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大丈夫能屈能伸,曾經(jīng)的重慶市委書記王茂全真真正正做到了這一點。
從貧苦農(nóng)家的孩子到中央委員,從重慶市委書記到江北縣委書記,職務(wù)有起有落,可始終不變的,是王茂全的那顆牽掛百姓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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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生,在巴渝大地上寫下了最樸實的“為人民服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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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改革開放的春風(fēng)吹遍了全國,國家的發(fā)展重心轉(zhuǎn)向經(jīng)濟建設(shè),像王茂全這樣在特殊時期被提拔起來的干部,職務(wù)也有了些調(diào)整。
1984年,51歲的王茂全從重慶市委書記,調(diào)任江北縣委書記,級別降了不少。有人替他抱不平,說他干了這么多實事,不該被降職。可王茂全卻沒當(dāng)回事,他笑著說:
“去農(nóng)村怎么了?我就是從農(nóng)村走出來的嘛,在農(nóng)村也能有出息!咱們黨的干部就是能上能下,在哪都是為老百姓辦事,縣委書記離基層更近,更能幫著解決實際問題,我樂意干。”
在江北縣委任上,他還是老樣子,天天往鄉(xiāng)下跑,看農(nóng)田、訪農(nóng)戶,幫著老百姓解決灌溉、修路的實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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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縣的農(nóng)業(yè)基礎(chǔ)弱,他就先抓用水,挨家挨戶查渠道漏不漏水,組織人修補;加固壩體,保證水源穩(wěn)定。縣里的路坑洼多,下雨就泥濘不堪,車子走不了,老百姓出行也難,他就帶隊鋪石子、壓實,讓通車變得順暢。
夏季干旱,他頂著大太陽去查山塘的水位,安排抽水管線,確保田里的莊稼都能澆上水;秋收的時候,他幫著老百姓收割,還查倉庫存糧,保證糧食分發(fā)公平;冬天就組織老百姓翻耕地、施肥,規(guī)劃來年的種植。
農(nóng)戶家的房子漏雨,他協(xié)調(diào)木料幫忙修頂;村里的橋老化了,他就組織人拆舊建新,還親自試走,確認穩(wěn)當(dāng)才放心。
他還騎著自行車下鄉(xiāng),看魚塘指導(dǎo)農(nóng)戶投放魚苗,讓魚塘的產(chǎn)量提了上去;集市的流通差,他協(xié)調(diào)車輛把農(nóng)產(chǎn)品運到城里,讓老百姓的東西能賣個好價錢;學(xué)校的房子舊了,他安排人刷漆、添桌椅;村里的診所藥少,他協(xié)調(diào)藥品、整理藥箱……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他件件都放在心上,件件都落實到位。
后來,王茂全又成了綦(qi)江縣老年大學(xué),開了唱歌、舞劍、門球這些課程,還親自請老師、準(zhǔn)備器材,課間還聽老人們的反饋,不斷改進。
老人們在老年大學(xué)里學(xué)唱歌、練舞劍、打門球,日子過得充實又快樂,都說:“王書記考慮得太周到了,知道咱們心里想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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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回望王茂全的來時路,就能明白為啥他如此受到大家的愛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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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西南的重慶堡堂村,佃農(nóng)王家的茅草屋四處漏風(fēng),土炕上鋪著破舊的茅草,一個瘦小的男娃在這樣的寒天里降生了。
這是王家的孩子,世代租種地主的土地,一年到頭面朝黃土背朝天,收上來的糧食7成都要交租,剩下的只能摻著野菜煮糊糊,能不餓死,就是最大的奢望。
孩子的父親抱著懷里皺巴巴的嬰孩,長嘆一聲:“就叫王茂吧,盼著他能像田埂上的野草,再苦再難,也能活下來。”
王茂的童年,沒有田埂上追胡蝶的嬉鬧,只有與鋤頭、鐮刀相伴的艱辛。7、8歲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攥著鐮刀下地割稻了,小小的手掌被磨出一個又一個血泡,破了就用粗布條隨便裹裹,轉(zhuǎn)身又去挖紅薯、拾麥穗,可就算是這樣,餓肚子也是家常便飯。
