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前兩天翻微信，看到我哥發了條朋友圈：老家拆遷簽完字了。我點了贊，沒留言。他也沒回我三年前那條“爸住院了”的消息。這事擱以前，我媽肯定說“親兄妹哪有隔夜仇”，現在她自己也只在家族群里發個“平安符”，再不提我們倆。
原來不說話，是怕吵；現在不說話，是懶得吵。去年廣州有個阿姨被親戚借錢不還，體檢報告出來皮質醇高得嚇人。她后來刪了所有親戚微信，只留我哥一個——因為他從不發語音，只回“收到”兩個字。她說這樣最省心。
我表妹和她弟簽了張紙，寫清楚“不問婚事、不借錢、不勸生二胎”。倆人還在同一個小區住，電梯里遇上，點頭就完。我爸聽了直搖頭，說這哪像一家人。可她弟去年偷偷幫我表妹墊了寵物醫院的費，轉賬備注“綠蘿澆水費”。那盆綠蘿，是我奶奶留下的，一直放在我表妹家窗臺。
我姑媽去年把老房子過戶給小兒子，當著全家面說：“偏心這事，我不認，你也不用認。錢分清了，話就到此為止。”她姐當場沒吭聲，今年清明，倆人并排站在墓碑前，各燒各的紙，煙都飄不到一塊兒去。
還有個鄰居，和妹妹十年沒說過話。去年他媽摔了，倆人約好時間輪流送飯，放門口就走。護工說她們連眼神都不碰，但飯菜總是熱的，湯里還多一勺枸杞。
這些事看著怪，其實挺順。以前覺得兄弟姐妹就該天天打電話、逢年過節擠一桌、大事小事一起扛。現在發現，有時候就剩個名分，反而最不累。不是不想親，是親不過來。
我媽上個月住院，我哥來簽字，我遞筆給他，他接過去，手沒抖。簽完他轉身走，我也沒叫住他。護士在后面喊“3號床家屬別忘拿單子”，他頓了一下，還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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