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納德·特朗普最初許下“和平”與“美國優先”的諾言時,沒人預料到他最終會沉溺于毀滅的快感。如今,這位曾經的“和平總統”正親手開啟一場令其追隨者都感到措手不及的戰爭。
現在,特朗普將目標對齊了伊朗,不僅下令清除了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更公然號召更迭其政權。曾經自封為“和平總統”的特朗普,正在蛻變為一名徹頭徹尾的戰爭總統。
對于米爾斯而言,這不僅是政策的轉向,更是對特朗普勝選承諾的背叛。當年的“美國優先”意味著不再發動新戰爭、不再更迭他國政權、不再讓覆蓋著國旗的美國士兵棺木運回本土。米爾斯認為,總統已經陷入了一種“帝國式總統”的偏執中,被一群只會阿諛奉承的“狂熱舔狗”所包圍。他預言,這種背叛將在“讓美國再次偉大”運動內部引發劇震,并直接沖擊11月的中期選舉:那些感到被背叛的失望追隨者,將選擇放棄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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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支持了這么久的人,究竟發生了什么?”曾被特朗普譽為“女戰士”的前眾議員馬喬里·泰勒·格林苦思不解。她在1月因與總統不和而辭職,如今她雖不在廟堂,卻成了反抗特朗普的旗手。她的社交媒體動態幾乎成了一份清算單,控訴著特朗普每一項背棄的競選承諾,言辭激烈,毫不避諱粗俗的斥責。
特朗普在競選時曾誓言“不發動新戰爭”并停止“推翻外國政府”,如今他卻顯然在毀滅中找到了某種新奇的樂趣。
他身邊的內閣成員們則一如既往地保持順從。現任副總統詹姆斯·戴維·萬斯在2024年曾堅稱與伊朗開戰是“對資源的巨大浪費”,認為特朗普最偉大的外交遺產就是遠離戰爭;情報總監圖爾西·加巴德曾穿著印有“拒絕伊朗戰爭”標語的襯衫奔走呼號;衛生部長小羅伯特·肯尼迪加入特朗普陣營的初衷,也是為了“終結新保守主義對外交政策的影響”。
現在他們要么保持沉默,要么像國務卿馬可·盧比奧和國防部長皮特·海格塞斯那樣,滿腔熱血地為特朗普沖鋒陷陣。他們正是米爾斯口中所描述的“投機者”。
人們不得不追問:特朗普政府究竟想從這場戰爭中得到什么?為什么一位民調支持率持續走低的總統,要投身于一場注定不得人心的戰爭?
2月24日,就在襲擊發生前幾天,一項調查顯示半數美國人反對與伊朗開戰。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最新數據顯示,總統的民眾好感度正不斷下滑,68%的受訪者指責他忽視了國內最重要的議題。僅有32%的人認可他的施政優先順序。相比于伊朗可能發動的核打擊,大多數美國人更擔心的是節節攀升的生活成本。
另一個令特朗普無視的事實是,那些在2024年大選中助力他重返白宮的關鍵選民——拉美裔、年輕選民及中間派——正在大規模流失。他在拉美裔中的支持率下降了19個百分點,年輕選民下降了16個百分點,中間派則下降了15個百分點。指望通過一場中東戰爭來挽回這些選票,顯然是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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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已經昭然若揭:特朗普已經告別了他曾自我沉溺的“和平使者”角色,轉而以一名唯我獨尊的帝國統治者姿態示人。
軍事行動對他而言,或許是一種確保全球矚目的捷徑,是他權力的極致展示。
如今,特朗普的每一次舉動都像是在宣示主權:無論是強加的關稅,還是拆除白宮部分建筑以擴建舞廳,抑或是收受卡塔爾贈送的一架波音747飛機。如果說他在第一任期還只是口頭上談論這些宏圖,那么在第二任期,他正直接將其付諸實施。
身兼國家安全顧問重職的國務卿馬可·盧比奧,曾給出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他在國務院對記者表示:“我們知道以色列會采取行動。”他暗示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向華盛頓施壓,威脅要單打獨斗。但隨后,在意識到言論不妥后,盧比奧不得不公開改口稱,是總統本人下達了先發制人的指令。
“準確地說,是我在給他們施壓,”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里,面對是否被以色列拖入戰爭的質疑,特朗普一臉慍色地回答。當時,正在華盛頓訪問的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就坐在他身邊。
即便如此,“以色列將特朗普拉入戰爭”的說法仍在MAGA陣營中瘋傳,尤其是那些本就傾向于反猶陰謀論的群體。
格林直言,“美國優先”不代表“以色列優先”。曾深具影響力的福克斯新聞前主持人塔克·卡爾森則抨擊這次襲擊“令人作嘔且邪惡”。他在視頻網站上關于“以色列戰爭”的節目在短短一天內就吸引了超過150萬次觀看。甚至連奧巴馬時期的外交顧問本·羅德斯也諷刺道:“如果我足夠憤世嫉俗,我會說中東的混亂正合以色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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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特朗普重返白宮以來,內塔尼亞胡已七次造訪華盛頓或佛羅里達。兩家人甚至在馬拉阿歌莊園共度除夕。
伊朗問題專家、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教授瓦利·納斯爾認為,沒有內塔尼亞胡,這場戰爭就不會發生。他認為特朗普并不追求傳統意義上的“政權更迭”——他不想建立自由民主政體,只要能實現關系正常化就足夠了。如果能終結長達47年的政治敵對,這將是特朗普足以自傲的“歷史功績”。
納斯爾指出,特朗普的問題在于,無論是他的盟友內塔尼亞胡,還是伊朗政權,都不想要這種和平。相反,雙方都希望擴充戰果,將更多國家卷入其中。內塔尼亞胡的算計是通過地區混亂和動蕩來鞏固耶路撒冷的霸權;德黑蘭的算計則是重創西方以證實自身實力。
這對特朗普來說可能是致命的。美國民眾既不想要持久戰,更不愿看到士兵陣亡,對油價飆升更是零容忍。
特朗普已經在為消除哈梅內伊而自我慶賀。在他上周末發表的八分鐘視頻演講中,他告訴伊朗人民:“當我們完事后,政府將交給你們,這是你們幾代人中唯一的機會。”換句話說,如果局勢沒有好轉,他將抽身而去,讓別人去收拾殘局。那條曾在以往政權更迭中通用的外交準則——“誰破壞,誰負責”——在特朗普這里顯然已經過時。
特朗普的言辭充滿了傲慢: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戴著印有“USA”字樣白色棒球帽的人,在他豪宅里的“情勢室”中,可以隨意在空襲指令和高爾夫差點之間切換。
卡爾森預計,這場戰爭可能會在中期選舉前流失共和黨的大量選民,他直言:“這將重新洗牌。”
目前,大多數共和黨人仍站在特朗普身后,出于恐懼或是盲從。他們正陷入哥倫比亞大學教授杰弗里·薩克斯所形容的“權力狂想”中。薩克斯認為美國正處于一種“傲慢的醉態”中,臆想著自己在統治世界。他警告稱,這種幻想是極其危險的。
“我統治我的國家,也統治世界,”特朗普在最近的一次訪談中如是說。他聲稱作為三軍統帥的權力沒有邊界,唯一的約束是他的“道德感”——言下之意,或許根本沒有任何約束。
他這種近乎全能的自我感覺,部分源于其選擇性的感知力。他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構世界,并以此為傲。他抹去失敗,重塑挫折。正如他自己所說,他已經是“美國歷史上最成功的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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