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那是導彈嗎?”面對九歲兒子拉斐爾突如其來的發(fā)問,卡米爾·蒂盧斯一時語塞。就在不久前,一家餐廳的門因風力重重關上,發(fā)出的巨響讓全家人瞬間緊繃。這種對聲音的過度敏感,是這場驚心動魄的“逃離阿布扎比”之旅留下的戰(zhàn)栗回聲。
作為一名在沙特阿拉伯利雅得生活的澳大利亞母親,卡米爾怎么也沒想到,原本平凡的度假中轉,會演變成一場跨越國境、生死攸關的極限撤離。
本周,卡米爾與她的法國籍丈夫及兩個孩子在結束假期后,計劃經由阿聯(lián)酋首都阿布扎比返回利雅得。就在他們的航班降落前后,中東局勢驟然升級。伊朗發(fā)動的猛烈空襲遮蔽了天空,137枚彈道導彈與200多架無人機呼嘯而至。
當飛機輪子觸碰地面的那一刻,巨大的爆炸聲和震動感隨之而來。“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逃離沖突區(qū),這是我從未想象過的事情,”卡米爾在周六接受采訪時感嘆道。原本舒心的旅程,在硝煙升騰的那一刻被徹底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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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飛往阿聯(lián)酋的航程中,危險信號便已在萬米高空閃爍。機艙內的乘客不斷收到預警短信,提醒導彈威脅正在逼近。透過舷窗,卡米爾甚至看到了戰(zhàn)斗機正高速掠過民航航線。這種每隔15分鐘就會響起一次的警報,讓整架飛機的空氣幾近凝固。
盡管據(jù)統(tǒng)計有90%的攻擊被攔截,但阿布扎比的夜晚并未因此安寧。警報聲徹夜回蕩,催促人們尋找掩體避難。卡米爾夫婦躲在一家安全的酒店里,一邊在腎上腺素的驅使下迅速打包行李、證件和零食,一邊還要在孩子面前竭力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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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卡米爾一家開啟了一場多階段的奧德賽式歸途。由于局勢動蕩,原本簡單的航線被迫改為陸路撤離。
這場逃亡被分成了三個階段,涉及三次換車。首先,他們花了三個多小時抵達阿聯(lián)酋邊境;隨后,全家人換乘第二輛車,在邊境檢查站經歷了漫長的護照核驗、簽證審查和行李搜查;進入沙特境內后,第三輛車接力上陣,載著他們在茫茫沙漠公路上疾馳了整整六個小時。
“道路似乎無邊無際,路邊偶爾閃過駱駝,剩下的只有延綿不斷的黃沙,”卡米爾回憶道。隨著里程表的數(shù)字不斷跳動,遠離沖突核心區(qū)的確定感才慢慢稀釋了心頭的焦慮。最終,歷經10000多公里的心理煎熬與身體疲憊,他們回到了利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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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爾是一名公關與人才管理咨詢顧問,去年12月才帶著孩子從澳大利亞移居利雅得,與在此擔任建筑師的丈夫尼古拉斯·蒂盧斯團聚。雖然利雅得的生活目前看起來“相當正常”,但戰(zhàn)爭的陰影并未輕易散去。
孩子們就讀的學校依然關閉,許多外籍人士選擇提前回國避難。卡米爾坦言,全家人都還在承受這場變故帶來的心理創(chuàng)傷。當那個九歲的孩子在餐廳被關門聲嚇到并詢問是否是導彈時,卡米爾意識到,關于戰(zhàn)爭與安全的教育,被迫提前擺在了年幼的孩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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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xiàn)在不得不與孩子討論戰(zhàn)爭,討論什么是安全,這比我們預想的要早得多,”她說。
這場撤離的背景是愈演愈烈的中東沖突。自上周末美國和以色列轟炸伊朗以來,據(jù)信已有超過1000人在沖突中喪生。澳大利亞總理安東尼·阿爾巴尼斯也已證實,三名澳大利亞國防軍成員當時正在一艘擊沉伊朗船只的美國核潛艇上,這是“奧庫斯”安全協(xié)議框架下訓練任務的一部分。
周四上午,首架從阿布扎比撤離澳大利亞僑民的航班已抵達悉尼。據(jù)乘客描述,飛機上約有三分之二的座位是空的,顯示出撤離行動的倉促與混亂。隨著更多往返于迪拜與澳大利亞之間的航班恢復或調整,滯留該地區(qū)的平民仍被敦促與航空公司保持密切聯(lián)系。
對于卡米爾一家而言,雖然身處利雅得的封閉式社區(qū)讓他們暫時感到安全,但那段在戰(zhàn)火邊緣飛行的記憶,以及在沙漠中倉皇逃難的十小時,已成為他們生命中揮之不去的殘酷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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