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卷行書，寫透了中年人的重陽節(jié)，看完鼻子有點酸

朋友們，大家好！歡迎來到《墨海書畫》。

今兒個是重陽節(jié)？不是。但咱們今天聊的這幅字，跟重陽節(jié)大有關(guān)系。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咱們看古人的書法，尤其是那些大師的，總覺得他們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寫的字都是“清風(fēng)明月”，都是“陽春白雪”。

但你真把董其昌這幅《蘇軾重九詩軸》放大來看，仔細(xì)一咂摸，味兒就變了。你會發(fā)現(xiàn)，這位在書畫史上號稱“權(quán)傾朝野”的大佬，其實跟我們一樣，在某個特定的時間點，心里頭也裝著事兒，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愁滋味。

釋文：點點樓前細(xì)雨，重重江外平湖。當(dāng)年戲馬會東徐，今日凄涼南浦。
莫恨黃花未吐，且教紅粉相扶。酒闌不必看茱萸，俯仰人間今古。
款署：東坡詞也。宸甫同予游西山，書此紀(jì)事。辛酉重九日，其昌書。

咱們先來看看董其昌當(dāng)時是啥情況。這幅字寫于“辛酉重九日”，也就是1621年的重陽節(jié)。那一年，董其昌59歲。

59歲，擱現(xiàn)在快退休了，擱古代，那絕對是“老人”了。這個年紀(jì)的董其昌，宦海浮沉好幾回，啥場面沒見過？他當(dāng)時正因為事兒在老家閑住，心情肯定不像年輕人那么熱血沸騰。正好，有個叫“宸甫”的朋友陪他去爬西山（可能就是現(xiàn)在的上海松江一帶）。爬山嘛，又是重陽節(jié)，總得寫點啥。董其昌沒寫自己的詩，而是抄了一首老對頭（精神上的）蘇軾的詞。

這就很有意思了。

這幅字，紙本行書，214厘米長，53.3厘米寬，掛在上海博物館。好大一幅！你站在它面前，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是“點點樓前細(xì)雨，重重江外平湖”。

你看董其昌下筆這幾個字，“點點”倆字，用筆輕巧，墨色也淡，真跟那若有若無的毛毛雨似的。寫到“重重”的時候，筆畫開始沉下去了，墨也濃了，那種壓抑感、厚重感就出來了。什么叫用筆寫心？這就是。外面下著雨，心里頭也泛著嘀咕。開頭這十四個字，就把整個調(diào)子給定了——有點悶，有點沉。

然后緊接著，“當(dāng)年戲馬會東徐，今日凄涼南浦。” 這完全是中年人的感慨。當(dāng)年咱們在徐州（蘇軾當(dāng)時在徐州）搞聚會，多熱鬧??！今天呢？就剩咱倆在南浦這地方，對著一江秋水，冷冷清清的。

咱們很多初學(xué)書法或者練了好幾年的朋友，最容易犯的一個毛病就是：只抄字，不讀心。

你拿到這張高清圖，你是不是光看董其昌這字咋寫的？這筆劃為啥這么順？那個結(jié)構(gòu)為啥這么穩(wěn)？當(dāng)然，這沒錯，技術(shù)必須練。但你如果只看到技術(shù)，你就永遠理解不了，為啥“凄涼南浦”這四個字，董其昌寫得那么舒展又那么克制。他把那種“無可奈何”的勁兒，全揉進筆畫里了。

咱們學(xué)書法，得學(xué)會“讀帖”。怎么讀？我給你支個招：

第一步，像偵探一樣，看筆畫的“表情”。這“細(xì)雨”和“平湖”，用筆一樣嗎？肯定不一樣。你要在腦子里還原他當(dāng)時寫字的動作，是快還是慢，是輕還是重，是提起來還是按下去。

第二步，像導(dǎo)演一樣，看章法的“節(jié)奏”。整幅字下來，哪里是高潮，哪里是低語？“莫恨黃花未吐”，這兒節(jié)奏就稍微揚起一點，勸自己，也勸朋友，別抱怨菊花沒開。到了“酒闌不必看茱萸，俯仰人間今古”，這境界一下子就全打開了。從個人的小傷感，跳到了對時空的大感慨。你看“俯仰”那兩個字，拉得特別長，好像真的在抬頭低頭之間，就過完了一輩子。

