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在城里打拼了十來年,08年終于在城里擁有了個家。我們搬進城里時,我把老家的房子送給了大哥一家居住。
如今老房面臨拆遷,接到消息后,妻子和兒子抱怨我當初的決定,要我給大哥打電話,詢問拆遷款的事。
正在我左右為難時,大哥卻提著布袋找上了門,大哥一席話,我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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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文寶,今年55歲,出生在陜南一個村子,爹娘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
我家兄妹五人,我排最末,大哥是家中老大,大了我整整10歲,我還有三個姐姐。
那個年代大人都要下地干活賺工分,我的爹娘也不例外。我家孩子多,娘為了賺工分,挺著大肚子還往田里跑。
那天下著毛毛雨,娘著急忙慌的幫著收麥子,卻沒注意腳下一滑摔倒了,我還不足月便出生了。
聽娘說,我剛出生時,全身皺皺巴巴的,還沒家里剛出生的小狗仔大。姐姐們都說我丑,只有大哥不嫌棄我,嘴里喊著小寶,說我長大了就會好看。爹聽了笑他是個好哥哥,給我起名時也帶了個寶字。
爹娘每天要下地干活,我大多時候都是大哥帶著。大哥對我這個弟弟十分愛護,因著我是早產(chǎn)兒,身體瘦弱,經(jīng)常生病,為了讓我身體強壯些,大哥每天放學后都去煤礦上撿煤球。撿來的煤球都換了雞蛋,那年月能吃上雞蛋和肉的人家很少,可我每天卻都有一個雞蛋吃。
三姐只比我大三歲,看到我吃雞蛋饞的慌,有次搶了我手里的半個雞蛋,才一歲的我哇哇大哭起來,大哥忙抱著我哄,還訓了三姐幾句。
三姐哭著說:我也是家里的孩子,憑啥就弟弟能吃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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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見三姐哭了,又忙哄著她道:小寶身體不好,需要營養(yǎng),這個雞蛋是給他的,小妹想吃雞蛋,明天大哥去礦上多撿些煤塊,換了錢給你買好不好。
“我們也要吃雞蛋。”大姐和二姐聽到雞蛋,都鬧著要吃。
大哥第二日一大早就去了礦上撿煤球。在矸石山上撿煤,充滿危險性,因為矸石山有幾十米高,且坡度大,人在上面站不穩(wěn),就會滾下矸石山。而且撿媒的人多,有的人見大哥年紀小,故意欺負他,大哥被人從高處撞了下來,臉上都摔出幾道口。
大哥滿臉傷痕拿著兩個雞蛋回家時,三個姐姐哭著說:大哥,我們以后再不吃雞蛋了。
我四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吃啥都吐,整個人瘦的就剩骨頭,娘抱著我去看大夫,大夫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我腸胃消化不好。家里窮,爹娘也沒能力帶我去大醫(yī)院,只得抱著我回了家。
左鄰右舍得知我生病來看我,看到我躺在床上,臉色蠟黃蠟黃的,呼吸微弱得像小貓,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真的就和那油快沒了的燈一樣,隨時可能一口氣就上不來了。大家都說:這娃娃瘦成這樣,怕是不成了。勸爹娘要節(jié)哀,爹娘雖傷心難過,日子卻還是要過。
我吊著一口氣,爹娘也不能時時守著我,他們下地時,把我交給了大哥和姐姐們照顧。為了照顧我,大哥直接輟學了。
看著躺在床上的我,大哥只抹眼淚:小寶,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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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見我吃不下東西,拿了家里的玉米面找人換了精米,把米熬的爛爛的,一點一點喂給我吃,我吃了就吐,大哥等我吐完,緩緩又喂,一天喂十幾次,也不嫌麻煩,總能有幾勺到肚子里,大哥喂我時,還不忘給我打氣:小寶,大哥知道你難受,可是不吃東西,身體怎么能好,你要加油。
白天,太陽出來時,大哥把我抱出去放在草垛子上曬太陽,晚上怕我冷,總是抱著我睡。就這樣大哥照顧了我一個多月,我的臉色慢慢好了起來,有了一點肉,人也有了精神。村里人看的嘖嘖稱奇,都說我的命是大哥救回來的。
我的身體在大哥的精心照顧下慢慢變得強壯了起來,每次看大哥干家務活兒,我像個小跟班跟在后面想幫忙,大哥卻把我當個易碎品,啥都不讓我干,大哥總說:小寶,有大哥在呢,你看著就好。
我初中畢業(yè)后,成績不理想,不想再讀書,娘想讓我跟著大哥學泥瓦匠,大哥卻說:文寶身子弱,泥瓦匠天天風里來雨里去的,太過辛苦了,不如讓他學廚子,至少一日三餐有肉吃。
