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刷過太多草根逆襲的爽文吧,今天這個主角真不是開金手指的男主。他實打實當過東北街頭零下十幾度天里蹬三輪的下崗工人,38歲才被三位學術泰斗聯名舉薦破格進復旦讀博。現在距離被錄取已經過去16年,你猜他現在在哪,過得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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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深秋,蔡偉就在貴州安順學院的古籍特藏室待著,細碎陽光曬在窗臺上,他對著豎起來的電腦屏幕,指尖點著放大的古文字拓片,慢悠悠琢磨。沒人能把眼前這個安坐古籍堆里的學者,和16年前錦州街頭蹬三輪的漢子聯系到一塊兒。
蔡偉和古文字的緣分,開始于錦州的寒夜。1991年他高考落榜,進了當地膠管廠上班,三年后廠子倒閉,他直接成了下崗工人。為了糊口,他擺了十三四年地攤,賣過雪糕飲料,后來就蹬起了三輪車討生活。
錦州的冬天零下十幾度是常態,蔡偉家十多年交不起取暖費,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樣,水管動不動凍裂,喝口熱水都得提前燒好。夜里睡覺蓋三四層厚被子還是經常被凍醒,凍醒了他也不閑著,坐起來借著窗外路燈的光,翻幾頁借來的古籍。日子過得再難,他也沒丟了心里那份對古文字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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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攤的時候旁人都湊一塊兒打牌聊天,他就蹲在三輪車旁啃《說文解字》《義府續貂》。錦州市圖書館里那些不外借的古籍,他就一個字一個字抄下來,攢了一本又一本手抄本,翻得紙頁變薄邊角起毛,字跡還整整齊齊。他還撿過別人扔的廢煙盒,抽出錫紙記筆記,后來好多論文的素材,都來自這些不起眼的小紙片。
1995年底,蔡偉壯著膽子給古文字學泰斗裘錫圭寫了一封信,說自己覺得裘老《〈神烏賦〉初探》里“佐子”的釋義不對,應該改作“嗟子”。沒想到不到十天,他就收到了回信。裘老在信里夸他“不計功利,刻苦潛修,十分欽佩”,還鼓勵他堅持自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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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蔡偉貼身放了好多年,在那段看不到頭的苦日子里,就是最暖的那束光。可現實的壓力很快壓過來,2007年蔡偉妻子張月重病,家里一下子欠了五萬塊債務。為了給妻子治病,蔡偉不得不把書本收起來,天天早出晚歸蹬三輪,一天才賺三十塊,累到深夜回家,連抬手翻書的力氣都沒有。
妻子看著他累成那樣,咬著牙讓他回去繼續讀書,說自己能撐得住,就喜歡看他讀書時眼里有光的樣子。2008年裘錫圭先生得知蔡偉的難處,想起這個堅持自學幾十年的年輕人確實有真才實學,立馬邀請他參與國家級項目《馬王堆漢墓簡帛集成》的編撰。進了復旦的研究室,蔡偉一點都不怯場,晦澀的簡帛文字他門兒清,還總能精準校勘出謬誤,連資深研究員都為之驚嘆。
幾個教授看著都心疼,這么好的人才,不該被生活埋沒。可當時復旦招博士有硬規矩,報考必須有碩士學位,蔡偉只有高中學歷,根本不符合報名條件。為了留住蔡偉,裘錫圭先生賭上了自己一輩子的學術聲譽,拉著李家浩、吳振武兩位著名學者,寫了一封聯名舉薦信,報送教育部申請破格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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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寫明,蔡偉雖無高等學歷,卻在古文字領域有過人天賦,潛心研究數十年,學識遠超普通碩士,懇請給蔡偉一個機會。這事在復旦百年校史上都是頭一回,三位泰斗聯名給一個三輪車夫背書,當時引發不少熱議,有人質疑破壞規則不公平,也有人為這份惜才之心動容。2009年,38歲的蔡偉最終被復旦破格錄取,成為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的博士生,導師正是裘錫圭先生。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蔡偉站在錦州的雪地里,哭了很久。他知道這不是天上掉餡餅,接下來的路只會更難走。進了復旦校園,蔡偉是班里最特別的學生,38歲比同班同學大了快十歲,學歷背景最薄,基礎也最弱,尤其是英語,幾乎就是零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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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三年就能畢業,蔡偉清楚自己跟不上,只能比所有人都拼。每天宿舍最晚熄燈的是他,圖書館閉館最后走的也是他。補英語從本科教材從頭學起,筆記寫滿了幾十本,單詞背了忘忘了背,一點都不偷懶。
