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秋夜,香港銅鑼灣羅素街的“夜貓子”酒吧里,58歲的萬梓良裹著洗得發亮的亮片西裝站在舞臺中央,握著麥克風唱《友情歲月》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得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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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幾十位觀眾要么低頭刷手機,要么交頭接耳,沒人把這位賣力表演的老藝人當回事,更沒人想起,他曾是上世紀90年代港片里叱咤風云的“江湖大佬”,是和劉德華、周潤發并肩的“影帝三杰”,是那個讓周潤發都直呼“接不住戲”的狠角色。
說起萬梓良的巔峰時刻,繞不開1992年的第11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當主持人念出最佳男主角的名字,他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抱著身邊的周潤發又笑又喊,那股子激動勁兒,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他憑《賭城大亨之新哥傳奇》里的“賀新”一角,硬生生擊敗了周潤發《縱橫四海》和劉德華《五億探長雷洛傳》的精彩演繹,把影帝獎杯收入囊中。
那時候的萬梓良,在港片圈里是真的“橫”。電影里的他,梳著一絲不茍的大背頭,穿量身定制的西裝,架著金絲眼鏡,嘴角永遠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新哥”的氣場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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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賭城大亨II之至尊無敵》時,有一場和周潤發爭奪賭場控制權的戲,他突然拍桌而起,把手里的紅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濺到周潤發腳邊,一聲“我賀新的東西,誰都別想搶!”喊得整個片場都聽得見。
周潤發當場就愣了,后來私下跟王晶吐槽:“他這么演,我要怎么接?真要比夸張,我根本不是對手。”
戲里的萬梓良氣場拉滿,戲外的他風頭更是一時無兩。走到哪都是鎂光燈追著,記者圍得水泄不通,1993年他代言某品牌西裝,廣告里他穿黑西裝戴墨鏡站在香港中環高樓頂,一句“賀新的選擇,就是你的選擇”,直接讓這款西裝賣斷了貨。
那一年他連拍5部電影,每部片酬300萬港元,和劉德華、周潤發并稱“港片三大頂流”,那光景,說是港片圈的“頂流一哥”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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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誰也沒想到,這份輝煌沒能持續太久,而這一切,王晶看得明明白白。
如今港片輝煌不再,王晶轉戰短視頻平臺,前些年在訪談節目里聊起萬梓良,語氣里滿是唏噓:“我和他合作過《青蛙王子》《賭城大亨》,他當年是真的紅,但現在……”
在王晶看來,萬梓良的落魄,說到底就兩個問題:太把戲里的江湖當現實,演戲太夸張沒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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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晶講了個1995年的真實經歷,那會兒他和萬梓良去香港尖沙咀的酒吧玩,朋友介紹了一位道上的大佬,圈內人都尊稱一聲“AB哥”。結果萬梓良倒好,張口就直接喊“AB”,一點情面都不留。
這話剛出口,對方的小弟當場就翻了臉,沖上去抓住他的衣領怒喝:“AB是你能直呼的?AB哥都不叫一聲,是不是活膩了?”緊接著一群人圍上來就把他打了一頓。
王晶說起這事直搖頭:“他總以為演江湖戲就是江湖人,其實根本不懂人情世故。江湖規矩不是拍電影,是要給人留面子,是要察言觀色,可他從來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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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戲上的問題,更是讓萬梓良慢慢被圈子疏遠。王晶說得直白:“他太神經質了,表演太夸張。”拍《青蛙王子》時,萬梓良演玩世不恭的富二代,有一場和鐘楚紅的約會戲,他突然毫無征兆地躺在地上打滾,嘴里還喊著“我就是喜歡這樣!”
把鐘楚紅晾在一旁,尷尬得手足無措。王晶坦言,萬梓良的表演風格太突出,完全不考慮對手,讓其他演員根本沒法銜接,時間久了,圈里人都不愿意和他合作了。
沒了戲約的萬梓良,晚年只能靠接小型商演維持生計,昔日影帝的風光,早已煙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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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情人士透露,他現在每個月要跑好幾場商演,每場都要唱十幾首歌,可收入連當年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一場商演賺上萬元,和昔日一部電影300萬港元的片酬比起來,落差大得讓人唏噓。
他接的商演也沒什么排面,不是酒吧、小型演唱會,就是鄉鎮企業的年會。有一次在廣東某鄉鎮的年會上表演,臺下觀眾都是農民,有人扛著鋤頭,有人抱著孩子,他卻依舊賣力唱《友情歲月》,唱到高潮時跳起來,差點當場摔倒。
更讓人揪心的是他的身體狀況,高血壓纏身在,每次表演完都要在后臺坐很久,才能慢慢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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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一場商演中,他突然頭暈目眩,差點昏倒,被送到醫院后,醫生診斷是過度勞累,讓他好好休息。可他只是笑著說:“我要養家,孩子還小,妻子沒有工作,我不能休息。”
萬梓良的妻子郭明黎比他小16歲,兩人2002年結婚育有一子,郭明黎曾是模特,如今專心在家照顧孩子,沒有工作,全家的開銷,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為了家人,這位年近六旬的老藝人,依舊在各個小舞臺上奔波。舞臺上的他,依舊會梳好頭發,拿出當年的勁頭表演,哪怕臺下觀眾寥寥,哪怕有人心不在焉,他都拼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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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他晚景凄涼,有人說他性格決定命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扛起家庭的責任,就是他當下最該做的事。
港片的黃金時代早已落幕,當年的影帝們各有歸途,劉德華、周潤發成功轉型,依舊在大熒幕上發光,而萬梓良,卻因為性格和表演的問題,慢慢被邊緣化。
只是哪怕身處低谷,他依舊用自己的方式堅守著,在一個個小小的舞臺上,掙著養家的錢,守著最后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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