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未來｜上海移動董事長樓向平：推動量子通信向規模商用跨越

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實施產業創新工程，鼓勵央企國企帶頭開放應用場景，打造集成電路、航空航天、生物醫藥、低空經濟等新興支柱產業。建立未來產業投入增長和風險分擔機制，培育發展未來能源、量子科技、具身智能、腦機接口、6G等未來產業。

從智能經濟新形態的破繭而出，到未來產業投入增長機制的破局創新；從AI安全與倫理的思辨中探尋技術向善的邊界，到具身智能與6G通信勾勒未來生活圖景；從低空經濟等新興支柱產業的拔節生長，到量子科技、腦機接口等前沿領域的拓荒深耕……中國的未來產業正在擘畫新藍圖。新京報貝殼財經為此推出“對話未來”全國兩會高端訪談系列，與全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共話中國經濟未來。

——與未來對話，此刻即未來。

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首次提出“打造智能經濟新形態”，圍繞深化拓展“人工智能+”、推廣智能終端與智能體、布局算力新基建、完善數據要素制度、健全人工智能治理等關鍵環節作出系統安排。

全國人大代表，中國移動上海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總經理樓向平接受新京報貝殼財經專訪時表示，算力基礎設施是數字中國建設和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關鍵底座，有效支撐了人工智能、大數據技術與經濟社會深度融合，但在資源協同、生態成熟、標準統一等方面還需同向發力。

量子通信與AI都是改變未來的技術變量。他提到，目前量子通信在政務安全、金融、能源、醫療、工業互聯網等領域都找到比較明確的商業場景，量子密話、量子密訊等面向大眾的個人級應用也在穩步推廣。

全國人大代表，中國移動上海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總經理樓向平。受訪者供圖

推行“算力權益”試點及補貼，不讓企業重復“造輪子”

新京報貝殼財經：你認為，在“AI+工業互聯網”發展過程中，應該如何降低中小企業使用工業互聯網的門檻和成本，讓AI真正成為企業買得起的生產工具？

樓向平：必須實現“平臺化供給”與“集約化服務”，核心邏輯是不能讓企業重復“造輪子”，而是直接“開車”，讓“AI+工業互聯網”轉化為滋養中國制造轉型升級的“源頭活水”。

首先應通過推行“算力權益”試點及相應補貼，支持中小企業依托運營商基礎設施購買輕量化、按需付費的智算資源。將企業的“重資產投入”轉變為“輕量化運營”，從基礎設施層面降低初始財務成本，讓算力觸手可及。

同時應積極培育“工業智能體生態市場”，通過建設國家級應用商店推廣“小快輕準”的智能模塊，讓企業無需維護復雜的算法團隊，只需像訂閱軟件服務一樣，根據實際需求引入成熟功能。

此外還應深化“鏈網協同”機制，鼓勵央企等“鏈主”企業向中小配套企業開放其積累的工業互聯網平臺能力，實現技術、標準與經驗的普惠化輸出。

新京報貝殼財經：算力中心前期投入高，回本周期長。作為運營商代表，如何吸引耐心資本參與建設，實現算力資產的保值增值？

樓向平：可以從四個方面發力，一是突出算力作為新型基礎設施的剛需性、基礎性、長期性，用清晰的行業規劃、持續增長的應用需求，讓資本看到算力產業的長期戰略價值，增強投資信心。

二是積極拓展多元化投融資、股權合作、政企協同等模式，發揮運營商的網絡、客戶、運營、運維等全鏈條優勢，降低投資壓力、提升項目可靠性，讓資本進得來、穩得住、有回報。

三是推動算力從“建機房”向“強運營、優服務、提效率”轉變，通過算網融合、智能調度、集約化管理，提升算力利用率和服務附加值，以高質量運營實現資產持續保值增值。

四是加快構建可度量、調度、交易的算力服務體系，推動算力成為標準化、可流通的數字資產，提升市場化定價與變現能力，增強對長期耐心資本的吸引力。

新京報貝殼財經：在加工高質量數據集的過程中，如何解決數據權屬與安全合規的難題，讓數據真正成為企業資產？

樓向平：需要技術和制度雙輪驅動。從技術保障來看，建議廣泛應用可信數據空間、隱私計算和區塊鏈溯源等技術，實現數據“可用不可見”，確保數據使用全程可追溯、監管；依托行業級、企業級數據空間的建設與互聯互通，搭建“智能數聯網”，實現公共、科研、企業生產數據的合規融合與區域共享。

制度保障方面，建議推行數據要素目錄化管理，明確公共、企業、個人數據的不同權屬規則，探索數據使用權與所有權分離的交易模式。逐步探索數據要素的確權、計量、評估和定價機制，為要素的資產化奠定基礎，形成可復制的數據資產入表路徑。

