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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楊小彤 薇薇子
來源:后浪研究所(ID:youth36kr)
導語:30歲出頭的年輕人,被心梗找上門。
01
心梗來臨前
江西的一家飯店里,二兩白酒下肚,正在和同事聚餐的羅凱突然有些惡心想吐。他以為自己是腸胃著涼,跑到廁所抽了根煙,又蹲了十幾分鐘,稍微好轉了些。回到桌上,坐了幾分鐘,羅凱感覺還是不舒服,開始汗流不止,胸口像壓了塊石頭一樣。他受不了了,讓同事開車把自己送去了附近的醫院。
羅凱把自己的癥狀和急診醫生描述了下,他以為自己只是簡單的感冒發燒,或是腸胃問題,再不濟也就是急性闌尾炎。沒想到,醫生趕緊把羅凱推到了手術室,并告訴他這是典型的心梗癥狀,要做手術放支架,不放可能人就馬上沒了。
這是23年的4月。時年32歲的羅凱大腦一片空白,打電話給老婆,讓她來簽病危通知書。等待的功夫,羅凱做完了心電圖檢查,確診急性心肌梗塞。
手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局部麻醉。過程中,醫生和羅凱說他的情況很嚴重,堵塞的是一個大血管,手術做起來比較復雜,危險性也比較高。一切都太突然了,羅凱的大腦還是宕機的狀態,“沒辦法了。”他想,“已經躺到這里了,成功了最好了,成功不了也沒辦法了。”
其實羅凱的發病早有預兆。一個月前,羅凱在北方出差,一落地就感覺自己胸悶氣短,但他第一時間以為自己是水土不服,加上忙著工作也沒時間去醫院,等到晚上癥狀消失了,羅凱也沒法放在心上。沒想到自己的病會這么嚴重,更沒想到自己是心血管出了問題。
心梗的發病,總有些撲朔迷離。它不直接表現在心臟上,而是先出現在其他位置上。
比如,肩膀。2023年年末,34歲的Lucy在青海旅行的過程中,突然感覺肩膀很痛,伴隨著一點點胸悶。一開始Lucy以為自己只是肩周炎和高反,開始在旅程中夾縫做肩頸運動。過了幾天不但沒有緩解,反而疼痛加劇,胃也開始不舒服,Lucy以為是自己前幾天吃撐了。接下來的一天,胃的難受加劇,Lucy又以為自己是因為走盤山路暈車了,可吐完不但沒有好轉,還開始胸痛、手麻、發冷汗。
后來在縣醫院急診室吸氧緩了過來,Lucy覺得自己高反無疑。結果做了心電圖、抽了血,醫生和Lucy朋友說,Lucy可能得了急性心肌梗塞,需要坐救護車轉到上一級醫院做造影。在救護車上,醫生給Lucy打了溶栓——她一直以為那是葡萄糖。后來Lucy才知道,醫生和朋友說,自己隨時都可能會死掉。
再比如,牙疼。一位心內科醫生在網上分享自己從醫過程中,遇到過不少“以為是牙疼,其實是心梗”的患者,也因此耽誤了不少治療時機。一位55歲的女患者,就因為沒有重視牙疼的癥狀,耽誤了11個小時;也有網友表示自己的父親,在突發心梗坐上救護車前,已經牙疼了一周。
在社交媒體上搜索心梗,能看到不同的癥狀預兆。有人是背痛,有人是胸痛,也有人是四肢發麻。東南大學附屬中大醫院心內科主治醫師瞿洋洋告訴“后浪研究所”,這叫“牽涉痛”,是一種非常經典而且重要的醫學現象。
“我們的心臟、皮膚、肌肉的感覺神經,并不是各自獨立地、點對點地連接到大腦的,在通往脊髓和大腦的長途線路中,來自心臟等內臟器官和來自左肩、手臂、下頜等體表特定區域的感覺神經纖維,會匯聚、共享同一段通路,最終上傳到大腦的同一個感覺區域。”瞿洋洋解釋道,因為內臟器官很少像皮膚、肌肉一樣,直接發送清晰的疼痛信號,當心肌嚴重缺血、壞死時,會釋放大量的酸性物質和炎癥因子,刺激心臟的神經末梢,發出強烈的警報。但大腦憑借著過去的經驗,更容易把它誤判為來自它更熟悉的、同一條線路上的肩膀、手臂或下頜這些體表區域。
