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毛主席身體已經大不如前,批文件都是體力活,可正軍級干部的任免,他從來都要自己親自過目。長長的一份名單,絕大多數名字他掃一眼就過,偏偏翻到“張力雄”三個字時,他直接停住了。得知這位老紅軍已經在北京閑置兩年沒安排工作,毛主席沒多想就拍板,讓他去江西軍區當政委。為啥毛主席偏偏記了這個名字四十一年?為啥偏偏選了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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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看著是臨時起意,其實毛主席心里門兒清。江西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去的,那是中央蘇區老家,紅軍起家的地方,省軍區政委這個位置,得交給根正苗紅、對這塊紅土地有感情的人。張力雄剛好就是這樣的人選。
張力雄早年間在瑞金紅軍學校上學,在贛南打過仗,連長征都是從江西出發的。這塊土地哪里有溝哪里有坡,他比誰都清楚,那是一腳一腳走出來,用血拼出來的感情。
更關鍵的原因,還得往回倒四十一年,說到1934年瑞金的那次全國政治工作會議。那時候張力雄才只是紅34師100團一個機槍連的指導員,級別夠低,本來只能坐在后排,連跟毛主席說上話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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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的時候張力雄沒跟著人群走,提前站在會場門口等著。他就想見毛主席一面,哪怕遠遠看一眼都滿足。毛主席出來的時候,看見一個年輕戰士筆挺站著給他敬禮,當場就停下了腳步。
毛主席問他是哪個部隊的,老家哪里。張力雄老老實實回答,福建上杭才溪鄉人。就這一句話,毛主席一下子就親切起來了。
才溪鄉這三個字,對毛主席來說太特殊了。那陣子他剛去才溪鄉做完調研,寫出了著名的《才溪鄉調查》,那是當時中央蘇區數一數二的模范鄉,更是他堅持實事求是路線的活樣本。那段聊天才短短幾分鐘,毛主席就把這個才溪鄉出來的年輕戰士,記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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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年過去,再次看到這個名字,當年的記憶瞬間就被激活了。這不是什么過目不忘的天賦,是刻在骨子里的情感聯結,才溪鄉代表的東西,張力雄天然就帶著。
說起來張力雄這一輩子,真的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兩次都差點沒了命。第一次就是長征里的湘江戰役,他所在的紅34師,本來就是全軍的后衛,相當于替大部隊擋槍的隊伍。大部隊過完湘江,整個34師幾乎打光了,他能活下來真的是命大。
之后三過草地,糧食早就吃完了,前面的大部隊把能吃的都找光了,草根樹皮皮帶,能啃的都啃了。張力雄把自己貼身的皮帶拿出來,煮了分給快撐不住的戰友,就靠著這點東西,幾個人硬挺著走出了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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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差點沒命是1937年的高臺血戰,他跟著西路軍打到河西走廊,紅五軍被馬家軍團團圍在高臺城。城里彈盡糧絕,還要扛住數倍敵人的輪番進攻,張力雄指揮戰斗的時候,一塊彈片直接打進了左腿。
剛包扎完,敵人就從城西攻破了城,眼看就要沒命,一個當地老鄉冒死把他藏進了夾墻里。躲了幾天之后,老鄉拆了馬車底板,把他藏在里面,蓋滿稻草和馬糞,裝成送糞車混出了城門。
那可是隆冬臘月的祁連山腳下,零下二十多度,他拖著傷腿一個人在荒野走了五天五夜。白天不敢露頭,夜里躲去牲口棚取暖,天一亮就得趕緊上山藏著,撐不住了就把自己綁在樹上睡一會。就這么熬著,終于找到了西路軍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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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這么多生死,張力雄對很多事都看得特別淡。1955年授銜的時候,他本來是正軍級,按規矩至少授少將,結果下來只給了大校。身邊人都替他抱不平,勸他去找組織反映,他就說了一句話,能活著就不錯了,比那些犧牲的戰友,軍銜算個啥。
這話真不是客套,從死人堆爬出來兩次的人,說這話絕對是真心的。直到1961年組織補授他少將軍銜,他也只是安安靜靜換了肩章,該干啥干啥,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抗日戰爭時期,張力雄和皮定均在太行第七分區搭檔,皮定均當司令員,他當政治部主任,那時候倆人才二十出頭,年輕氣盛。脾氣對路,私底下都不叫職務,皮定均喊他“姓張的”,他喊皮定均“姓皮的”,打仗配合默契,私下里更是無話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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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最出名的一仗就是智取林縣縣城,當時城防堅固,日偽軍合兵駐守,城墻高十丈,四周全是炮樓,硬打肯定傷亡慘重。倆人合計出個巧招,先抓了敵人的參謀長,故意放他回去,讓他誤以為八路軍調了二十個團來攻城。
敵人信以為真,留下一個團守城,大部隊趁黃昏突圍,剛出城門隊形就散了。倆人帶著部隊趁亂直撲東門,沒費多大功夫就拿下了縣城,這一仗打的相當漂亮,全靠倆人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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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皮定均要調走,想把自己唯一的電話機送給張力雄,張力雄知道前線指揮離不開這東西,說啥都不收。皮定均拗不過他,把自己珍藏的一架德國望遠鏡塞給了他,這架望遠鏡,張力雄保存了一輩子。
建國之后兩人分開,皮定均去了東南沿海,張力雄去了大西南。1955年授銜,皮定均因中原突圍的功勞,被毛主席親批“皮有功,少晉中”,從少將破格升成了中將。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張力雄,那時候才是大校,換別人說不定心理不平衡,可張力雄從來沒拿自己跟老戰友比過,他說戰友配得上這個軍銜,這就夠了。
1975年張力雄去江西軍區上任,兩個老戰友終于都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本來以為能好好聚聚,誰能想到重逢沒多久就是永別。1976年,皮定均在福建指揮軍事演習的時候遭遇飛機失事,不幸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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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南昌,六十三歲的張力雄當場就哭了。那個跟他一起扛過槍挨過餓,一起在槍林彈雨里拼殺的老伙計,就這么走了,只留下那架德國望遠鏡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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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4月2日,張力雄老將軍在南京去世,享年一百一十一歲。他是最后一位參加過長征的開國將軍,也是當年高臺血戰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那架藏著半個多世紀戰友情的望遠鏡,故事也終于劃上了句號。
參考資料:
人民網黨史頻道《皮定均與張力雄的生死之交》
中國新聞網《皮定均與張力雄友情深厚:曾欲贈唯一電話機》
百科《張力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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