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變通手段與精致的利己主義背后,是一種危險的僥幸心理。
是否允許美軍使用本國的軍事基地,并對伊朗展開軍事行動?
對美國的歐洲盟友來說,這正在演變為一道無從回避的考題:同意,是給戰火遞刀,給自己挖坑;不同意,美國便會亮刀。
然而當戰火真正燃起,人們發現歐洲的答案,遠比“同意”或者“不同意”復雜。
無法隔岸觀火
上一次是委內瑞拉,這一次是伊朗。對于這兩個國家,歐洲人的確有些看法。
面對美國強擄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歐洲人可以輕描淡寫地將國際法和《聯合國憲章》一筆帶過,以模糊的表態維持體面,然后隔岸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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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塞浦路斯的英國皇家空軍基地遭伊朗無人機襲擊。圖源:GJ
但伊朗不同。相比起遙遠的委內瑞拉,伊朗乃至中東的動蕩,是歐洲人承擔不起的“下場”。
當美軍戰機從軍事基地起飛,歐洲國家加油站價格牌上的數字也正在同步“起飛”。俄烏沖突進入第五個年頭,在能源問題上歐洲依然處于被“卡脖子”的狀態。霍爾木茲海峽的任何風吹草動,最終都會在歐洲家庭的賬單和企業的賬冊上有所體現。
當導彈接二連三落下,海灣國家相繼遭殃,歐洲人未免也擔憂難民潮再起。2015年,那張3歲敘利亞小難民伏尸海灘的照片,那場撕裂歐洲社會的難民危機,歐洲人記憶猶新。戰火重燃,地理上的相鄰終將化作無從躲避的宿命。
選擇耐人尋味
但在“下不下場”和“如何下場”的問題上,歐洲國家給出了一份值得玩味的答卷。
與美國有著“特殊關系”的英國猶豫再三,幾經反復,最終同意美軍“有限使用”其軍事基地。然而,美國總統特朗普不依不饒。從移民政策、能源政策,到英國與毛里求斯的關系,他當著德國總理默茨的面,挨個兒數落一遍。哪怕“臺風”戰斗機擊落伊朗無人機,英國事實上已經下場。法國總統馬克龍3日表示,法國不能認可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的軍事行動。但次日就有消息稱,“陣風”戰斗機也擊落了伊朗的無人機。此前表態不會參戰的德國其實也下場了。按照特朗普的說法,德國不僅為美以的軍事行動提供了幫助,并且允許美軍使用特定基地。
在這場心照不宣的“集體下場”中,西班牙成了唯一的不同。這個拒絕將軍費開支提升至國內生產總值5%的國家,這一次依舊選擇了拒絕。西班牙外交大臣阿爾瓦雷斯明確表示,西班牙政府不會授權其基地及設施用于任何不符合《聯合國憲章》和相關國際法的行動。
看起來,多數站在道德高地的歐洲國家想要的,從來不是“阻止戰爭”,而是控制火勢蔓延:只要戰場停留在伊朗,只要難民止步于地中海對岸,只要油價波動尚在可控范圍。只是,這般變通手段與精致的利己主義背后,是一種危險的僥幸心理。
一場戰爭暴露了西方的撕裂,也正在吞噬歐洲苦心經營的道義形象。
出品 深海區工作室
撰稿 齊旭
編輯 深海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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