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提高農民養老金，須加快建立多元化籌資渠道

界面新聞記者 | 翟瑞民 界面新聞編輯 | 王強

全國兩會期間，提高農民養老金話題備受關注，多名代表委員就提高農村居民的養老保障水平提出建議。對此，政府工作報告已明確，今年城鄉居民基礎養老金月最低標準將再提高20元。“十五五”規劃綱要草案也提出，逐步提高城鄉居民基礎養老金。在外界持續呼吁下，城鄉居民養老金待遇水平顯然正進入快速提升階段。

所謂農民養老金，規范稱謂應該為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因為我國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5億多參保人群中，95%左右都是農村居民。所以，國家提高城鄉居民基礎養老金也主要是在提高農村居民的養老保障水平。現在，盡快提高農民養老金已是各方共識，本身并無多大爭議。目前的問題是，多發錢必然涉及到錢從哪里來的疑問。我國領取城鄉居民養老金的人數已經達到1.8億，未來將持續上漲，基金支出規模也會繼續增加，該如何開源節流？

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基金目前主要由個人繳費和政府補貼構成。去年下半年以來，多個省份發布了個人繳費上限調整的消息，稱此舉旨在提升農民繳費的積極性，滿足農民更高的養老需求。但不容忽視的問題是，由于收入水平低，繳費能力有限，農民繳納養老保險多數仍選擇最低檔次的繳費標準。如今在收入增長幅度放緩的情況下，單純提高個人繳費標準上限，讓農民為數十年后的生活保障投入更多成本，政策吸引力似乎有限。支持多繳多得是合理的激勵措施，但是不能把基金增收完全瞄準農民自身。

具有福利屬性的政府財政補貼仍然是城鄉居民養老保險的最重要資金來源。專家此前就指出，城鄉居民養老金本身就是一個“補貼主導型”制度，無論在繳費端還是待遇端，政府財政補貼都在發揮重要作用。由此中央和地方逐步加大財政補貼力度是應有之義，現階段也是最優選擇。不過，當前在政府財政支出壓力增大的背景下，如何保證補助資金逐年提高并足額發放也是新的考驗。長遠來看，單純依靠財政資金并不能支撐城鄉居民養老金待遇逐年跳躍式提高。

我國已進入老齡化社會，保障基本養老金長期穩定運行和財務可持續性，讓養老金制度從“輸血”轉向“造血”顯得更為重要。為此，除了保障基金安全和增加投資收益，更有代表委員提出借鑒城鎮職工養老保險的模式，通過劃轉國有資本以及收益來擴充基礎養老金資金來源，甚至可設定專項養老補充稅等形成過渡期資金支持。有識之士們正在出謀劃策，各抒己見，從多角度提出的建議有其合理性。這些方案是否具備現實操作性，決策部門有必要展開詳細論證。

其實，國家在規劃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制度時，對于籌資模式也有基本設計，除了個人繳費和政府補貼，集體補助也是重要組成部分。集體補助主要是由村集體經濟組織提供，政府同時鼓勵其他社會經濟組織、公益慈善組織、個人為參保人繳費提供資助。而參照制度運行十幾年的經驗看，城鄉居民養老基金籌資仍主要是來源于政府補貼和個人繳費，第三方渠道籌集的資金可謂微乎其微。

近兩年，多地已經在試點探索開展集體補助籌資渠道，當地政府會選擇經濟基礎良好、成員身份確認規范、參與積極性高的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先行先試，總體而言仍舊進展緩慢，補助范圍也有限。至于公益慈善等其他社會組織和個人提供資助，公開信息很難查到地方有何先進經驗，社會資金大規模支援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可持續性發展的局面遠未形成。實際上，在我國南方富裕地區和城市周邊城中村，集體經濟已具備雄厚的資金實力，將來完全有可能在部分地區和特定人群扮演“小馬拉大車”的角色。總之，這些分散性籌資渠道待開發的空間還很大，能撬動的資金也很多，關鍵是如何因應施策，規劃出現實的操作路徑。

未來若進一步提高農民養老金，需要各級政府盡快推動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建立多元化籌資渠道，在激勵個人增加繳費的同時，充分發揮政府財政補貼的兜底作用，更要拓寬資金來源，讓第三方渠道真正承擔起補充作用。應該盡快出臺支持集體經濟組織和社會力量補助和資助基金的政策辦法，依法依規通過稅收、信用評價等激勵手段調動外部資金的積極性，共同做大做強城鄉居民基本養老金的大盤子。同時，規范資金管理，精準幫扶農村特殊群體，普惠式提高保障水平，要讓國家發展的成果真正惠及每一位城鄉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