這樣的苦日子,王茂過了16年,直到1949年,那支穿著軍裝、說話和氣的工作隊走進了堡堂村,帶來了“土改”的消息,說要把地主的地,分給種地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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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歲的王茂跟著爹娘擠在曬谷場的人群里,看著工作隊把紅皮的地契遞到父親手里。一輩子攥鋤頭的父親,手抖得厲害,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紙面上,暈開了“土地所有證”的墨跡。
那天晚上,王茂翻來覆去睡不著,摸黑溜出家門,蹲在自家分到的田地里,用手一遍又一遍扒拉著泥土。月光灑在田埂上,清輝落在他的肩頭,這個少年的心里,亮堂得像點起了一盞燈:“這輩子,終于有自己的地了,咱老百姓的日子,有盼頭了。”
也就是從這天起,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王茂全,這不單單是盼著自己家的日子能過周全,更盼著堡堂村的鄉(xiāng)親們,都能過上吃穿不愁、平平安安的周全日子。
這兩個字的改變,是一個少年對土地的承諾,更是他往后一生的堅守。
有了自家的地,王茂全干活就更拼命了。每天天不亮就下田,天黑透了才回家,田地里的莊稼,被他侍弄得比自家孩子還上心。
他心眼實,手腳勤快,鄰居家缺勞力,他收完自家的莊稼,扛起鋤頭就去幫忙,從不計較得失,幫完忙抹抹汗就走,連一口水都不肯喝。
堡堂村的老人們都看在眼里,念在心里:“茂全這娃,踏實,心善,是個能扛事的。”
沒兩年,村里選農(nóng)會主任,社員們你一言我一語,最后都把手指向了王茂全。這是他第一次當(dāng)“干部”,管的都是家長里短的小事。可他件件都放在心上,干得比自家的事還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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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天不亮,他揣著一個窩頭就往地里跑,先看誰家的莊稼缺肥、誰家的苗長得弱;晌午頭太陽最毒,他卻還是扛著鋤頭去幫缺勞力的人家除草;天黑了,他提著馬燈挨家挨戶串門,聽老人們說難處,聽年輕人講想法,記在心里,回頭就想辦法解決。
村里人都說:“茂全當(dāng)干部,咱放心,他眼里有咱老百姓,不是那種坐在屋里的官。”
這份踏實,讓王茂全在鄉(xiāng)親們心里扎下了根,也為他往后帶領(lǐng)大家改變堡堂村的窮面貌,攢下了最堅實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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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國家搞農(nóng)業(yè)合作化,把零散的土地集中起來耕種,王茂全又被社員們推選為初級社、高級社的社長。
可堡堂村的自然條件,擺在那兒難改:滿山都是石頭疙瘩,地里的土薄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一到旱季,村里的幾口井就見了底,水連人喝都不夠,更別說澆地了。
就算大伙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糧食產(chǎn)量還是上不去,每年總有幾戶人家要靠借糧過活,日子依舊過得緊巴巴。
1963年,王茂全當(dāng)上了堡堂大隊黨支部書記。走馬上任之后,他沒開大會,也沒說空話,就是領(lǐng)著隊里的干部繞著村子走了一圈。
看著地里稀稀拉拉、蔫頭耷腦的莊稼,又走進幾戶缺糧的人家,灶臺上擺著少半碗野菜糊糊,鍋邊被刮得干干凈凈,連一點糧食渣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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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茂全站在灶臺邊,心里像被針扎似的疼,他轉(zhuǎn)頭跟隊干部說:“咱當(dāng)干部的,端著老百姓給的飯碗,要是讓鄉(xiāng)親們連飯都吃不飽,那就是失職,就是對不起咱老百姓!”
這話,不是喊出來的,是刻在王茂全心里的。
1964年,堡堂村遭了天災(zāi),天干地裂,莊稼幾乎絕收,全大隊的糧食總產(chǎn)量還不夠村里人吃,年底靠著國家的返銷糧,才勉強熬過了冬天。
在社員大會上,王茂全紅著眼眶,聲音卻格外堅定:“咱不能總伸手向國家要,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堡堂村的窮根,就在缺水上,把水的問題解決了,莊稼才能長好,咱才能真正不受窮,才能自己養(yǎng)活自己!”
