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角童葆苓，卻飄零半生！為愛為活為尊嚴：半生風雨漂泊值得嗎？

說起京劇名家童葆苓，這位96歲高齡的老藝術家，一生經歷了三段婚姻。

第一任丈夫石揮跳江自殺，她28歲守寡。

第二任丈夫馬彥祥離過4次婚，比她大22歲。

童葆苓嫁給他，更多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在那個特殊年代有個依靠。

1957年的夏天，對童葆苓來說是一場噩夢。

丈夫石揮在民主三號輪船上縱身跳入黃浦江，那是7月的一個午后，江水冰冷刺骨。

直到1958年，尸體才被海浪沖上沙灘。那一年，童葆苓才28歲，連孩子都沒來得及生。

兩人1954年在上海結婚，原本計劃5年內生一到兩個孩子，所有美好的憧憬都隨著丈夫的離去化為泡影。

石揮可不是普通人，那是公認的話劇皇帝，在上海灘赫赫有名。他和周璇的戀情轟動一時，金嗓子周璇的名氣比現在的頂流明星還要大。

最后石揮娶了小他16歲的童葆苓，當時很多人都為童葆苓的勇氣點贊，畢竟沖破家里的阻力不容易。

誰能想到，婚后僅僅三年，反右運動一來，石揮在上海電影制片廠被打成右派接受批斗，扛不住壓力選擇了輕生。

失去丈夫的童葆苓，生活徹底變了樣。

她從上海京劇院離開，進入北京尚小云京劇團。表面上看是換了個工作單位，實際上她背著右派遺孀的身份，在哪兒都抬不起頭。

京劇界是個小圈子，消息傳得快，誰不知道她的背景？

白天在單位還能撐著，一回到家就止不住地哭。

父母看著心疼，卻也幫不上忙。童葆苓當時跟父母住在一起，每天晚上他們都能聽到女兒的哭聲。

那個年代，一個女人失去丈夫已經夠慘了，丈夫還是右派，這日子怎么過？

北京京劇院人事關系復雜，童葆苓是隨團并過來的，又沒有什么背景。同事對她敬而遠之，怕受牽連。

領導不敢重用她，怕政治上出問題。她就像個透明人，站在角落里誰也不搭理。

童葆苓當時的狀態，用現在的話說就是重度抑郁。茶不思飯不想，整個人瘦得脫了相，體重從110斤掉到不足90斤。

就在童葆苓最絕望的時候，馬彥祥出現了。

會后他看到童葆苓還是一臉愁容，主動走過去開導她，人要往前看，不能活在回憶里，可以把精力放在京劇事業上，多鉆研唱腔和表演。

這番話讓童葆苓很感動。

要知道，在那個人人自保的年代，敢跟右派遺孀說話的人少之又少，更別說交心了。大家見到她都躲著走，生怕沾上什么麻煩。

馬彥祥能主動關心她，童葆苓覺得這個領導有人情味，跟別人不一樣。這種被關心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體驗過了。