董其昌學(xué)書法，有個核心秘訣，叫“妙在能合，神在能離”。

啥意思？就是他臨蘇軾的詞，但寫的完全是自己的字。他跟蘇軾“合”的是意境，是那種對人生無常的感悟。但他“離”的是筆法，他沒用蘇軾那種扁厚的“石壓蛤蟆”體，而是用自己一貫的、清瘦空靈的筆調(diào)來寫。

這就是我們很多人臨帖臨死了的癥結(jié)所在！你臨王羲之，寫得一模一樣，一離開帖子，自己創(chuàng)作，又回到解放前。為啥？因為你只“合”了，沒學(xué)會“離”。

看看董其昌怎么干的？他把蘇軾的詞，當(dāng)成一個劇本，用自己的“腔調(diào)”重新演繹了一遍。他的腔調(diào)是啥？就是那種“似欹反正”的險絕，和“帶燥方潤”的墨法。

你看這幅字里，很多字是歪著的，但整行看下來，它又是正的，舒服得很。墨色也是，從潤到枯，從濃到淡，自然過渡，就像人生，有順的時候，也有背的時候。

所以，我給咱們《墨海書畫》的朋友們一個實操性很強的建議：

別再傻乎乎地通篇臨了。你找一段自己最喜歡的古詩詞，比如這首《重九》，然后去網(wǎng)上找10個不同書法家寫的版本。你就盯著這一個內(nèi)容，看王鐸怎么寫，看趙孟頫怎么寫，再看董其昌怎么寫。

對比著看，你才能看出來：什么是“法”，是大家都必須遵守的規(guī)矩（比如結(jié)構(gòu)的基本平衡）；什么是“意”，是每個書法家獨有的氣質(zhì)（比如董其昌的空靈，王鐸的漲墨）。

這樣練，你進步的才快。你才知道自己將來要往哪個方向走，你是喜歡董其昌這股子“淡雅”勁兒，還是喜歡徐渭那股子“狂放”勁兒。這不就找到門道了嗎？

咱們繼續(xù)說回董其昌。這幅字的最后，他題了一筆：“東坡詞也。宸甫同予游西山，書此紀(jì)事?！?/p>

你看，說得特別平淡，就跟發(fā)個朋友圈定位似的：今天跟宸甫爬西山，抄了首東坡的詞，紀(jì)念一下。

大家千萬別被這種“平淡”給騙了。這是千帆過盡之后的平淡。59歲的老頭，經(jīng)歷了太多，不會像小年輕那樣嗷嗷叫了。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筆下。尤其是最后那一方“大宗伯印”（他后來官至禮部尚書），這是后補的印章，但恰好見證了他一生的功名。

咱們很多人看古畫古帖，總想看出個“驚天秘密”來。其實哪有那么多秘密？不過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在一個特定的日子，用他最擅長的方式，記錄下那一刻真實的心境罷了。

你看完這幅字，再回想一下自己練字的經(jīng)歷。你是不是也曾經(jīng)在某個心情復(fù)雜的夜晚，攤開宣紙，隨便寫寫畫畫，結(jié)果寫出來的東西，竟然比平時認(rèn)認(rèn)真真臨帖寫的還有味道？

如果有過，恭喜你，你摸到書法的門檻了。書法到最后，寫的不是字，是你自己。

好了，今兒個咱們從董其昌這幅《蘇軾重九詩軸》，聊到了讀帖的方法，聊到了臨創(chuàng)轉(zhuǎn)換的困境，還聊了聊書法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人生感慨。

不知道你在練書法的過程中，有沒有過那種“突然寫不出感覺”的瓶頸期？或者，你也曾經(jīng)因為某句詩詞、某個心境，而寫出一幅自己特別滿意的作品？

來，咱們評論區(qū)見！都來聊聊，你最近練字遇到啥坎兒了？或者有啥得意之作，也說出來讓大家羨慕羨慕。

我是《墨海書畫》的主理人，咱們這旮旯不扯虛的，就聊最接地氣的書畫干貨。覺得今兒這篇對胃口的朋友，點個關(guān)注，主頁里還有更多好玩的書畫故事和實用技法，等著你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