷時半年后，億華通于2025年9月公告終止該交易，理由為“交易相關方未能就本次交易的最終方案達成一致意見”。

戰略重組失敗的同時，億華通內部也經歷了一系列人事震動。2025年9月，公司核心技術人員楊紹軍因個人原因離職；12月，副總經理于民、核心技術人員方川也相繼離職。同時，億華通對公司的組織架構進行調整。

更令人擔憂的是研發團隊規模的大幅縮減。2025年中報顯示，億華通的研發人員數量為128人，較上年同期的300人減少約57%。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的比重為35.41%，也大幅低于上年同期的50.45%。

圖說：億華通車用燃料電池系統

來源：億華通

目前，我國氫能發展已經走到了從"政策驅動"轉向"市場驅動"的關鍵十字路口。“氫能第一股”億華通在2025年的業績表現則真實反映了產業轉型期的陣痛。

事實上，除了氫燃料電池行業龍頭億華通，國鴻氫能、重塑能源、國富氫能近年來的業績都不樂觀，都面臨著每年數以億計的虧損。四家核心企業2024年合計凈虧損約18.1億元。

持續虧損更深層次的原因在于，氫能產業至今仍然沒有實現有效的商業化運作，其中的核心矛盾在于氫氣成本與終端需求的倒掛，以及應用場景單一導致商業閉環缺失。

成本方面，灰氫成本約10元每公斤，綠氫成本卻高達30—40元每公斤。綠氫普遍采用可再生能源發電+電解水的技術路徑制取。陽光氫能的測算顯示，當電價為0.62元/度時，綠氫成本達39元每公斤，電價需壓至0.13元/度，綠氫價格才能與灰氫持平。

在終端用氫成本中，儲運環節占比高達30%—50%。受限于技術原因，氫能儲運成為終端價格高企的核心瓶頸，也是氫能商業化最大的攔路虎。

在使用場景上，氫能產業長期依賴交通領域的單一場景，尤其是重卡物流的“單極支撐”，這一模式也逐漸暴露出其脆弱性。

目前，燃料電池重卡整車售價仍高達100萬元左右，相比30萬元左右的同規格燃油重卡依然偏貴。在對成本敏感度極高的物流領域，即便加氫價下降至35元/kg，燃料電池重卡的全生命周期燃料成本仍達 2.1—2.8元/km，而柴油車僅需0.8-1.4元/km，成本過高導致規模化推廣受阻。

盡管短期業績承壓，但氫能行業的長期發展前景仍被看好。“十五五”規劃建議在前瞻布局未來產業部分，提出推動包括氫能在內的行業，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

業內人士指出，氫能產業下一個五年的勝負手，在于政策能否在連續性、成本閾值、場景生態三方面同步發力。綠氫降本依賴管網基建，工業場景拓展需規模攤薄儲運成本，而這一切需連續性政策和資本輸血支撐。

未來，隨著綠氫成本持續下探、產業鏈協同能力增強，以及應用場景不斷拓展，氫能有望從示范走向規模化，激活萬億市場。

參考資料：

[1]https://finance.eastmoney.com/a/202602283657117341.html

[2]http://www.cb.com.cn/index/show/bzyc/cv/cv135276201640

[3]https://www.cnenergynews.cn/article/4Qa2EqXxbD0

[4]https://news.10jqka.com.cn/20260228/c674988858.shtml

[5]https://m.jiemian.com/article/12564690.html

[6]https://finance.sina.com.cn/roll/2025-06-08/doc-inezisyi3619467.shtml

[7]https://www.sohu.com/a/984329882_122419649

[8]https://m.bjnews.com.cn/detail/1724664369168363.html

[9]https://energy.cctv.com/2025/10/31/ARTIaMWvzZXDbGUJZyq5Zpsr251031.shtml

[10]https://paper.people.com.cn/zgnyb/pc/content/202509/08/content_3010400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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