馬彥祥是什么人？

他自己既是演員、導演，又是戲劇理論家，1907年出生于上海，自小家境優越。

關鍵是，這個男人太癡情，認識童葆苓之前已經離了4次婚，在圈子里都傳開了。

第一任妻子陳瑛是作家，筆名沉櫻，兩人是復旦大學的校友。

1929年結婚，1930年生下女兒馬倫，可因為婆媳矛盾，1931年就離婚了。

第二任妻子白楊更是大名鼎鼎的電影明星，那年白楊才15歲就嫁給了他，1935年在南京舉行婚禮。

可馬彥祥控制欲太強，不讓白楊拍電影，只準演話劇，兩人鬧到1937年夏天離婚，婚姻只維持了一年多。

第三任妻子林婧是泰國籍華人，性格潑辣，脾氣火爆，是南京國立戲劇?？茖W校的學生。1939年兩人在重慶結婚，1943年生下兒子馬思猛。

可林婧動不動就對馬彥祥家暴，馬彥祥經常被打得躲到好友陽翰笙家里避難，直到林婧氣消了才敢回家。

陽翰笙后來對馬思猛說，在你爸的幾任妻子里，你媽是最潑辣最厲害的。

1947年兩人終于離婚。

第四任妻子云燕銘是京劇名家，1950年在北京再婚，生了女兒馬思敬和兒子馬思敦。

可因為云燕銘跟前男友張云溪在中國京劇院同事，有人造謠說他們關系曖昧，馬彥祥受不了，1958年又離婚了。

到1960年見到童葆苓時，馬彥祥已經53歲，帶著15歲的兒子馬思猛過日子。兒子在學校讀寄宿，只有周末才回家，平時馬彥祥一個人在家頗感孤獨。

一個離過4次婚的男人，還想再找個伴，這在當時可是個笑話，很多人都在背后議論。

童葆苓的父母堅決反對這門婚事。

理由很充分，馬彥祥比女兒大22歲，女兒才30出頭，他都53歲了，都能當爹了。

而且這男人離過4次婚，雖然前妻也有責任，但主要問題應該出在他身上。

誰知道他性格有什么問題？

萬一女兒嫁過去又離婚，那不是雪上加霜？

最讓父母擔心的是，馬彥祥還有個15歲的兒子馬思猛跟在身邊。再婚家庭最難處理的就是繼子關系，特別是十幾歲的男孩正是叛逆期，萬一相處不好，女兒又得遭罪。

父母為此專門找童葆苓談了好幾次心。

可童葆苓有自己的打算。

第二，馬彥祥雖然53歲了，但保養得好，看起來挺年輕，身板筆挺，長得一表人才，還才華橫溢，說話有見識有層次。童葆苓覺得，以自己右派遺孀的處境，能遇到這樣的人已經很難得了，錯過了可能再也遇不到合適的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想要個孩子。

28歲失去丈夫，30出頭還沒當過媽媽，眼看著生育年齡越來越大，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巨大的遺憾。童葆苓迫切需要一個孩子，讓自己的感情有個寄托，讓自己的生活有個念想。要是錯過馬彥祥，按照她的處境，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嫁人，可能一輩子都當不了媽媽。

1961年春天，童葆苓不顧父母的強烈反對，跟馬彥祥在北京登記結婚。沒有儀式，沒有賓客，甚至連個像樣的婚宴都沒辦，冷冷清清地領了個證。

童葆苓也算是京劇名角，有一定知名度，如此草率地嫁人，讓很多戲迷惋惜。

馬彥祥的兒子馬思猛當時跟同學說，我們家老頭子又結婚了，這已經是第五回了。

馬彥祥聽到后擰兒子耳朵，我老嗎？

我還年輕著呢。

馬思猛撇撇嘴，你總比童阿姨老吧，人家才30出頭，你都50多了。

這婚姻從一開始就透著無奈。童葆苓嫁給馬彥祥，愛情成分很少，更多是為了生存和依靠，為了在那個艱難的年代找到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港灣。

婚后的日子并不好過。

馬思猛在自傳《攢起歷史的碎片》里寫得很直白，他從一開始就覺得父親和童阿姨不會幸福，因為年齡差太大了，兩人的生活習慣和思維方式差距明顯。

果然，婚后不久兩人就開始吵架。

童葆苓經常大聲質問，沒結婚的時候你對我那么好，說話那么溫柔，現在怎么變了？

1963年，童葆苓在北京小產了，心里特別難受，得了產后抑郁癥。她變得喜怒無常，動不動就在家里發脾氣，有時候為了一點小事就能大發雷霆。

一向強勢的馬彥祥，在這段婚姻里完全處于下風，只有挨罵的份，連辯解都不敢。

有一次馬彥祥要去郊區工作，童葆苓情緒不穩定不讓他走，說你就是想躲開我，兩人僵持不下。

馬思猛看著不對勁，趕緊跑去找陽翰笙伯伯過來勸架，在陽翰笙的耐心開導下，童葆苓的情緒才穩定下來，這才讓馬彥祥脫身去工作。

1965年4月，童葆苓終于生下女兒馬杰，她如釋重負，喜極而泣，總算在感情上有了寄托。

36歲才當上媽媽，那種激動和幸福難以言表。

童葆苓經歷過石揮被打成右派然后自殺的事，心里的恐懼被喚醒，嚇壞了。

女兒還不滿一歲，她怕女兒受牽連，趕緊把女兒的名字從馬杰改成童捷，跟父姓，還向馬彥祥提出離婚。

馬彥祥理解她的苦衷，同意了，可離婚要經組織批準。童葆苓把離婚報告遞上去，可組織沒批準。

就這樣，兩人繼續以夫妻名義生活著，但實際上感情已經很淡了。

馬彥祥被下放到湖北咸寧干校勞動改造，童葆苓帶著女兒留在北京，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她既要工作掙錢養活自己和女兒，又要承受來自周圍的異樣眼光。

