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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挪威議會宣布將諾貝爾和平獎授予日本前首相佐藤榮作時,全世界都感到一股巨大的荒謬。不僅東亞各國對此噓聲一片,日本國內也覺得這個獎項給得莫名其妙,主流媒體《朝日新聞》用黑色幽默來形容這次獲獎。
日本社會黨和左翼陣營發表聲明,直接表示這是對諾貝爾獎精神的褻瀆。這不僅是因為佐藤榮作本人是甲級戰犯嫌疑人岸信介的親弟弟,同時,他在任期內不僅沒有做任何和平貢獻,反而對美國馬首是瞻,將日本完全變為美國干涉越南戰爭的后勤中心。
在安倍晉三之前,佐藤榮作是日本任職時間最長的首相,而這位“長壽首相”在任期內只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日本右翼絕不甘心日本做一個被“閹割”的國家,竊取沖繩實際控制權,便是他在任內的最大“成就”。
不要被佐藤這個姓氏騙了,由于日本復雜的社會文化,一家人之間的姓氏也往往各不相同。佐藤榮作是誰?他不僅是岸信介的親弟弟,同時還是安倍晉三的外叔公。但與他那個“天才”哥哥相比,佐藤榮作的前半生相當平靜。他的二哥岸信介是日本頂尖大學的優等生,年紀輕輕就在偽滿洲國呼風喚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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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榮作雖然同樣優秀,然而與二哥比起來就平庸得多。他畢業后就職于舊日本帝國鐵道省,從一個小站長開始,一步步做到鐵道總局長官。雖然官位也不小,但這是一個純粹的技術官僚,沒有左右日本政壇的實際權力。如果沒有二戰,那么佐藤榮作會作為一名高官退休,結束這略顯平淡的一生。然而,日本戰敗反而帶給了他意料之外的機會。日本戰敗后,日本政壇在美國主導下開始了一場旨在根除右翼勢力的“公職追放”。
雖然“公職追放”后來跟走過場差不多,但還是深刻影響了戰后初期的日本政壇。作為純粹的技術官僚,佐藤在二哥岸信介被當作甲級戰犯嫌疑人抓進監獄的同時,被判定為無需承擔戰爭責任。這讓他成為戰后初期少數可用的行政精英,他也就這樣進入了那位右翼保護傘,日本前首相吉田茂的視野。
吉田茂執政時代,佐藤榮作是他的兩位親傳弟子之一,他的師兄就是日本經濟的總設計師池田勇人。在當時的日本,佐藤榮作的政治血統堪稱天花板:他的老師是戰后親美官僚集團的核心,他的親哥是戰前右翼保守勢力的核心,他的師兄是點燃日本經濟的“火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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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不透風的關系網,讓他在池田勇人因病辭職后,并沒有費多大功夫就接任自民黨總裁,并成為新任日本首相。可是在成為首相后,他想的事情卻并不完全是繼續池田勇人的道路,讓日本一步一個腳印成為世界級經濟強國,而是在基本解決經濟問題之后,接過親哥的接力棒,在向右的道路上狠狠踩下一腳油門。
對于東亞而言,池田勇人在1964年因病辭職是一個關鍵性的歷史節點。與岸信介和佐藤榮作比起來,池田勇人是純粹的經濟官僚。他在執政期間只關心一件事:那就是日本經濟能否起飛。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國家正常化可以后延,中日關系可以緩和,只要有利于日本經濟,那么一切都能談。
池田勇人的務實不僅給日本帶來了巨大的成功,同時也讓他在政治上幾乎成為一個被各方高度贊賞的“完人”。然而,當池田勇人去世后,他所留下的巨大威望,就成了一劑“毒藥”。經濟崛起為自民黨帶來的壓倒性支持,意味著他之后的日本首相不管做什么、怎么做,只要不是從根本上扭轉日本經濟的上升勢頭,都會被國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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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佐藤榮作成為日本首相之后,他便開始利用這份威望瘋狂右轉。如果說他的哥哥岸信介是用《日美安保條約》為日本右翼在戰后登堂入室搭建了舞臺,那么佐藤榮作做的事情,就是給這個舞臺填充裝飾品、設計劇目。在佐藤榮作的任期內,他幾乎所有的政策都在向右打方向盤,幾乎每一條都能在今天看到影子。