這也是為什么許多心梗患者,發病時會先在身體的其他區域感覺不適。瞿洋洋說,“這種疼痛你無法用手指尖明確指出一個點,而是一片區域的沉悶、壓榨、放射性的不適。而且疼痛區域的皮膚、肌肉、關節按壓起來并不痛,活動也不受限。它通常不會單獨出現,在感覺肩膀或牙痛的同時,往往伴隨著胸悶、氣短、出冷汗、極度乏力等全身性癥狀。”
去年6月,30歲、來自廣東的Jacky在連續加了一個月班后,突然在一個晚上感覺頭暈,胸口痛。他以為自己是沒休息好,在公司睡到了11點,醒來后感覺喉嚨有些異物感,但晚上回家睡了一覺又沒事了。連著幾天都是這樣。后來熟悉的司機告訴Jacky,自己老婆心梗前也有這樣的癥狀,可能是心血管的問題,讓他試試爬樓梯,看看會不會呼吸困難。結果Jacky只爬了三層樓就喘得不得了,和高中剛跑完1500米的時候一樣,但自己“這么年輕,應該沒事”,他想。
結果去醫院檢查,Jacky的肌酸激酶超過了10000,他想是不是自己那天健身所致?醫生又讓他做平板支撐,心率只有150,但正常范圍應該是180。
醫生立即要求Jacky住院。Jacky打算先回家,第二天再來辦住院,醫生不同意,擔心Jacky回家路上猝死,還給他安排到了重癥監護室。
造影顯示,Jacky堵了三條血管,分別為99%、95%和95%。
02
心梗年輕化
心梗并不讓人陌生,但這一過去打著“老齡化”標簽的疾病,已經盯上了年輕人。
據《中國心血管健康與疾病報告》,中國每年新發心肌梗死約100萬例,其中26.14%的患者發病年齡不足45歲,也就是說每四個心梗患者中就有一個是年輕人。
在瞿洋洋看來,這背后的根本原因是年輕人生活方式的改變,為血管創造了一種完美的破壞環境,“心梗本質上是給心臟供血的血管,也就是冠狀動脈發生了嚴重的粥樣硬化,最終斑塊破裂形成血栓,堵死血管。這個過程傳統上需要幾十年時間,所以常見于中老年人。但現在,這個血管老化的進程在年輕人身上被劇烈加速了。”
瞿洋洋發現突發心梗的年輕人身上有三個特別突出的問題。首先是吸煙。她接觸過的超過半數以上的病例都有長期吸煙史,很多一天要抽10-20支,甚至有病例高達40支。“吸煙對血管的損傷是直接而強烈的。”
突發心梗前的那段日子,是羅凱煙癮最大的一段日子,最多的時候,一天能抽兩包煙,“抽完就想再抽一個。”今年30歲的黃遲,也在去年因為心梗做了支架手術,上手術臺之前,主刀醫生特意問了他抽不抽煙,“就說明了心梗患者一定有很多人都是因為抽煙,不然他們不會都這么問。”黃遲說。
混亂的生活作息也是主要原因。
一位28歲突發心肌梗死做了支架手術的患者在社交媒體上復盤時表示,自己“平時上班就是久坐,不干活的時候喜歡打游戲,坐在電腦旁邊也是一坐一天”,加上自己是位貨車司機,熬夜與吃飯不規律是常態,每頓不是吃外賣,就是下館子,加上沒時間運動,身高173cm,體重173斤。
發病之前,羅凱的生活也很不規律。他在一家17年成立的化工企業做環保管理,負責合同簽訂和客戶走訪,應酬是常態。加上羅凱“自制力比較差一點”,所以經常在外面吃喝熬夜,一兩點回家。年輕時,不管喝的多醉,代謝好,羅凱緩解得總比別人快。加上那時也會做運動,所以體檢結果沒什么異常。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應酬的增加,羅凱的運動頻率減少了,體重從120多斤漲到了快200斤,也慢慢出現了血脂高、尿酸高和脂肪肝。一開始,羅凱也沒放在心上,“脂肪肝的人有大把的,而且有的人很瘦,也有脂肪肝。”
但對于基礎疾病的忽視,也是一大隱患。在瞿洋洋的印象里,有位28歲的患者,明明知道自己有高血壓、糖尿病,但用藥極不規律,結果四年內發生了三次心梗。“很多年輕人已經檢出高血壓、高血脂或血糖異常,但因為沒癥狀或覺得自己年輕,往往不規范治療。”瞿洋洋感嘆。
黃遲就是如此。2022年,黃遲體檢查出自己血脂很高,哪怕體檢醫生都打電話警告他“問題很嚴重”,也沒當回事。因為自己的身體素質非常好,從小到大經常參加短跑比賽,還能拿到名次。而且也不胖,只有120斤,“我這么瘦的人居然血脂還高?”
