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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美國在冷戰初期大肆開歷史倒車,日本戰前那些霍亂東亞的妖魔鬼怪,在吉田茂執政期間不僅被全部放了出來,還在吉田茂本人的默許下,重新滲透了政界、商界與黑道。
1957年2月25日,安倍晉三的外公、甲級戰犯嫌疑人岸信介,在二戰結束僅12年時就登堂入室,成為了新一任日本首相。3年后,他頂著滔天的反對聲浪,強行通過《新日美安保條約》,不僅將日本徹底綁在了美國的戰車上,同時也為日本右翼勢力在戰后時代徹底完成“借尸還魂”。
戰前的日本政壇極其講究門閥,而岸信介就是含著最硬“金湯匙”出生的天選之子。岸信介出生于舊長州藩所在的日本山口縣,作為明治維新的策源地,長州藩是后來日本軍國主義分子的搖籃。他本姓佐藤,父親佐藤秀助曾是縣廳官員。岸信介在初中三年級時,因被過繼給父親的本家岸家而改姓岸。這個家族有多么顯赫?除了我們熟知的外孫安倍晉三外,他的親弟弟是后來榮獲諾貝爾和平獎的另一位長期首相佐藤榮作。
其親姑父是1933年代表日本退出國際聯盟的甲級戰犯松岡洋右。此外,他還有一個在日本海軍擔任中將的大哥。毫不夸張地說,岸信介的血管里流淌的,就是擴張、侵略與極右翼政治的血液。他本人的能力如何?與“含著金湯匙必是紈绔子弟”的刻板印象不同,岸信介的能力同樣極其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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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岸信介考入東京帝國大學法學部,在這個日本高級政客的搖籃中,他的成績始終名列第一。他的老師是日本著名極右翼學者上山滿之進。畢業后,他作為東大狀元,選擇了當時相對冷門的農商務省主管經濟,這是一個少見的選擇。做出這個選擇的原因是,他敏銳地預判到:未來的戰爭是總體戰,拼的是工業實力。日本舊有的自由資本主義效率太低,必須由政府強力控制工業。這個想法雖然合理且超前,然而大前提是:日本必須走上武力擴張的道路。岸信介的選擇證明,他不是被時代裹挾的普通人,而是日本軍國主義的核心操盤手。戰爭的本質是拼后勤,岸信介,就是日后日本侵略中最關鍵的經濟節點人物之一。
偽滿洲國的建立與全面侵華戰爭的爆發,最終給了岸信介一個施展抱負的舞臺。戰爭的本質是打后勤,然而由于前線總是更吸引目光,后勤部門隱藏的罪人往往在戰后逃過審判。岸信介就是除狗皇以外,逃脫審判的最大戰犯。
1936年,岸信介前往中國東北,調任偽滿洲國政府實業部次長,次年升任偽滿洲國總務廳次長。因為偽滿洲國名義上是一個“獨立政權”,部長多由中國人擔任,但身為次長的岸信介才握有實權,他是偽滿洲國實際上的經濟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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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間,他與在中國戰場發生的幾乎所有戰爭罪行都有直接或間接的關系,是掠奪中國東北煤炭、鐵礦、大豆等戰略物資的總設計師。他在中國東北仿照蘇聯實施的“五年計劃”,本質上是“以戰養戰”,直接抽取中國東北的資源來供養侵華日軍在關內的暴行。為了實現瘋狂的工業指標,岸信介主導的滿洲工業體系大量使用強迫勞工,數以萬計的中國戰俘和平民被押送至礦山和工廠,在非人的條件下勞作致死。中國東北地區的“萬人坑”,正是岸信介親手制造的慘劇。
然而,他的罪行遠不止于此。為了籌集巨額軍費,岸信介在偽滿洲國大量種植鴉片并實施物資管控。他與關東軍合作,通過向關內販毒為侵略戰爭進一步籌措資金。事實上,除了這些直接罪行,731部隊的經費、設備和物資調配,均來自岸信介參與構建的偽滿洲國財政與物資分配體系。南京大屠殺等暴行的順利實施,也與他構建的戰時經濟體制密不可分。如果說甲種師團是日本軍國主義的牙齒與利爪,狗皇與軍部是日本軍國主義的大腦,那么岸信介為代表的日本經濟操盤手們,就是日本法西斯的心臟與血管。
