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上“一線”后，海南還想再進一步

正值全國兩會時間，3月7日，海南代表團舉行開放團組會議，會場顯得比去年更為擁擠。

2025年12月18日，海南自貿港正式啟動全島封關運作，完成高水平對外開放的“關鍵一躍”。如今兩個多月過去，外界都在關注：封關后的自貿港怎么樣了？

開放團組會議現場，全國人大代表、海南省委書記馮飛將之總結為16個字，即總體上“平穩有序、物暢其流、人享其行、流量聚集”。言下之意不難理解：海南已經初步通過了這場新的“壓力測試”。

在穩步向前的潮水之下，企業的涌動更顯湍急。作為被提問的全國人大代表之一，正大（海南）興隆咖啡產業開發有限公司行政后勤部后勤主管黃海文難掩興奮。在她的描述中，封關不僅帶來了優惠、帶來了商機，還讓企業從中找到拓展邊界的可能性。

政府工作報告指出，要扎實推進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全國人大代表，海南省人民政府黨組成員、秘書長，機關黨組書記、辦公廳主任蔡強將封關后的感受形容為一種“推背感”，“就像行駛的汽車突然加速”。在他看來，這正是自貿港戰略目標、政策機遇帶來的快速前進動力。

現場“對賬”，自貿港引力有多強

整場會議上，數字出現的頻率格外高。

當被問及封關效果時，馮飛用“擴容”“賦能”兩個關鍵詞概括，每個詞背后均是長長的一串數字。

“擴容”是指政策范圍擴大。伴隨零關稅稅目占全部商品稅目的比例從封關前的21%增至74%，提高53個百分點，推動政策享惠主體新增備案超過1.1萬家、進口貨物貨值同比增長1.55倍、離島免稅銷售額增長30.9%。

圖片來源：新華社

而“賦能”則體現在政策讓自貿港對各類要素的吸引力增強。在政策組合優勢推動下，海南新增經營主體5.1萬戶，其中新增企業4.1萬戶，增長43.6%；外資企業、備案外貿企業分別增長30%和74%。

除了與封關直接相關的增長外，一些連帶效應同樣出現。比如，封關讓更多人將目光投向海南，體現在旅游上，在去年海南接待游客突破一億人次、旅游總花費超過2000億元的基礎上，今年春節假期，海南游客及旅游消費分別增長28.9%和30.7%。

這樣的目光更來自全球。過去兩個多月間，疊加海南對86國免簽政策，經對外開放口岸進出境海南的旅客達到65.3萬人次，增長35%，其中免簽入境達15.8萬人次、增長53.7%。

事實上，僅就3月7日的會議來看，吸引的境外媒體記者同樣不在少數。

自貿港封關的引力為何如此之強？整場會議上被提及的一個個具體案例，道出了答案：因為企業能夠享受到實實在在的紅利。

在解釋封關帶來的各類稅收優惠時，蔡強接連用了幾個企業的案例，在現場認真對起賬本。

比如，萬寧日月灣一家旅游企業建的沖浪驛站，打造了1萬平方米的沖浪池，相當于1.4個足球場大小、并且可以制造23種浪型，成為沖浪愛好者的新寵。而其中一項進口人工造浪設備價值3800多萬元，僅零關稅政策減免的稅款就超過860萬元。

更進一步，因享惠而更加充裕的現金流，能成為企業轉型升級的基礎。如他所說：“海南有一家生產魚膠原蛋白的企業，享受‘雙15%’所得稅優惠稅率，一年減少稅收成本超過400萬元。這家企業把這部分節省下來的資金，進一步投入研發，目前已成為我國活性肽行業的領軍者。”

“不應是區域戰略，而是開放戰略”

封關并非終點，而是另一個起點。這是整場會議向外傳遞的另一重信息。

馮飛坦言，目前封關效果主要集中在人氣上。海南還需付出更大努力，抓政策落地見效，推動政策紅利進一步釋放，克服海南自身短板弱項，讓自貿港政策成為高質量發展提質器和加速器。

圖片來源：新華社

回顧2020年發布的《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方案》，封關運作是自貿港建設“三步走”戰略的第一步。馮飛指出，經過今年封關后的第一個“完整年”，海南將繼續邁向第二個目標，即“到2035年，自由貿易港制度體系和運作模式更加成熟”。

在這個過程中，海南也將不斷進行探索、提升制度型開放水平。

比如，已經由正面清單轉向負面清單管理的零關稅政策。據蔡強所說，我國免關稅政策已高于RCEP起步水平，未來，海南還將繼續縮減征稅商品目錄，免關稅商品稅目從現在的74%占比向90%、甚至極簡商品征稅目錄邁進。

這一目標已不僅僅停留在有關遠期政策的討論中。

蔡強介紹，目前尚未納入零關稅的商品主要是消費品，不僅分布面廣、而且涉及千家萬戶，對于反走私的壓力和要求最高。

今年2月，海南首批日用消費品免稅店開門迎客，主要面向海南本島居民，“這就有‘壓力測試’的意思”，看看“能否管得住”“為居民帶來的獲得感有多強”。

回顧自貿港設立的初衷，正在于為國家試制度、探新路。試的過程本應是循序漸進的，負面清單減少或企業稅率降低的結果固然重要，向更高開放水平探索的過程同樣寶貴，探索的路徑將能為更多城市帶來參照。

從會上的一個小插曲，也能瞥見海南的“抱負”。

在審查《關于2025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執行情況與2026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草案的報告》時，蔡強特別提到，海南自貿港建設不應是區域戰略，而是開放戰略。

會后，被記者團團圍住時，他的這一判斷也被反復問及。如蔡強所說，海南自貿港的發展目標就是打造引領我國新時代對外開放的重要門戶，定位就決定了它是開放政策的一部分。當封關讓海南再次站在聚光燈下，真正的開放故事也才剛開始提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