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懷英烈渴望和平的《露營歌》一一記《露營歌》曲的創作

作者簡介：張曉宏，黑龍江省外事辦公室退休干部。現任黑龍江省哈爾濱歷史文化研究會副會長。專注紅色國際特工史研究四十余載，其與人合著《紅色國際特工》榮獲國家新聞出版總署首屆“三個一百”原創作品大獎。現為新媒體“漫談紅色國際特工” （公眾號&同名視頻號） 主理人。

值班大話君：長河

李兆麟將軍

今年是哈爾濱解放80周年，3月9日是民族英雄李兆麟將軍殉國80周年紀念日。

說起李兆麟，他作詞的《露營之歌》在東北地區家喻戶曉，人人會唱，是非常重要的愛國主義教材。“鐵嶺絕巖，林木叢生……”這深沉悲壯、鏗鏘有力的《露營之歌》誕生在烽火連天東北抗日斗爭最艱苦、最激烈的一九三八年。它真實生動地描寫了東北抗聯戰士“暴雨狂風”、“大雪飛揚”、“火烤胸前暖，風吹背后寒”的艱難境況；集中反映了抗聯戰士“逐日寇、復東北”“奪回我河山”的堅定信念；充分表現了中華好兒男實現“光華萬丈涌”的豪邁氣概。這支歌表達了革命英雄主義和革命樂觀主義精神，極大鼓舞抗聯戰士士氣。它象一支鋒芒的利劍，伴隨抗聯戰士沖鋒鏖戰于沙場，在東北抗日戰爭的艱苦歲月里，《露營之歌》發揮了巨大的戰斗作用。

東北抗日聯軍露營蠟像

《露營之歌》勾起了我對40年前一件往事的回憶，并撰此文紀念殉國80周年的民族英雄李兆麟將軍。

1985年初，我在北京柏林寺圖書館查閱1946年《人民日報》，突然在一個版面上赫赫醒目的標題《露營歌》出現在眼前。

1946年9月15日《人民日報》第三版

《露營歌》對我們東北人來說是太熟悉了，作詞是李兆麟將軍，譜是借用古曲，大家從小學就學唱，一直不能忘懷。但眼前的《露營歌》很特別，作詞是李兆麟，作曲卻是王謳。照譜哼唱，不是原古曲調。有意思了！王謳是誰？這首歌怎么會刊登在1946年9月15日《人民日報》上？一連串的疑問，引起了我的好奇和興趣。

說來也巧，在北京期間，我約在中央電視臺工作的朋友陳虻（注：陳虻曾是中央電視臺《東方時空》、《實話實說》等新聞類欄目負責人。2008年病逝），見面說完正事后，閑聊時我提到王謳作曲《露營歌》一事。誰知陳虻說王謳就在中央電視臺，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再往后就是陳虻幫我約見王謳，就有了我對王謳如何創作《露營歌》曲故事的記述：

王謳1940年就學于北平師范大學音樂系。1945年，他滿懷一腔熱血，毅然投身到轟轟烈烈的抗日民族解放斗爭，從北平只身來到晉冀魯豫解放區參加革命隊伍，在晉冀魯豫軍政大學（原抗大六分校）學習。當時學校分政治隊和軍事隊，他在政治隊學習。學校學習氣氛很濃厚，每天學習政治理論、國際國內時事、參加軍事訓練。由于學員中知識青年多，學校的文娛活動也比較活躍，唱歌、演戲、作詩、辦報都很豐富。每當操列時，總是唱新編的歌曲，隊與隊間要互相拉歌競賽，氣氛十分熱烈。王謳具有很高的音樂知識和才華，義不容辭地負責政治隊拉歌指揮和教唱新歌的任務。

抗日戰爭勝利了，全國人民沉浸在一片熱烈歡呼和幸福喜悅中，人們滿懷期待建設一個和平、民主、富強和統一的新中國。這時國共兩黨正在進行和談，召開舊政協會議，共同商討和平建國方針大策。蔣介石明里和談，暗地有計劃破壞民主運動，其恐怖手段駭人聽聞。在重慶制造了較場口事件；在西安襲擊了十八集團軍辦事處；在東北封閉了沈陽中蘇友好協會。更為嚴重的是，他們競在光天化日之下，用卑鄙手段暗殺了哈爾濱中蘇友好協會會長、前東北抗日聯軍將領李兆麟。

李兆麟被國民黨暗殺事件，在全國引起極大的反響。晉冀魯豫邊區軍政大學學員們聽到消息后，都非常悲痛和憤慨。王謳十分憤怒，他想，李兆麟將軍在東北堅持抗戰十四年，不畏艱險，出生入死，沒有倒在饑寒交迫的興安叢林和槍林彈雨的松嫩平原，卻在抗戰勝利凱旋后死在了國民黨反動派的魔爪，真是“同室操戈，相煎何急？”是時，又傳來“四八”我黨幾位領導人飛機失事罹難的消息。

前悲未了，又添新痛。此時此刻，王謳慨嘆，日本帝國主義剛被我們打敗，一個和平民主的新中國正期待我們去建設，而我黨棟梁之材卻屢遭罹難，這對我們革命事業是極大的損失。

就在這時，王謳從晉冀魯豫邊區《人民日報》上見到了李兆麟將軍《露營歌》的第一段詞：“鐵嶺絕巖，林木叢生，暴雨狂風，龍江水畔戰馬鳴。圍火齊團結，普照滿天紅。同志們，不怕龍江駭浪生。起來呀，果敢沖鋒！逐日寇，復東北，天破曉，光華萬丈涌！”王謳被烈士遺文的豪邁氣概和戰斗不息的抗聯精神深深震撼和感染。他心緒起伏，思緒萬千，一種激動亢奮之情，油然而生！對國民黨反動派的滿腔怒火，對革命棟梁之材的無比愛戴，對革命英烈早逝的惋惜和緬懷之情，一股腦地向他襲來。在強烈飽滿情感引領下，他拿出紙筆，創作欲望化作一個個音樂符號，如泉噴涌，躍然紙上………

王謳譜曲的歌詞與通行版本的歌詞略有不同

隨著音樂沉著堅毅的旋律，作者仿佛置身于浴血奮戰的白山黑水，感受到穿獸皮吃野菜的艱苦歲月，而這些又給了他崇高莊嚴的樂感。“起來呀，果敢沖鋒”，透過樂句，作者仿佛看到抗聯戰士在軍號的引導下，勇往直前，奮力殺敵的壯烈景象。“逐日寇，復東北，天破曉，光華萬丈涌”，這鏗鏘有力詩句，給人以蓋世的氣概和無比的信心。它讓作者感到，我們中華民族是有自力于世界民族之林能力，一切反動勢力，都將被它的力量所湮滅。一個光輝燦爛，民主和平的新中國一定會誕生在中國人民面前。創作結束，一首緬懷英烈的作品完成了，他釋然了，感慨到：我已經把濃濃的深情融入到每個音符，讓人們在歌聲中，永遠歌頌紀念偉大的英雄！

隨后，這支歌不脛而走，在軍政大學校園里得到廣泛傳唱。通過這支歌，人們表達了對英烈的無限緬懷和崇高敬意；昭示了國民黨“假和平、真內戰”的丑惡面目；激發了人民反內戰求和平的愛國之情。1946年9月15日，晉冀魯豫邊區政府機關報《人民日報》刋登了這首歌。從此，這首歌的影響和作用就越來越大了。

《露營之歌》在不同的革命歷史時期，曾發揮過巨大的戰斗作用。今天，它將作為經典的紅色文化，繼續激勵和鼓舞我們為國家和民族的繁榮富強而奮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