說干就干,王茂全很快就挑了村里100多個精壯的社員,組成了“治水隊”,要跟天斗、跟地斗,把水引到堡堂村的田地里。
那時候正是冬天,地里的土凍得硬邦邦的,一鋤頭下去,只留下一個白印,震得胳膊發(fā)麻;他們還要去十幾公里外的大槽修水庫,還要挖水渠把水引到村里,沒有先進的工具,全靠肩扛手提,推著手推車在山路上走,一不小心就會摔進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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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茂全從沒把自己當(dāng)成書記,他跟社員們一起抗土筐、挖渠溝,手上的水泡破了又結(jié)繭,結(jié)繭又磨破,最后變成了厚厚的老繭;肩膀被土筐的繩子磨紅、磨破,他就墊上一塊粗布,接著干。
就這么咬牙干了2年多,堡堂村的治水工程終于見了成效:先是修好了大槽水庫的病害工程,解決了水庫漏水的問題;又在村西頭修起了毛里水庫,這在當(dāng)時的堡堂村,可是件天大的事。
除此之外,他們還挖了不少山灣塘、囤水丘,鋪了好幾千米長的支渠,在村里織起了一張“庫連渠、渠連塘”的灌溉網(wǎng),全村絕大部分的農(nóng)田,都能用上自流灌溉的水。
第一股水順著水渠流進田里的時候,社員們都在渠邊拍手叫好,有的老人蹲在田埂上,摸著田里的水,哭得像個孩子。
那年年底,堡堂村第一次不用吃國家的返銷糧,家家戶戶的糧囤里都多了幾袋谷子,磨出的白面,讓鄉(xiāng)親們吃上了久違的白饅頭。
王茂全看著社員們臉上的笑容,比自家豐收還高興,他說:“只要大伙能吃飽、能吃好,咱再苦再累,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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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問題解決了,王茂全又把目光投向了村后的老鴉井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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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山,光禿禿的全是石頭,占了村里大半的面積,別說種地,就連野草都長不了幾根,村里人都把它當(dāng)成“廢山”。可王茂全看著這座山,心里卻有了主意:
“要是能把這石頭山改一改,墊上土,咱村就能多不少耕地,糧食產(chǎn)量還能再提一提,鄉(xiāng)親們的日子就能再寬裕點。”
1969年,中央推廣大寨經(jīng)驗,號召全國農(nóng)民向大寨人學(xué)習(xí),改造荒山、發(fā)展農(nóng)業(yè)。王茂全專門去大寨看了一趟,看著大寨人把荒山變成良田,他心里的勁頭更足了。
回來后,他在社員大會上拍著桌子說:“大寨人能把荒山變成良田,咱堡堂人咋就不行?老鴉井山不是不能改,就看咱有沒有這個勁頭,有沒有這個決心!”
可真正干起來,才知道這比治水難多了。山上的石頭硬得很,一錘下去就只能砸個小坑,社員們白天用鋼釬鑿、用二錘砸,震得手發(fā)麻、胳膊疼,晚上借著月光運土墊地,肩膀被土筐磨得通紅。
王茂全每天都是第一個上山,最后一個下山,有時候半夜還提著馬燈去工地看看,怕有人因為太累偷懶,更怕有人出安全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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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在老鴉井山上忙活了好幾年,堡堂人硬是憑著一股不服輸?shù)膭蓬^,把原來的石頭坡,改成了“大寨式”梯土。
土層從原來的幾寸厚,加到了一尺半,還種上了水稻和玉米。到了秋收的時候,這梯田的產(chǎn)量比預(yù)想的還高,石頭山真的變成了“糧囤子”。
消息傳出去后,周邊村子的人都來堡堂村參觀,看著層層疊疊的梯田,都忍不住感嘆:“堡堂人真是創(chuàng)造了奇跡,把石頭山變成了良田!”
堡堂村的變化,很快就引起了上級的注意。1973年4月,時任山西省委書記的陳永貴專門來到堡堂村考察。
當(dāng)他站在老鴉井山的梯土上,看著整齊劃一的田地、長勢喜人的莊稼,忍不住握住王茂全的手說:“我還以為回到大寨了!你們學(xué)大寨學(xué)到了點子上,這是真開花結(jié)果了!”
因為工作突出,王茂全的職務(wù)一路上升:1974年,他從大隊書記直接被提拔為重慶市委常委;后來又當(dāng)了重慶市副市長、市委書記;1977年,他還當(dāng)選了中央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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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個村的黨支部書記,到中央委員,這樣快的晉升速度,在當(dāng)時很少見。家里人都以為他當(dāng)了大官,能幫著家里人解決點事,可不管是誰提出讓他幫忙的要求,他都嚴詞拒絕,一點情面都不講。
王茂全當(dāng)市委書記的時候,宿舍的床底下總放著一雙膠鞋,下鄉(xiāng)就換上,走在田埂上,跟農(nóng)民嘮嗑、看莊稼,一點大官的架子都沒有。
有次去江北縣下鄉(xiāng),見路邊有個老漢挑著擔(dān)子費勁,他下車就幫著挑了一段路,累得滿頭大汗。老漢后來才知道,這個幫自己挑擔(dān)子的人,竟然是重慶的市委書記,心里又感動又敬佩。
哪怕是后來級別降了不少,王茂全也始終沒有半點怨言,他一直都記得,是黨和組織給了他這樣的機會,也一直都不敢忘記,不管在哪個崗位上,都是為人民服務(wù)的。
2009年7月17日,王茂全因病去世,享年76歲。他走的那天,堡堂村的鄉(xiāng)親們自發(fā)前來送他最后一程,隊伍從村口排到了村尾,大家抹著眼淚,念叨著他的好:
“茂全書記是個好干部,一輩子都在為咱老百姓操心,從來沒為自己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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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已經(jīng)走了的,但他帶領(lǐng)堡堂村修建的水渠、梯田,他牽頭舉辦的老年大學(xué)也還是那么熱鬧。這些都是他一生扎根鄉(xiāng)土、服務(wù)百姓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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