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力不是管人：是把系統調好，讓團隊自己跑起來

作者 | Ben Linders, Patrick Kua, Abby Bangser, Sarah Wells

譯者 | 明知山

簡 介

雖然“文化”常被看作一種軟實力，但高績效組織深知，它才是生產力與穩定性的核心驅動力。在本次虛擬圓桌討論中，我們將探討文化在軟件開發中扮演的關鍵角色：文化既能成就一支團隊，也能摧毀一支團隊。優秀的文化能夠支撐創新，幫助軟件從業者充分釋放自身潛能。

建立和打造高績效的軟件開發文化有多種路徑。本次虛擬圓桌將重點聚焦：通過平臺工程與優化開發者體驗實現效能提升，進而提高生產力、產品質量與開發者幸福感。我們還將探討技術領導者在文化變革與軟件開發組織效能提升中所能發揮的作用。

與會嘉賓：

• Patrick Kua - Tech Lead Academy 首席技術官教練與培訓師

• Abby Bangser - Syntasso 創始首席工程師

• Sarah Wells - Sarah Wells Consulting Ltd 顧問與作家

InfoQ：文化在高績效軟件團隊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Patrick Kua：在討論文化的作用之前，我想先明確我對文化的定義，因為這個詞已被過度使用。在我看來，文化是組織所認可的一套行為規范，決定了鼓勵或不鼓勵哪些行為。文字或許能定義文化，但最終塑造文化的是流程、獎懲機制以及被實際容忍的行為。

話雖如此，我發現有一些因素要么幫助、要么阻礙高績效軟件團隊的發展。例如，鼓勵團隊盡可能貼近客戶的企業文化能夠有效提升團隊績效。亞馬遜“客戶至上”的理念就是一個絕佳案例——團隊能夠清晰看到自己工作帶來的影響。他們不只是執行任務，當被賦予機會更深入地理解客戶時，就能提出更多可行方案，真正解決客戶問題。

高績效軟件團隊的另一個關鍵特征是組織是否包容錯誤。DORA 報告與《Accelerate》一書都提到了賦能型文化，其核心之一在于：公司是選擇追責甩鍋、開除換人，還是鼓勵員工從錯誤中學習。包容錯誤的發生，是高績效軟件團隊的重要組成部分，前提是團隊能夠從中吸取教訓、優化流程。

Abby Bangser：我認同這樣一個觀點：高績效團隊 的整體表現遠勝于其成員個體能力的簡單相加。正如 Charity Majors 對高績效團隊的描述：“一個真正優秀的工程組織，能讓那些具備扎實軟件工程技能、專業水平普通的日常工程師持續高效地推進工作、發布代碼、響應用戶、理解所構建的系統，并日復一日、周復一周地推動業務穩步向前。”而文化，正是灌輸這種共同信念、持續優化系統以實現價值順暢流轉的關鍵。

幾年前，我有幸從零開始加入一支團隊。團隊組建與規范建立需要處理的事務繁多，因此我們決定以為期兩周的群體編程（mob programming）直面挑戰，同時搭建虛擬開發環境。這段高強度的經歷雖然十分耗費精力，卻不斷重塑著我們對團隊的認知。我們不僅就代碼測試、共享環境價值等問題達成了共識并形成統一投入，還學會了如何理性討論、辯論問題。這成為我們打造高信任團隊氛圍的技術與社會基礎，在這樣的氛圍里，每個人都突破了過往經驗，交出了出色的成果。

Sarah Wells：我共事過的最高效的團隊都具備高度開放的氛圍、主動學習與分享的意識以及快速響應變化的能力。而最重要的是，這些團隊能夠獨立工作、自主決策。

這一切只有在特定的組織文化中才得以實現。社會學家 Ron Westrum 將其稱為生成型文化——這種文化以信任為核心，倡導非追責導向，重視學習與實驗。這正是我們在《金融時報》所擁有的文化，也是我們能夠對工程組織的工作方式成功推行重大變革的原因之一。

InfoQ：平臺工程如何為工程師的日常工作提供支持？

Patrick Kua：優秀的平臺工程團隊會把工程師當作自己的客戶。正如工程師應當深度關注外部客戶、理解他們的需求與痛點一樣，優秀的平臺工程團隊也需要主動與工程師溝通，了解他們工作中遇到的阻礙，并思考如何消除這些摩擦。

判斷標準很簡單：工程師的時間究竟花在了哪里。如果他們大量時間耗費在基礎設施、流水線維護或重復性工作上，投入到客戶相關工作與增值任務的時間就會減少。優秀的平臺工程團隊，能夠提升工程師在真正高價值工作上的時間占比。

Abby Bangser：軟件從工程開發到形成可用產品需要借助大量的工具——從運行所需的服務器，到用于測試、觀測最終產品的各類軟件。現成工具與工程師在特定組織、特定場景下的實際需求之間往往存在差距。這種差距有時只需簡單配置即可彌補，有時則需要大規模投入。

平臺工程的價值在于找到從通用工具到滿足特定需求之間可減少重復勞動的環節。發現這些優化機會就是產品發現的過程；而對日常工作帶來的實際改善，則是衡量產品價值的標準。當然，其核心目標是讓平臺在組織內部形成高價值的規模效應——通過提供可跨團隊共享的集中式服務，降低整體問題解決成本。

Sarah Wells：你不會希望每個工程團隊都去重復解決相同的問題，尤其是在這些問題對業務并非核心關鍵時。這正是平臺團隊存在的意義——他們應將軟件工程能力與產品思維，應用到基礎設施和運維挑戰中。

優秀的平臺團隊會與工程團隊緊密協作，專注消除拖慢團隊效率的障礙。他們只構建必要的內容，并持續迭代，而不是花半年時間去打造一個所謂“完整方案”，這樣才能不斷學習、及時調整方向。

