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晏突然說想結婚那天。
我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過他了。
最后一次見面時,無意間聽到他和朋友說對我早就膩了。
一屋子人都在哄笑。
笑我跟了他五年,為了迎合他,聲名狼藉,結果還是落了一個被人棄若敝履的下場。
這三個月我在姜家的日子很不好過,前幾天姜文洲喝醉了,下手就有些重,后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因此,司晏今天突然打電話讓我過去時,我心底不由又升起了希望。
特意戴了我們訂婚時的那對玉鐲,匆匆趕了過去。
到別墅時,司晏已經喝的微醺。
正閉眼半躺在一個年輕姑娘腿上。
那姑娘看起來還在念書,很單純的樣子。
看到我進來,正給司晏按摩著頭的女孩兒有些慌亂的忙要起身。
卻被司晏握住了手腕。
“你就坐著。”
他眼都沒睜,只是手上微用力。
女孩兒被他拽的身子貼過來。
就溫馴的主動低了頭,任他吻住了。
他松開手,又捏住女孩下巴。
吻的很深,聲音很響。
我攥著手包站在入口處,無措了好一會兒。
才勉強調整好了情緒,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看向窗外:“我先去園子里逛逛,等會兒再過來。”
話音剛落,司晏忽然嗤笑了一聲。
他身邊的女孩兒忙乖覺的站起身:“還是我先出去,讓姐姐過來吧。”
這次司晏倒是沒再攔她。
只是握著她的手把玩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松開:“外面冷,別凍著。”
女孩兒抿嘴輕笑,點點頭,散落的烏黑的長發,遮住了大半張羞紅的臉。
從我身邊走過時,還很有禮貌的叫了姐姐,又問好。
我也對她點了點頭,回以微笑。
她年紀很小,眼睛很透,怯生生的樣子很像我小妹。
“姜愫,過來。”
司晏靠在沙發上,拍了拍身側的空位。
繁復綺麗的巨型水晶燈,落下斑斕的光,他的臉窄瘦立體,五官優越。
被這光影淬出了不真實之感。
我一時有些恍惚,又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司晏那雙桃花眼瀲滟,酒意更是將眼尾暈染的微紅。
散著的衣領里,鎖骨和頸側,吻痕連片。
“剛才那女孩兒就是許蓁。”
我點頭:“嗯,我知道。”
“你覺得她怎么樣?”
我想了想,很認真的回答:“很單純,很干凈,很乖。”
司晏點頭:“是不是很像你五年前的樣子?”
我怔住了。
五年前,我剛上大學。
用司晏追我時的話來說,‘簡直純的讓人心疼’。
他那時是真的很愛我。
又寵的厲害。
含在嘴里都怕化了一樣。
我也是他談的最久的一任。
甚至大學沒畢業就跟他訂了婚。
只可惜。
如今的我早已面目全非,聲名狼藉。
滿京城的人都知道。
我為了牢牢抓住這個金龜婿。
做了多少不知廉恥的事。
那時,他說厭倦了我的純澈干凈。
為了迎合他,我逼著自己改變,融入他那個污穢的圈子里。
迎合他獵奇的喜好。
他想要風情性感,喜歡嫵媚熱烈,喜歡開放大膽。
我忍著難堪一一滿足。
可我的迎合,到最后卻只換來他鄙薄的幾句。
“姜愫,你可真賤”
“雞女都沒你在床上放得開。”
“你看看你現在,還有一丁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嗎?”