總而言之,他不僅是一位血腥資本家,同時也是一名毒販頭目。因為血債累累,他在當時就有“昭和之妖”與“滿洲之妖”的外號。而他在偽滿洲國的“功績”,也讓他被東條英機看中。1939年,他回到日本本土,歷任日本商工省次官、商工大臣以及國務大臣兼軍需省次官。戰爭中后期的日本軍需補給,幾乎都以他為軸心運轉。與納粹德國橫向比較,岸信介就是日本的阿爾伯特·施佩爾與赫爾曼·戈林。然而,施佩爾與戈林均在紐倫堡審判中被定為甲級戰犯并受到制裁,岸信介卻躲過了東京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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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如此?這要從他本人的政治算計說起。到了1944年夏天,明眼人都看出日本敗局已定,而能直接接觸經濟數據的岸信介比誰都清楚日本撐不下去了。此時,他展現出作為政治動物最冷酷的一面:為了活命,不惜背叛昔日的帶頭大哥東條英機。塞班島陷落后,東條英機要求身為國務大臣的岸信介辭職,以保住自己的首相之位。然而,岸信介利用日本憲法的漏洞,堅決拒絕辭職,并最終逼迫東條內閣倒臺。對他而言,雖然丟了官職,卻為自己貼上了“反東條英機”的保命標簽。
日本戰敗后,駐日美軍開始逮捕戰犯。1945年9月11日,岸信介在第一批嫌疑人中就被列為甲級戰犯嫌疑人,隨后被關進東京巢鴨監獄。但他對此早有準備,他沒有像那些軍人一樣精神崩潰或垂頭喪氣,而是作為東大法學部的學霸,深知唯有謀略能保護自己。他在獄中苦練英語,并抓住一切機會向美國人推銷自己。
他列出了自己的三條核心價值:第一,我反東條,我是阻止戰爭繼續的人;第二,我經營偽滿洲國是為了防備蘇聯南下,我是反共分子;第三,我在政界、商界與黑道都有人脈,我能整合日本右翼勢力,幫助美國控制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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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積極配合,讓美國在1946年就認定他是極具價值的棋子,而在1948年以后,更將他視為最佳馬前卒。1948年12月24日,這是東條英機等7名甲級戰犯被執行絞刑后的第二天,也是圣誕節前夜。這一天,開始擁抱反共路線的美國人送給岸信介一份“大禮”:以“證據不足”為借口,決定不起訴,并將他無罪釋放。對岸信介而言,這就是放虎歸山。
出獄后,他雖因“公職追放”未解除而無法立即進入日本政府,但吉田茂的默許,加上日本右翼與黑道仍具影響力,為他培植勢力提供了絕佳機會。
1952年4月,隨著《舊金山和約》生效,針對日本右翼的“公職追放令”正式解除。此時的岸信介,已在過去三年多時間里建立了自己的勢力。為了掌權,他先帶著派系加入當時執政的自由黨,隨后在吉田茂政權出現危機時公開叛變,與另一位保守派大佬鳩山一郎聯手組建日本民主黨。
1954年,鳩山一郎在吉田茂下臺后成為新任首相,作為民主黨的干事長,岸信介實際掌控著政府背后的黨派勢力。此時,他距首相之位僅一步之遙。就在這時,日本左翼送上“助攻”。因長期執政無望,日本兩個左翼社會黨在1955年宣布合并,并極有可能在新選舉中獲勝執政。然而,當時正值冷戰初期對峙高峰,一旦日本社會黨上臺,不僅意味著日本右翼的失敗,對美國而言,日本還可能脫離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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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社會黨的綱領很簡單:反對修憲、反對再軍備、廢除《日美安保條約》、承認新中國。這些合理訴求雖符合日本長遠利益,卻幾乎每一條都與美國對立。為避免日本社會黨上臺,美國強行推動日本右翼聯合。岸信介意識到,一旦右翼團結,自己的地位將大幅提升。
于是,他利用黑道與CIA的資金大肆賄賂右翼政客,最終在1955年11月促成自民黨的成立。
此后38年間,自民黨在日本連續執政。其本質并非該黨有何過人之處,單純是因為統一的右翼政黨能阻止左翼社會黨上臺,避免日本“跳車”。1956年,鳩山一郎隱退,主張對華友好、立場相對溫和的石橋湛山成為新首相。岸信介出任外務大臣,與黨內二號人物聯手,
繼續推銷其修憲與重新武裝的右翼理念。表面上,日本政壇的混沌仍將延續。然而,石橋湛山上任僅兩個月后,便莫名突發腦梗。屬于岸信介的時代,終于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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