場景、模式、生態協同發力推動量子通信向規模商用跨越

新京報貝殼財經：量子通信與AI都是改變未來的變量。從運營商角度看，量子通信目前找到了哪些明確的商業場景，未來如何培育、激發這些場景的潛力？

樓向平：政務安全領域、金融領域、能源、醫療、工業互聯網等都是量子通信目前比較明確的商業場景，例如在金融領域，圍繞金融交易、客戶信息等核心數據，提供量子專線、量子加密傳輸等服務，切實防范數據泄露與網絡攻擊風險。此外，量子密話、量子密訊等面向大眾的個人級應用也在穩步推廣。

推動量子通信從試點向規模商用跨越，可通過場景、模式、生態三位一體協同發力：一是拓展場景邊界，從關鍵領域向千行百業延伸，打造全行業安全底座；二是創新服務模式，推廣“量子安全即服務”輕量化模式，實現按需付費與云端部署，降低使用門檻，賦能中小企業；三是共建產業生態，探索“量子+AI”保障大模型數據安全、“量子+6G”構建內生安全網絡等前沿新場景。

新京報貝殼財經：你今年帶來了AI與醫療結合的議案，你認為運營商在推動“AI+醫療”方面有哪些優勢？

樓向平：運營商的優勢在于覆蓋了“AI+醫療”規模化落地的場景、算力、安全、網絡四大關鍵環節。

一是龐大的用戶基礎與全場景渠道覆蓋能力，能迅速將AI醫療服務延伸至家庭、社區及基層醫療機構，解決服務落地“最后一公里”問題。

二是已建成云網融合的全國一體化協同算力服務體系及低時延算力基礎設施，提供靈活可調度的云端AI算力，降低醫療機構AI應用門檻，滿足醫療影像、輔助診斷等場景的高算力需求。

三是已打造符合《數據安全法》《個人信息保護法》要求的安全計算環境，運用隱私計算技術實現醫療數據“可用不可見”，為規模化商用筑牢合規與數據保障。

四是依托全域覆蓋的優質網絡，提供高可靠在線接入服務，確保遠程會診、智慧急救等應用穩定運行，助力智慧醫療規模化商用落地。

“低成本+低碳+高可靠”，構筑運營商差異化“護城河”

新京報貝殼財經：面對異構計算現狀，運營商應該如何發揮規模效應，避免社會資本的重復投入？

樓向平：異構計算帶來標準不一、調度分散、資源浪費等問題。首先，運營商應以統一平臺打破異構壁壘，實現“一云多芯、一網調度”。加快構建統一納管、調度、服務、運維的異構算力管理平臺，對不同廠商、架構、地域的算力資源進行集中歸集和整合，讓各類異構算力可接入、度量、調度、服務。

其次要依托運營商規模化采購、集約化建設、全網統一運營的優勢，推動算力硬件、算力平臺、算力服務“標準化、規模化、普惠化”。通過集中建設、統一運維、共享復用，減少在底層平臺、重復節點上的無效投入，引導資金更多投向應用創新、生態培育、價值賦能環節，降低整體建設成本。

最后應主動對接國家“東數西算”和區域算力布局要求，加強與政府、行業、企業的協同聯動，推動算力資源從“分散建設”向統籌協同、供需匹配轉變。同時堅持平臺、生態開放，帶動產業鏈上下游協同發展。

新京報貝殼財經：在“雙碳”背景下，運營商怎樣將綠色能源優勢轉化為智算中心算力服務的成本競爭優勢？

樓向平：首先要主動對接風光水電等清潔能源基地，推動算力中心與綠電資源就近綁定、一體化布局，通過直購電、綠電交易、源網荷儲一體化等模式，提升清潔能源使用比例，從源頭降低長期用電成本。

其次要以技術創新提升能效、降低綜合能耗。規模化應用液冷、智能運維、高密度集成等先進節能技術，同時推進算力、電網和清潔能源的柔性調度，以實現錯峰用電和需求側響應，降低運營成本。

最后需要打造差異化服務競爭力。將綠色能源優勢轉化為綠色、零碳算力服務能力，面向金融、AI、互聯網等行業提供可溯源、可認證的綠色算力產品，形成“低成本+低碳+高可靠”的差異化優勢。

新京報貝殼財經：AI時代，運營商如何實現從“賣流量”到“賣算力、智能”的商業模式轉變？

樓向平：運營商具備“云、網、數、智、安”一體化優勢，即海量實時的大數據資源、遍布全國的智算中心、高質量的無線和有線網絡、央企級別的安全保障能力，這些都是運營商從“管道提供商”向“數字化轉型賦能者”躍遷的堅實基礎。

中國移動明確布局了通信、算力、智能三大服務業務，構建算網數智一體化能力。一方面是持續加大智算中心和算力服務投入，將算力作為核心產品對外提供；另一方面是推進通信網絡數據與行業場景數據的融通匯聚，構建高質量數據集和垂直領域專用模型，提供“數據－模型－場景－產業”一體化服務。

新京報貝殼財經記者 韋英姿

編輯 陳莉

校對 吳興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