那時黃遲對血脂高沒什么概念,依舊保持著之前的生活狀態,喜歡熬夜,喜歡吃炸雞,喜歡吃甜食。直到去年4月初,黃遲2天內密集出現了冒冷汗、嘔吐的癥狀,甚至登上5、6級臺階就會喘不上氣,“感覺胸口像被石頭壓著一樣悶。”還有一次下車后,光是站著都頭暈目眩。后來去醫院做增強型CT,查出主血管三支病變,左回旋90%堵塞,其中一條右冠脈100%閉塞。
157cm、47kg的Lucy也在之前體檢時查出過脂蛋白A指標高,因為偏高的數值不大,便沒放在心上,心想“注意一下飲食就是了”。但在心梗發作前,Lucy一直在旅行,在新疆吃了5個月的牛羊肉,又很少喝水,血液濃稠,血脂也跟著升高。加上有時候長途開車坐車,久坐不動,也容易形成血栓。
“連續幾天的熬夜加班、通宵打游戲、長途旅行后,身體處于崩潰邊緣,此時交感神經極度興奮,血壓升高、心率加快,血管收縮,很容易讓血管壁上那些不穩定的斑塊破裂,引發血栓。”瞿洋洋強調,在她的臨床觀察里,吸煙和血脂異常是導致年輕人心梗的主要因素,其次是長期精神壓力與睡眠不足,“但這些因素幾乎從不單獨出現,它們會產生1+1>2的協同破壞效應。”
來自廣東某基層醫院急診科的護士林婉,就在120車上接到過兩個20多歲突發心梗的年輕人,看到他們躺在床上,床頭地上一堆煙頭,還有兩個酒瓶。“聽工友說他們是要上夜班的,就是熬夜加大量抽煙導致的猝死。”最終因錯過了黃金搶救期,死在了出租屋里。
03
被延誤的治療時機
不置可否,年輕人突發心梗,在治療上,有著天然的年齡優勢。
瞿洋洋告訴“后浪研究所”,年輕人的心梗常常是單支、單處的病變,“可能只是一根血管的一個地方,因為一個不穩定斑塊破裂堵死了。”也因此,年輕患者的手術通常更直接、更簡單,術后血管重建的效果也往往更好。比如黃遲的支架手術只做了20分鐘,且術后只休息了一周就回歸了工作狀態。
而且因為年輕患者的心肌在發病前,沒有長期慢性的缺血損傷,心臟整體收縮功能較好,只要搶救及時,打通血管后,心肌的存活能力和自我修復潛力遠勝于老年人,術后的心功能恢復上限也更高。
在手術臺上,黃遲問醫生做了造影手術之后自己還能運動嗎?醫生告訴他,“做這個不是讓你不運動,而是為了讓你以后能更好地運動。”甚至在黃遲的術后告知單上,也明確表示“在術后觀察一段時間后,可以保持一禮拜至少3-5次的運動,心率達到120以上。”
去年5月,34歲的余勇突發心梗,支架手術后,醫生建議余勇半年內可以快走。四個月后,余勇又恢復了打羽毛球,且心率都保持在安全范圍內——最高心率140,平均心率110-120。
但這種年齡優勢,在一定程度上成為了可能錯過治療時機的隱患。
當老年人出現胸痛、大汗等癥狀時,往往會高度警惕,立即就醫,但對于年輕人來說,很可能把這些癥狀“合理化”,或是覺得自己沒休息好,或是覺得自己吃壞了,也可能覺得自己是因為最近工作壓力大。
這就很有可能耽誤最佳的治療時機,“從癥狀出現到最終決定撥打120,這個就醫決策時間在年輕人中長得驚人。”瞿洋洋感嘆。她遇到的最年輕的患者是一位24歲的男大學生,凌晨突發胸痛,最初以為是沒休息好,忍到晚上才來醫院,結果心肌已經受損,冠脈造影顯示前降支狹窄95%,被植入支架開通了血管,并要終身服藥。
余勇在身體出現喘氣困難與胸痛難受的預警時,也沒重視,還在打高強度羽毛球。發病那天,即使出現了胸痛難忍,呼吸困難,甚至無法動彈的情況,也沒撥打120,而是控制步頻和速度,坐著地鐵去醫院掛急診。在造影結果出來后,主刀醫生側頭看了一眼余勇,“99%,你這才是真的命懸一線啊。”