第一,繼續強化美日同盟。1969年,他與美國總統尼克松發表聯合聲明,首次公開叫囂“韓國的安全對日本至關重要”和“臺灣地區的安全對日本的安全也是極重要的因素”。這不僅是對日本憲法“專守防衛”原則的一次實質性踐踏,也為今日以高市早苗為代表的日本政客炮制錯誤言論,提前埋下了伏筆。
第二,1966年,他強行通過決議,將每年的2月11日,也就是在戰后被明令廢除的神武狗皇即位日,重新定為“建國紀念日”,為日本的狗國史觀招魂。
第三,1965年,他強行與韓國樸正熙政府建交并簽署《日韓基本條約》,利用樸正熙發展經濟的需求,用一筆所謂的“獨立祝賀金”,一筆勾銷了日本對朝鮮半島殖民統治的賠償責任,從根源上惡化了日韓關系。
第四,在靖國神社問題上,他放任自民黨內部推動《靖國神社國家護持法案》,為靖國神社國營化以及重新供奉甲級戰犯鋪平了道路。日后的靖國神社問題,責任源頭就在于佐藤榮作本人的默許。
第五,他對新中國的態度極度反動,以至于到了無視經濟利益、甚至連美國的態度都開始無視的地步。尤其是在20世紀70年代初,當尼克松開始尋求與中國和解時,佐藤榮作依然無視美國的態度轉變,在聯合國大會上拼命阻止新中國恢復合法席位,充當反華急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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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最后一條罪行,便是與美國聯手突破《波茨坦公告》的限制,用半偷半騙的方式拿到了琉球的實際統治權。琉球并不是日本領土,如果嚴格依據奠定戰后秩序的《波茨坦公告》,即使到今天,琉球的歸屬權實際上也處于一個待定的狀態。《波茨坦公告》第八條明確規定:“日本之主權必將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國以及吾人所決定其他小島之內。”因此,沖繩北方四島以及其他小島嶼,從《波茨坦公告》講,都應由中蘇英美四國聯合協商確定歸屬。
然而,隨著冷戰的爆發,中蘇英美四國根本沒有機會坐下來討論日本問題,于是沖繩問題就成了一個歷史遺留問題。不過,《波茨坦公告》依然要遵守,就算中蘇插不上手,美國也不能將此地直接還給日本。于是,在1951年那份美國單方面推動的《舊金山和約》中,美國也只敢說日本同意將琉球群島置于美國的托管之下,而不敢直接決定琉球群島歸屬日本。
70年代之前,琉球的地位是純粹的美國軍事殖民地,不僅其最高統治者是美國委派的高等專務員,流通貨幣也是美元;如果琉球人想去日本本土,需要申請類似于護照的渡航證明書,在生活上與日本完全算是兩個國家。按理說,如果目的是維持遠東和平,琉球應該成為一個獨立且中立的國家。然而,對于美國而言,對琉球的控制又是必須的。琉球的位置太過致命,不僅是封鎖亞洲大陸的要塞,也是距離東亞大陸最近的前進基地。在冷戰前中期,美國將琉球完全轉變為一個軍事基地,不管是朝鮮戰爭還是越南戰爭,琉球都是美國在亞洲最重要的補給中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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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量駐防的美軍為琉球帶來了大量的治安問題。于是,在60年代,琉球人認為,與其放任美國危害琉球本地,還不如尋求并入日本,以減少美軍基地的數量。因此,當時的琉球要求并入日本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為日本獲得琉球主權創造了巨大的輿論主動性。
然而,琉球人卻忽視了一件事情:當時的首相佐藤榮作對于琉球人的安全并不在意,他只想通過拿到琉球主權為自己增加政治砝碼。于是,在與美國進行了一系列秘密談判之后,日美兩國達成《沖繩歸還協定》,并在1971年表決通過。然而,這份協定是一項幾乎招致全世界反對的鬧劇。因為所謂的《沖繩歸還協定》,不僅違背了《波茨坦公告》的核心精神,同時完全沒有履行對琉球人的任何承諾。在琉球的美軍軍事基地不僅沒有減少,甚至面對琉球造成過巨大傷害的日本軍事人員還卷土重來。協議簽署當天,琉球爆發大規模反對,日本左翼政黨在表決當天全體退場抗議。在境外,中國、蘇聯和朝鮮等國都進行了強烈譴責與法理上的反對,就連與日本勾勾搭搭的國民黨當局都對此表示了抗議。
然而,佐藤榮作本人依然選擇無視所有的反對意見,甚至將拿到琉球施政權作為自己的政績大肆宣傳。不過,美國為何會同意日本拿到琉球主權?在佐藤榮作的右翼路線下,日本核武裝才是真正無法忽視的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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