他向我提分手。
姜文洲就用年幼的弟妹威脅我。
為了挽留他我割腕自殺,喝藥,都做過。
現在,他對著面目全非的我,說,他喜歡許蓁。
喜歡她很像五年前的我。
我想笑,卻又笑不出。
“我是真喜歡,想給她個名分。”
“她不像你,膽子特小,純的很,我得負責。”
我想說什么,可嘴唇仿佛黏在了一起般。
發不出半點聲音。
好一會兒,才強擠出了一抹笑:“好,我明白了。”
“姜家那邊,我可以幫你說幾句情。”
“不用,我自己想辦法解決。”
“那隨你。”
他搖晃著站起身,從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
哐啷扔在了茶幾上。
我的眼皮劇烈的跳了起來。
那是我們訂婚時交換的信物。
我生母的遺物,一枚同心佩。
司晏給我的,是他母親的嫁妝,一對翡翠鐲。
也就是我手腕上這一對。
“手鐲摘了吧。”
“我們的婚約作廢。”
我抬眸看向他,他那雙原本瀲滟的桃花眼,此時卻仿佛含了霜雪一樣冷。
原來他說想結婚了,并不是想和我結婚。
原來五年的相伴,也比不過新人短短幾日帶來的偷.歡刺激。
我以為我會崩潰,難過。
可我竟連一滴淚都沒落。
只是平靜的摘下那對玉鐲,還給了他。
司晏微挑眉,似有些微意外。
但還是伸手接過,轉身毫無留戀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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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司晏退婚的消息很快傳開。
意料中的那場毒打并沒有來。
只是,再一次和國外的弟弟妹妹失聯了。
我知道,這是父親傾瀉怒火慣用的招數。
他和繼母開始滿城尋找合適的結婚對象。
想要把我嫁過去,繼續姜家的富貴。
但外面漸漸有了難聽不堪的傳言。
說我這些年為了討司晏的歡心。
什么下作事都做得出來,早就被人玩爛,連生育能力都沒了。
京城不會有人愿意接盤我這樣一個女人。
父親的脾氣越來越大。
我的日子也越來越難熬。
司晏和我退婚的第二個月。
圈子里再次傳出他的爆炸消息。
是說他又要訂婚了,和許蓁。
司晏為了她,甚至忤逆了父母。
愛找樂子的那群人特意將消息傳到我跟前。
我知道他們想看什么。
無非是日子太過無聊。
又懷念起從前身邊有個我這樣的小丑的熱鬧。
“姜愫姐,其實我覺得晏哥還是挺喜歡你的。”
“你現在日子挺不好過的吧,不如去求求晏哥啊。”
“他這人心挺軟的,你去哭一哭,再不濟假裝要自殺,指不定他就回心轉意了。”
“許蓁哪能和你比啊姜愫姐,你可比她漂亮多了。”
我看著那些消息,都沒有回復。
而是一心一意的開始備嫁。
就在一周前,我跪了一夜。
終于讓父親松口,同意我代替剛成年的妹妹,嫁去港城聯姻。
聽說港城褚家的那位大少爺褚辭。
為人手段狠辣,卻又權柄滔天,是港城的無冕之王。
卻又因為腿有殘疾,他性情十分爆戾。
可我一點都不怕。
能逃離姜家,能讓弟妹獲得自由。
我甘之如飴。
更何況,京城我已然待不下去了。
港城未必就沒有一線生機。
出嫁前,我約了最好的閨蜜吃飯。
中途去洗手間時,卻意外遇到了許蓁。
她已經和之前的樣子大相徑庭。
化了很精致的妝,穿著迪奧最經典的小黑裙,窈窕玲瓏,很是嫵媚。
艷麗的唇間,咬著纖細的女士香煙。
“姜小姐,你也知道了吧。”
許蓁望著我,挑釁一笑。
“司晏要和我訂婚了。”
我看著她,忽然又想到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清純羞怯的模樣。
不知為何心底有些唏噓。
“嗯,聽說了。”
許蓁眼底笑意更深:“姜小姐,你是不是很嫉妒?”
“聽說你為他流過三個孩子,這些年為了能留住他,嫁給他,什么下賤的事都肯做。”
她靠在窗臺邊,眼底的笑意中藏著不屑和輕蔑。
我淡淡看她一眼:“許小姐,你也說了是聽說。”
“大家都是女孩子,沒必要這樣造黃謠吧。”
許蓁瞬間嗤笑了一聲:“滿京城都傳遍了,算什么黃謠?”
我不想在她身上浪費口舌,轉身就要離開。
許蓁卻忽然陰陽怪氣說了一句:“姜小姐,女孩子和女孩子也是不一樣的,你這樣不自愛,你媽媽生前難道沒有教過你嗎?”
我的腳步倏然頓住了。
聽到‘媽媽’兩個字,只覺一股熱血瞬間沖到了頭頂。
我來不及思考,也無法.理智,轉過身,抬手一耳光就搧了出去。
“姜小姐......”許蓁愣了一下,旋即立刻捂住臉,委屈的哭了出來。
“我知道我和司晏要訂婚的事讓你很難過,可是,你也不能動手打人啊......”
“你心里有氣,我能理解,但是感情的事也是不能勉強的。”
“司晏不喜歡你這種放.蕩的女人,錯又不在我身上......”
她嗚嗚咽咽哭的委屈又可憐,可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扎著我的心。
“我知道你媽媽死的早,沒人管教,容小姐,這次我不和你計較......”
我咬著牙,咬的牙根都在隱隱生疼,抬手又要搧她。
可我的手臂被司晏狠狠攥住了。
“姜愫,給蓁蓁道歉。”
“我不道歉。”
我挺直了脊背站著,臉色有些蒼白,唇色也是蒼白。
但那雙眼卻蘊著赤紅,亮的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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