而且年輕人還有著致命的生理劣勢。
年齡大的老年人,隨著血管的逐漸狹窄,心臟開始進行缺血預適應,其他的血管慢慢開放,形成了側支循環,在心梗后可以通過這些側支循環勉強供血。但年輕人沒有長期的缺血預適應,側支循環還沒有開放,一旦主干道堵死,沒有其他的通路代償,心肌缺血壞死就會來得更快、更猛。而且,“與老年人的血管相比,年輕人的斑塊在形成早期,往往脂質核心大、纖維帽薄,就像皮薄餡大的餃子,反而更不穩定、更容易破裂。”瞿洋洋補充道。
時間就是生命。心梗治療的黃金時間窗是120分鐘,瞿洋洋表示,如果能在90-120分鐘內打通血管,大部分心肌可能被挽救。而延誤超過6小時,絕大部分缺血的心肌將徹底壞死。壞死的心肌細胞不能再生,只能靠其他細胞代償,維持心臟功能,時間長便會出現很多致命傷。
最可能的便是心力衰竭——一個因各種心臟疾病導致心功能不全的持續發展的綜合癥。壞死的心肌越多,心臟的收縮力越弱,就會變得極易疲勞、氣短,走幾步路就喘,夜里躺不平,甚至需要長期服用強心利尿藥。“一個原本生龍活虎的年輕人,可能從此喪失勞動能力和正常生活能力,生活質量一落千丈。”
壞死的心肌和存活心肌之間,也可能形成混亂的電傳導區,導致心室顫動,幾分鐘內就會致命。即使裝了植入式除顫器(ICD),也可能需要終生與之相伴,并承受電擊帶來的心理恐懼。
最嚴重的,大塊心肌壞死后,心臟結構會變形,還可能發生心臟破裂、室間隔穿孔、乳頭肌斷裂等并發癥,死亡率極高,就算緊急手術,預后也非常差。
但可惜的是,在臨床中,瞿洋洋遇到的年輕人就醫延誤的情況“極其普遍和嚴重”。
可能有些患者半夜出現胸悶、大汗的情況,先選擇“互聯網醫生”,自己上網查,誤以為自己是胃食管反流或者肋間神經痛,硬扛幾個小時,痛得無法忍受或出現瀕死感,才被家人送到醫院,結果心肌已經大片壞死。
也有患者胸痛發作時,自己開車或讓家人打車來醫院,幸運的話會像羅凱一樣,通過支架疏通血管,救回一條性命,但一旦路上發生室顫(即致命性心律失常),將沒有任何搶救機會。瞿洋洋甚至遇到過先去社區醫院或診所的患者,被當作胃病或膽囊炎進行治療,耽誤一兩天后病情加重,才轉到大醫院。
“一個就醫及時的輕度心梗患者,可能術后一周出院,一個月后恢復大部分生活工作。而一個因延誤導致嚴重心衰的年輕患者,將面臨巨額醫療花費,術后也可能無法承擔原有強度的工作。”瞿洋洋說。
04
死里逃生后
去年9月,Jacky也做了支架手術。整個手術持續了兩個多小時,費用7萬塊,醫保報銷后共花了2萬多。術后,他被推到了重癥病房。Jacky的不安達到了頂峰,“重癥病房里面躺著的人99%是出不來的那種。”從鬼門關走了一遭,Jacky既有些后怕,還非常后悔,“后悔拿命換錢,后來又用錢買命。”
剛做完手術那段時間,羅凱也非常焦慮。做任何事情之前——長途自駕、運動,甚至是抱孩子,他都要考慮下自己能不能做。有時和熟人見面,對方想拍拍他的背慰問下,羅凱還會躲開,擔心拍背會對這個心臟支架有影響。
護士林婉能理解這種焦慮,“本來什么事沒有,放了支架后要終身服藥,估計心臟會有點損傷,有點問題,生活上應該要注意很多事項,不能亂來了,就變成一個病人了。”
更讓羅凱痛苦的,是旁人的“特殊照顧”。
公司領導知道羅凱生病了,很少再安排他去做些重要的工作。雖然羅凱知道領導是為了照顧自己的身體,但當那些臟活、累活、技術含量高的工作,都不再由自己做了,他有些不是滋味,“好像待在這里,以后是不是升職加薪那些東西都沒有緣分了?”
