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謝行,但干啥,啥不行。
是當之無愧的京城第一廢物世子。
全家都是妖孽,只有我,用智商換了投胎技術。
直到那天,胡家那個庶子拿著玉佩找上門,說我這個世子是假的,他才是真的。
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老天爺終于開眼了!
結果你猜怎么著?
阿爹說:“王府家大業大,養個廢物還是養得起的。”
我:“……”
求求你們,讓我走吧!
我正跪著。
膝蓋底下是御制的搓衣板,獨屬于我那份。
剛動了動,大姐冷聲砸過來:“跪好了。”
我撇撇嘴,看向二姐——她裝看不見。
阿娘淡定喝茶,見怪不怪。
阿爹盤著核桃,給我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我咬咬牙,然后——跪得板板正正。
胡承軒就是在這時候沖進王府來認親的。
他雷霆開口:“我才是真正的世子!”
我立馬豎起耳朵,還有我的事呢?
站在我身邊的胡承軒,劍眉星目,生得清秀,就是那雙眼睛——
跟阿娘使壞時看人的眼神有點像,藏著算計。
他腰桿挺得筆直,目光掃過我,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就是那個贗品?”
我眨眨眼,沒說話。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封血書,高高舉起:
“這是產婆的絕筆!我才是阿爹阿娘的親生兒子,你不過是被調換的胡家庶子!”
客廳靜了一瞬。
我差點沒繃住——老天爺開眼了啊!!!
但我還是不敢動,大姐死死盯著呢。
“胡承軒。”阿娘抿了口茶,眼皮都沒抬,“證據呢?”
胡承軒昂著頭,把血書往前遞。
沒人接。
二姐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就憑一封血書?我現在就能給你寫幾封。”
胡承軒被她的眼神逼退半步,但很快穩住:“滴血認親!我敢,他敢不敢?”
我眼睛一亮。
驗!誰不驗誰王八蛋!
我差點彈起來,但大姐目光掃過來,只好把話咽回去,老老實實跪著。
阿娘看了我一眼,眼神無奈。
我立刻低頭,假裝很乖。
“行。”阿爹懶洋洋開口,“滴吧。”
管家端來清水。
胡承軒搶先咬破手指,滴血進去。
然后阿爹、阿娘、大姐、二姐依次滴了,他們的血融在一起,只有我的,傲嬌地遺世獨立。
胡承軒眼睛亮了:“看清楚了嗎?他不是!我才是!”
我盯著那滴血,心里樂開了花。
我不是!我果然不是!
我就說,我這樣的蠢材,怎么可能降生在一窩妖孽家里!
太拉低戰力了!
我一個沒忍住,仰天長笑。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用背那一藏書樓的書!
不用天不亮被二姐拎起來站樁!
不用上午跟阿娘學琴棋書畫、下午陪阿爹下棋練沙盤!
我自由了!
胡承軒憤憤地看著我:“你就是現在裝瘋賣傻也沒用!還不快滾?”
“好嘞!”
我拍拍膝蓋,轉身就走。
“站住。”
大姐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僵在原地,苦著臉回頭,指著胡承軒:“大姐……你親弟在這呢!”
大姐看都沒看我,慢條斯理開口:“跪夠一個時辰了嗎?”
“沒、沒有……”
“那接著跪。”
“啊?”
我愣住。
胡承軒也愣住了,臉上的得意還沒退干凈。
阿爹在一旁波瀾不驚:“王府家大業大,養個廢物還是養得起的。”
我:“……”
胡承軒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他指著我,嘴唇抖了抖:“他都承認是贗品了!你們還要留他?”
可是沒人理他。
我老老實實回到原位,捏著耳朵,苦哈哈地又跪下去。
胡承軒深吸一口氣,轉向阿娘換了副嘴臉:
“母親,您看看他這副樣子,哪有一點世子氣度?”
“不學無術,紈绔成性,今日還當街殺馬打人,丟盡王府臉面!”
“這不罰著呢。”二姐輕飄飄開口。
“那他還當街殺馬!”
“當街縱馬傷人,該殺該打。”阿爹低沉開口。
阿娘抬起眼皮:“你把他說得一無所處,那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胡承軒一怔,挺起胸脯:“琴棋書畫,兒子都略通一二。”
“哦?”阿娘語氣聽不出喜怒,“琴呢?”
“練到《鳳求凰》。”
“棋呢?”
“至今未逢對手。”
“書呢?”
“臨遍前朝名帖,尤擅簪花小楷。”
“畫呢?”