“跟別人學手藝,要花不少錢呢!”娘想著跟大哥學,不用花錢,跟外人學,可是要花錢的。那個年代學手藝是沒工資的,還得給師父送禮拜師,爹娘心疼錢,大哥剛娶了大嫂,一大家子擠在四間泥坯房里,實在尷尬。
“娘,文寶學手藝的錢我來出,有些錢不能省。”我在大哥的堅持下,去了鎮(zhèn)上跟人學廚藝。
我出師后,終于拿了工資,工資我都攢了起來,想給家里建房子。還不等家里建房,我在師父的介紹下認識了現(xiàn)在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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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家在鎮(zhèn)上,她父母嫌棄我是農(nóng)村的,我本想放棄,奈何妻子死心塌地要跟著我,她父母沒辦法,終于同意我們的婚事,不過提了要求,讓我家給建三間磚房。
我這幾年手頭攢了點錢,可那是我準備給大哥建房的,正在我為難時,大哥聽說了此事。二話不說,讓爹娘把家里積蓄拿出來,先給我建婚房,大嫂是個心善的,她說:老房子住了幾年,有感情了,孩子們還小,等他們?nèi)⑾眿D時在建房也來的及,小叔子結婚先緊著他。
就這樣,我的積蓄加上爹娘大哥攢的,給我修了三間磚房,我和妻子搬進新房時,大哥一家子還擠在土墻屋里。
我和妻子成婚后,她哥給我找了個城里飯店的活,我去了后廚,妻子做服務員,干了兩年后,我們的孩子出生了。為了賺錢,我們把孩子送回村里,爹娘和大嫂幫忙帶著。有了孩子,就想給他好的生活。我和妻子商量自己開個店,手里沒錢,找了親戚朋友借,才湊夠了錢。
小店開起來后,憑著?口碑和信任的積累,生意越做越好。經(jīng)過幾年的打拼,08年,我和妻子終于在城里買了房落了腳。
我們搬去城里后,老家的房子就空了出來,剛好大哥和大嫂還住著土坯房,我便和妻子商量把房子送給大哥一家,妻子也沒反對。
我找到大哥說:大哥,我家的房子你和大嫂沒少出力,我現(xiàn)在搬去城里,老房子送給你們住。
大哥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文寶,你有這個心,大哥就很高興了,房子我和你大嫂住著,幫你維護好,等你以后老了想養(yǎng)回村養(yǎng)老了,房子還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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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雖然這樣說,但我心里卻認定房子送給大哥了,就是大哥的,又怎么會再收回來。
去年三月,我收到通知,老家的房子要拆遷,我的老房也在拆遷范圍內(nèi),妻兒得知消息后都不淡定了。
妻子說:那房子當初你說送給大哥住,現(xiàn)在要拆遷了,少說也得賠幾十萬,那拆遷款怎么也得有我們一半吧。
“房子當初說好送給大哥的,現(xiàn)在拆遷也跟咱們沒關系。”對于妻子的嘮叨,我只能視而不見,大哥為我付出夠多了,那個房子當初修建時大哥也有出錢。我們的兄弟情,豈是金錢能衡量的。
“怎么沒關系,那可是一大筆錢,你打電話回去問問大哥,看看他咋說,總不能不聞不問的。”
妻子的嘮叨,讓我有些心煩,不由吼道:這事我說了算,你別管了。
妻子見我發(fā)火,生氣的回了娘家。一個月后的清晨,大哥卻提著個布袋子上了門。
看到大哥來了,我忙招呼他進屋,大哥看了看屋里,不見我妻子,詢問道:怎么就你一人在家,弟妹呢?
“她這幾天有事回娘家了。”我眼神躲閃的解釋道。大哥卻一眼看出問題:“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我干笑了兩聲:“沒有,咋會呢!”
“文寶,夫妻過日子不容易,有事好好和弟妹說。”
“我知道了大哥。”我這么大了還讓大哥操心,實在是有些羞愧,忙岔開話題道:大哥,你今天來是家里有啥事嗎?
“大哥就是來看看你們,還有家里的老房拆遷了,你大嫂讓我把拆遷款給你們送來。”大哥打開提來的袋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拆遷款。
“大哥,老家的房子當初我送給你們了,就是你們的,這個錢我不能收。”我把袋子推回給大哥,說啥都不能收下。
“文寶,你的房子大哥可以住,卻不能昧下這個錢,你大嫂也說了,我們雖然是兄弟,但是有些東西得有度,不能揣著明白裝糊涂,不能讓弟妹心里有疙瘩。”
大哥最后堅持把錢留了下來,我喊了妻子回來,把這事給妻子說了,妻子羞愧的低下了頭,最后把錢分成兩半,一半咱們自己留著,一半給大哥他們送去,讓他們留著養(yǎng)老。
親情的寶貴不光在血緣關系,更在那份互相理解、包容、支持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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