直到一年后去復查,醫生和羅凱說保持的非常好,羅凱的心態才慢慢變好了。醫生還和羅凱說,前段時間剛有一個20多歲的患者,剛結婚辦喜酒,晚上突發心梗了,心梗后沒在意,等送到醫院的時候,直接在手術室里走了。羅凱突然感覺有些慶幸,“身體沒問題的時候,大家都是要錢不要命。等身體亮紅燈了,大家又變成了要命不要錢。但有時候,很多人根本就沒有后悔的機會,我們雖然心梗做了心臟支架,但萬幸還有活著的機會。”
一些改變也在悄然發生。
最直觀的,羅凱通過控制飲食,體重掉回了80多公斤。他會不定期地在貼吧分享自己的心梗術后日常,一方面是想看看其他的心梗患者,會不會有一些更好的恢復建議,另一方面是,他擔心自己會再變成之前的狀態——抽煙、喝酒、飲食不規律。他決定等自己再有什么不好的習慣時,就翻翻自己的記錄,“原來我以前是這樣子的,為了這個病很苦惱很痛苦。”
兩年來,羅凱逐漸恢復了運動,不管什么天氣,早晚,甚至中午都要散步、騎車,經常去爬山,有時也會去旅游。前些日子,他還換了崗位升了職,坐上了管理層。生活逐漸回到了正軌。
黃遲也在恢復得很快。不過他還有個更重要的任務,降血脂。術后一年,他要每天吃5片藥,每月打2次降脂針。好在術后第一個月,他的低密度脂蛋白就從之前的8.8降到了1.4,而且藥物也沒什么副作用,“恢復得比較順利。”他說。
回想起自己意外確診心梗,黃遲反而覺得是件好事。和其他年輕患者不同,盡管黃遲的造影顯示主血管三支病變,身體素質卻很好。醫生推測他可能已經形成了側支循環。但這也并非長久之計,“隨著我身體狀態機能的下降,如果我一直沒有發現的話,將來真的有可能會隨時,在我40多歲或者在50歲的某一天,就拜拜了,就涼了。”
幾乎每個心梗患者,都會在死里逃生后,完成一次認知的重塑。
Jacky出院后,只休息了兩天就回公司上班了。但復工后,他發現自己沒精力了,“很累”,加上出院沒多久,女朋友和Jacky分手了,本打算“早點賺錢,早點結婚”的Jacky,決定先離職,休養個一年半載。“現在覺得身體要緊,其他都還好。”
術后,Lucy也用了一年才接受了自己30多歲確診心梗這件事。
有段時間,家里人出現了什么癥狀,她都會往“是不是心梗了”去想。她開始惡補醫學常識,以備不時之需。后來,Lucy身邊慢慢出現了4、5位因為心梗而離開的熟人,有5、60歲的,也有自己的同齡人。“人有時候是通過別人的不幸才會覺得自己是幸福的,當你看到別人沒搶救及時而遺憾,會覺得自己已經是幸運的那個。”
“人不是到老的時候才會死了,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來。”她說,但無論如何,“人首先要健康,其他都是其次,沒有什么比擁有一副健康的軀體更加重要了。祝大家都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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