“最擅工筆仕女,得過幾位夫人稱贊。”
阿娘細眉一挑,抬手往我身邊的小濤身上一指:“看到了嗎?”
“他叫小濤,琴棋書畫皆師承大家,你說的那些,他都會。”阿娘頓了頓,“且比你強點兒。”
胡承軒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我跪在地上,看著他的表情,突然有點同情。
小濤四歲就陪我練,然后他成才了,我被練下去了……
跟小濤比?
那不是魯班門前弄大斧——純純獻丑。
胡承軒不服氣地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我老老實實跪著,卻把腰挺直,與有榮焉。
心中卻不禁感嘆:
挺聰明一少年,好好的掌家日子不過,來這找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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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承軒被認下來之后,我每天都在盼。
盼著胡家人早點上門,把我這個“贗品”領走。
我早打聽清楚了——
胡家老夫人糊涂,我親爹是個窩囊廢,親娘是個嚶嚶怪,底下還有個不學無術的弟弟。
這配置,聽著就親切!
這才是我該待的地方啊!
這天早上,我正蹲在廊下數螞蟻,大門響了。
我騰地站起來就往外跑。
跑到二門,被大姐堵住。
她斜倚門邊,眼皮都沒抬,從鼻子里哼出一聲。
我訕訕縮回腳。
過了半個時辰,大門又響。
我屁顛顛跑過去,這回是二姐。
她剛下校場,手里拎著馬鞭,嘴角一勾:“等著呢?扎個馬步,慢慢等。”
我:“……”
第三次門響,我沒動。
然后就看見阿爹阿娘進來,胡承軒也在這時走了過來。
阿爹從我身邊路過,掃了一眼:“有進步。”
我馬步扎得晃晃悠悠,不知道有什么好夸的……
阿娘掏帕子要給我擦汗,胡承軒陰陽怪氣地開口:
“母親真是心疼他。可惜有些人養不熟的,天天盼著回那窩囊廢家里去。”
我閉嘴沒吭聲。
阿娘手里帕子輕輕按在我額上回懟:“縱使他想走,也沒詆毀過我們一句。”
胡承軒臉一僵。
胡承軒臉色變了幾變,咬了咬嘴唇,又沖著阿爹乖巧開口:
“阿爹,既然我才是真世子,那以前屬于他的東西,是不是該還我?世子頭銜也該……”
我眼睛一亮,瘋狂點頭。
對對對!都給他!
大姐低頭看我,眼神涼涼:“書背了嗎?”
我:“……”
二姐接話:“馬步扎夠時辰了?”
我:“……”
阿娘收起帕子:“也該帶他進宮,上族譜。”
我乖巧站起來,剛要跟上去,阿爹就哀怨地看了我一眼。
進宮的馬車里,胡承軒下巴微抬,余光掃我,仿佛勝券在握。
我縮在角落美滋滋地盤算:
等世子頭銜一摘,就能回胡家過當廢物的好日子了!
想想就美。
到了宮里,皇帝伯伯老遠就沖我招手:“阿行!過來!”
我剛行完禮,他就捏我的臉:“瘦了,你們王府不給飯吃?”
阿爹扯了扯嘴角。
皇后娘娘拉著我的手,笑瞇瞇地說:“新做的點心,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上。”
胡承軒站在后頭,臉色精彩極了。
他咬唇上前兩步,屈膝行禮:“草民胡承軒,見過陛下、皇后娘娘。”
皇帝伯伯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說話。
胡承軒臉色微白,但還是強撐著開口:
“草民以為,既然草民才是真世子,那世子頭銜是不是該……”
話沒說完,皇帝伯伯就皺起眉頭:
“什么頭銜?阿行的世子是朕封給阿行的,金口玉言還有出爾反爾的道理?”
阿爹沒吭聲。
胡承軒臉色又白了幾分。
皇后娘娘拍拍我的手,笑著打趣:
“陛下,要不這樣。二弟王府若是不要阿行,咱們就接進宮來養。封個世子,正好解悶。”
皇帝伯伯眼睛一亮:“這主意好!”
胡承軒一梗,然后直挺挺往后倒了下去。
御花園里靜了一瞬。
皇帝伯伯低頭看著暈過去的胡承軒,皺起眉頭:“傳太醫,年紀輕輕的,身體就這么不好。”
他頓了頓,又看向我,補了一句:“可沒有我們阿行結實。”
“上次,我們阿行可是追著刺客跑了八百個來回,生生把刺客累死了。”
我臉上的笑僵住了,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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