裘先生對他格外嚴格,論文拿來逐字逐句改,哪怕錯一個標點都不會放過。也會在蔡偉迷茫的時候拍他的肩膀,說做學問,慢就是快。就這么著,別人三年畢業,蔡偉足足用了六年,44歲那年才拿到了博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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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拿到學位就能安心做學問,沒想到又一次掉進了低谷。蔡偉想回東北找工作,投出去二三十份簡歷,全都是石沉大海。HR要么嫌他年齡太大,要么卡在他早年的高中學歷上,連面試機會都不肯給。
那段時間他天天坐在出租屋,盯著墻上的博士證書發呆,忍不住問自己,花六年讀博,到底值不值。妻子還是沒半句抱怨,天天給他做飯陪著他,說你那么喜歡古文字,總有地方會要你。說真的,蔡偉這一路能走下來,他妻子真的幫了太多,換個人說不定早就熬不下去了。
就在蔡偉快絕望的時候,貴州安順學院向他拋出了橄欖枝。學校知道他的經歷和真本事,直接打破常規,破格聘他為圖書館副研究館員,還給妻子安排了工作,讓他完全沒有后顧之憂。2015年深秋,蔡偉帶著妻子從冰天雪地的錦州,搬到了山清水秀的安順,這一待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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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還是保持著讀博時候的作息,每天早上六七點起床,晚上九十點才離開辦公室,天天就是辦公室、教室、家三點一線。他不卷論文數量,一年只發一兩篇,每一篇都磨了又磨,非要解決一個真問題才行。有人勸他多發表論文利于晉升,他笑著說做學問不能急功近利,沒必要湊數量湊熱度。
他還在學校教古代漢語、文字學和書法,上課從來不說自己當年蹬三輪的往事,只告訴學生,搞學問就得坐得住冷板凳,耐得住寂寞。2025年5月,恩師裘錫圭先生逝世,享年九十歲。蔡偉接到消息沉默了很久,眼淚止不住往下掉,含淚寫下了悼文《大雅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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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悼文里寫,要是沒有先生,自己還是錦州風雪里那個趕夜路的人,先生對他來說,是伯樂是恩師,更是一直照著他往前走的光。現在他還運營著一個,名字叫“錦州抱小”,“抱小”就是守住古文字這門“小學”的意思。里沒有花里胡哨的內容,只有他隨手寫的學術札記,安安靜靜分享那些冷僻但珍貴的知識。
開這個號,一來是紀念自己在錦州的那些苦日子,二來也是想把恩師的治學精神傳承下去。很多人都覺得蔡偉這是草根逆襲,說他熬出頭成了人生贏家,其實真不是這么回事。他沒變成萬眾矚目的學術明星,也沒賺到大富大貴,就是安安心心待在古籍堆里,過自己的小日子,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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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生就像當年他蹬過的三輪車,走得慢,但是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實實,留下的車轍深得磨不掉。那些痕跡,刻在錦州的風雪里,刻在復旦的書香里,也刻在安順現在的暖陽里。其實我們大部分人都不是什么天選之子,能把一份喜歡堅持一輩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從三輪車夫到復旦博士,蔡偉的人生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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