InfoQ：你采用哪些領導力實踐來激發技術人員的最大潛能？

Patrick Kua：這一點本身足以寫成一整篇文章。簡單來說：優秀的領導者思考的是如何放大每個人的效能。他們不去管理人，而是專注于管理并優化系統，讓每個人都能發揮出最佳水平。

通常，這需要為當前業務與客戶的核心訴求（如工作優先級）設定清晰的背景。其他時候則是學會有效授權，讓團隊成員通過承擔更多責任去學習和成長，同時提供足夠的支持以確保他們取得成功；即便出現失誤，也要讓這些錯誤不至于造成災難性后果，并能反過來促進學習與成長。

Sarah Wells：我發現工程團隊非常看重公平與一致性，但組織內的情況總在不斷變化，且幾乎總會出現特例。

我首先會盡力確保信息清晰明確：我們的戰略是什么、計劃做什么、以及為什么這么做。有些人可能并不在意，他們只想解決眼前的問題。但另一些人則希望看到更大的格局，而很多時候，正是這些人會給我關鍵反饋，改變我的思路，幫我找到更好的方法。

我還會盡量多做溝通。你必須用不同的方式反復傳遞信息——Slack、郵件、公告、會議等，直到你自己都覺得厭煩了，可還是有人沒注意到！但太多技術領域的人，花幾個月制定戰略或構建工具，然后只發一封郵件就覺得“完事了”。這純粹是在浪費努力。作為領導者，同樣需要懂得“推廣”和“傳達”。

InfoQ：重視開發者體驗如何能提升研發效率與產品質量？

Patrick Kua：我剛才已經說明，合理關注開發者體驗可以提升工程團隊的生產力，讓他們有更多時間投入到面向客戶的工作中。而平臺工程團隊在處理通用基礎設施問題上往往具備更高的價值與更豐富的經驗。如果做得好，平臺工程能夠為整個組織規模化地解決這類問題。例如，不必每個團隊都自行搭建部署與監控服務，而是可以直接使用標準化方案。當這套方案得到優化時，所有團隊都能立刻受益。

Abby Bangser：在說明為何投資開發者體驗（DevEx）能夠提升生產力與質量之前，我們不妨先回顧 Daniel Pink 的觀點：真正決定工作滿意度的是自主性、掌控感與目標感，而非聚會和福利。這也影響了我們今天應該在哪些方面、以何種方式去投資開發者體驗。

當你為自己認同的使命工作時，良好體驗帶來的影響會格外明顯。我曾所在的團隊負責搭建支持求職者的工具，我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沒人會抱怨團隊外出活動或辦公室的娛樂設施，大家最感到沮喪的是缺少用戶反饋渠道和繁瑣的審批流程導致的部署緩慢。當這些問題通過政策優化得到改善后，團隊的工作質量和工作熱情都有了顯著提升。

打造一個鼓勵深度思考、快速反饋、低摩擦實驗的環境能讓工程師專注于高價值工作，更深入地理解業務領域，進而為用戶創造更好的體驗。

Sarah Wells：正如我從 Kathy Korevec 那里學到的：當你為其他開發者構建產品時，你就像是“為同行廚師做菜的廚師”。這意味著你必須重視工具的使用體驗，因為“開發者從一英里外就能察覺到不一致、反模式和阻礙”。另一方面，如果你愿意傾聽他們的反饋，他們也會成為非常好的合作伙伴。

優秀的平臺工程工具能解決大多數工程師真實感受到的問題，并通過融入設計原則與防護機制，引導工程師用更合理的方式開展工作。最終帶來的回報是一致性更強、質量更高、業務價值流轉更順暢。

InfoQ：你從平臺工程、開發者體驗和技術領導中看到了哪些好處？

Patrick Kua：在這些領域進行適當投資，本質上都是為了幫助團隊取得更好的成果。對有些團隊而言，這意味著能實現更高的產出；對另一些團隊來說，則意味著可以專注于穩定交付更高質量的成果。

Sarah Wells：如果你擁有一支專注于開發者體驗的平臺工程團隊，并把他們定位為幫助其他團隊更好地交付業務價值，表面上看是在提升工程團隊的效率，但實際上你也是在通過標準化和專業能力解決特定問題，從而降低風險與成本。

卓有成效的技術領導是另一個獨立的關鍵要素，無論是產品工程團隊還是平臺工程團隊都離不開它。

優秀的領導者會為團隊提供清晰的方向感。如果你做得足夠好，會發現團隊完全可以在沒有你參與的情況下自主決策。我在《金融時報》工作時，曾因為制定年度 OKR 的日期改動恰好那周不在公司。我的團隊沒有接受我遠程答疑的提議，而是自己完成了所有 OKR 的規劃。我回來后，內心既自豪又有些擔憂——他們是不是不再需要我了。但結果是，這些 OKR 完全覆蓋了我們所有的戰略目標。

結 論

高績效軟件團隊的文化是靠你鼓勵或容忍的日常行為塑造出來的，而非寫在紙面上的價值觀。打造貼近用戶、彼此信任、持續學習的環境，把錯誤當作改進的機會。

平臺工程能夠減少日常工作中的阻力，從而提升團隊效能。通過對基礎設施和工具進行標準化與集中化管理，平臺團隊可以將工程師從重復性工作中解放出來，幫助他們專注于交付用戶價值——尤其是在與產品團隊緊密協作、持續迭代的情況下。

強化開發者體驗與領導力，實現快速反饋、高效試錯與流程一致。優秀的領導者能夠明確方向、充分溝通，并持續優化系統，讓團隊更高效、更有信心地交付更高質量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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