馬思猛后來回憶說，父親和繼母的婚姻磕磕絆絆，像小孩子過家家，時好時壞，兩人都不容易。

1976年特殊年代結束，馬彥祥的工作恢復正常，職務也得到恢復。他把補發的工資全部交給童葆苓，數目不小，有幾千塊錢，在當時可是一筆巨款。

馬彥祥讓童葆苓把自己的工資存起來，給自己和女兒留著用。

晚年的馬彥祥患上多種老年病，有高血壓、心臟病、糖尿病等。童葆苓和女兒經常送他去醫院看病拿藥，每次都要折騰大半天。平時在家里，童葆苓自己做飯，根據馬彥祥的病情和胃口調整菜單，盡量做得清淡營養。

馬彥祥看著童葆苓為他忙前忙后，洗衣做飯端茶送水，經常掉眼淚。

他知道這個女人當初嫁給自己有多無奈，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心里有深深的愧疚。有時候童葆苓給他端來熱騰騰的飯菜，他看著就流淚，說不出話來。

1987年冬天，馬彥祥的老年病越來越嚴重，身體每況愈下。他覺得自己時日無多，把兒子馬思猛叫到跟前交代后事。

我走了以后，你不準跟繼母和妹妹爭房產，現在我們住的這套三居室歸她們母女，你已經成家立業了，不缺房子住。

馬思猛答應了，他理解父親的心情。

馬彥祥又給其他幾個子女寫信，分別給大女兒馬倫，還有云燕銘生的女兒馬思敬、兒子馬思敦，讓他們不要跟童葆苓母女爭房產，表示歉意和感激。孩子們都回信表示尊重父親的決定，不會去爭什么。

馬彥祥看著一封封回信，想起自己這一生離過4次婚，對不起幾任妻子和孩子們，大顆大顆地掉淚。

1988年1月8日，馬彥祥在北京去世，享年81歲。

童葆苓在幾個子女的協助下，把后事辦得妥妥當當，追悼會開得體面，給了馬彥祥最后的尊嚴。

半年后，童葆苓把北京的房子賣了，賣了好幾萬塊錢，在當時是筆不小的數目。

她帶著23歲的女兒移居美國曼哈頓，投奔在那邊的親戚，開始新的生活。

她在一家華人劇社演京劇，演出費不高，一場下來也就幾十美元，劇社也不給固定工資，有演出時才把她招過去。

從國內移居美國的京劇演員，很少有靠京劇養活自己的。大家平時都要打工謀生，有的在工廠流水線上班，有的開出租車跑夜班，還有的在餐館洗盤子刷碗。

童葆苓的情況稍微好一點，她教幾個華裔孩子學京劇，每個月能有幾百美元收入。女兒童捷在紐約一邊打工一邊深造，母女倆的生活并不容易，經常要精打細算。

1993年，64歲的童葆苓與80歲的華裔戲迷顏木彬在曼哈頓再婚。

丈夫比她大16歲，并不是外界謠傳的富豪，退休前在一家公司做會計，也是工薪階層。

顏木彬靠退休金生活，每個月也就一千多美元，還要接濟前妻生的兩個兒女，對童葆苓的經濟幫助有限。

不過兩人有共同愛好，都癡迷京劇。顏木彬會唱老生，嗓子還不錯，童葆苓去演出時他會跟著，有時還上臺唱一段趙氏孤兒或者空城計。

觀眾看到一對老夫妻同臺演出，都覺得挺感人。

這段婚姻倒是和諧穩定，兩人相敬如賓，互相照顧，過得挺踏實。

顏木彬2010年左右去世，童葆苓跟著女兒女婿在曼哈頓養老。

女婿也是華裔，名叫李明，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收入穩定，喜歡京劇，經常陪童葆苓看戲。

童葆苓的晚年生活總算安穩了，兩代人住在一個屋檐下，其樂融融。

如今童葆苓96歲了，氣色很好，狀態不錯，頭發雖然全白了但精神矍鑠。

她想家鄉天津，想北京，想國內的侄子侄女們，可年事已高，身體不允許長途奔波回國。

每當春節或者中秋節跟國內親人通電話，她就忍不住掉眼淚，說著說著就哽咽了，那頭的親人也跟著哭。

童葆苓一生三次婚姻，第二段婚姻最為無奈。

她嫁給馬彥祥，不是為了愛情，而是為了在那個艱難的年代活下去，為了有個依靠，為了生個孩子實現做母親的夢想。

好在她跟馬彥祥生下了女兒，成了她感情和精神的寄托，陪伴她度過了后半生。

96歲仍然健在，狀態還不錯，身體硬朗思維清晰，也算是上天對她的眷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