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日本陸軍建軍以來頭一回,在職師團長戰死沙場,這事居然是一支被國民黨當作棄子的四川雜牌軍干出來的。領頭的軍長外號叫范哈兒,四川話里哈兒就是傻子的意思,可這個“傻子”,偏干出了日本人捂了四個月不敢對外說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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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杜立特空襲東京之后,落隊的美國飛行員降落在浙江,日本人被嚇出了陰影,出動五個師團加一個旅團八萬多人,要端掉浙江所有美軍機場。第三戰區直接下令主力后撤,把范紹增的八十八軍留在金華蘭溪打阻擊,說白了就是讓他們去擋八萬日軍,其他人先跑。
真去布置地雷的,是個二十一歲的工兵營長黃士偉,重慶榮昌人,是川軍里實打實的爆破專家。他沒按常理出牌,故意在路面留明顯痕跡引開日軍排雷工兵,路邊草叢藏了對付散兵的雷,最致命的幾顆,埋在了路口旁的小山包頂上。他摸透了當官的心思,指揮官都愛登高看地形,這是職業習慣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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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雷埋了將近三十厘米深,鋪好枯草撒上碎石,跟周圍地面完全看不出差別,日軍工兵排雷根本沒查到。1942年5月28日將近中午,日軍第十五師團師團長酒井直次中將帶兵走到了這個路口。前鋒排完雷報告安全,酒井果然盯上了那個小山包,撥轉馬頭就往山上走。
戰馬踩上山頂的瞬間,地雷直接炸了。酒井被炸出去兩米多遠,左腿和骨盆當場粉碎,兩個上前搶救的衛兵又踩中了旁邊的地雷,當場沒了性命。軍醫搶救了三個多小時,當天下午兩點,酒井直次就宣告死亡。
次日范紹增的部隊又打了一場遭遇戰,把日軍第四十師團的少將旅團長河野打成重傷,日軍只能狼狽撤走。兩天時間,干掉一個中將一個少將,這份戰績放在抗戰里相當亮眼。日本大本營收到消息,第一反應就是封鎖消息,整整四個月對外半個字沒提,就怕丟了陸軍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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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唏噓的是,埋雷的黃士偉當時根本不知道自己炸死了這么大的人物。那時候戰場混亂消息不通,他撤下來之后只聽說打了大勝仗,根本不清楚炸死的是誰。這一等就是四十二年,1984年有人從日本戰史資料里查到了酒井的死亡記錄,輾轉找到已經退休在成都釀造廠當會計的黃士偉,他才知道自己當年的功勞。
范紹增年輕時候的操作,說出來都夠離譜。十三四歲在家鄉大竹賭博欠了債,跟人打架闖了禍,他祖父氣得下令把他活埋,真埋到脖子那種,還是叔伯偷偷把他救了出來。他當天夜里就帶著家里的金銀細軟跑了,從此再也沒回過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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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上山入了袍哥,參加保路運動,又被招安進了軍隊,慢慢混進了四川軍閥的圈子。他的生存邏輯特別有意思,看起來瘋瘋癲癲像個傻子,實則心里門兒清。當年劉湘和劉文輝開戰,劉文輝出五十萬大洋讓他保持中立,他當場就把錢收了,轉頭就把這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劉湘。劉湘不但沒怪罪他,還加倍賞了他,這揣著明白裝糊涂的本事,一般人真學不來。
1937年抗戰爆發,范紹增主動請纓上前線,只拿到了八十八軍軍長的空番號,兵沒有槍沒有錢也沒有。他直接把自己的房產抵押出去,自掏腰包在四川合川拉起來四個團,槍都是舊的,修槍的錢一大半都是他自己出的。出川的時候部隊都是穿草鞋短褲,扛著老式步槍,跟裝備精良的日軍比,跟拿著燒火棍差不多。可就是這支沒人看得上的雜牌軍,硬生生打出了讓日本人抬不起頭的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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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都說范紹增有四十個姨太太,其實能查到的也就七個,哪怕七個在當時也不算少了。這事說穿了也不是他多貪色,更像是他混圈子的生存手段,他在重慶修了占地很廣的大宅子,戰時陪都缺房子,他就借給國民黨高層住,還讓姨太太陪官太太逛街送禮拉關系,蔣介石宋美齡都住過他的房子。說白了就是換人情換資源,還是袍哥那套生存邏輯,一點不虧。
蘭溪大捷之后,蔣介石明升暗降把他調去當沒有實權的副總司令,把他親手拉起來的八十八軍交給了何應欽的侄子。范紹增罵了一句“拿老子當啥兒”,直接稱病回了重慶,從此再也沒回過前線。1948年國民黨選副總統,蔣介石讓他支持孫科,他直接頂回去說已經答應了李宗仁,氣得蔣介石下令抓他,他提前得到消息連夜跑了,跑得快才保住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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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底解放軍打到重慶門口,蔣介石給了他川東挺進軍總指揮的空銜,讓他帶兩萬雜牌武裝抵抗。劉伯承給他寫了親筆信,倆人算是半個四川老鄉,早年還有交情,勸他順勢而為。范紹增沒糾結多久,1949年12月14日就在渠縣三匯鎮宣布起義,兩萬多人通電歸順。
起義前他開了家庭會議,跟所有姨太太說清楚,想走的他給路費,改嫁做生意都不攔著,想留下的往后就以親戚相稱,他一定會負責到底。最后留下來陪他的先是原配陳文蘭,陳文蘭去世后,就是二姨太葉紹芳陪他走到了最后。
建國之后,范紹增被安排去河南當省體委副主任,從指揮兩萬人的將領到管體育場,這個落差換誰都難接受。換作心眼小的人說不定早就鬧情緒躺平了,范紹增不,他把體委當成當年的八十八軍來帶,天天泡在工地上跟著搬磚,愣是在一窮二白的鄭州建起了一座像樣的體育場,還自掏腰包給運動員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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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的時候范紹增也受到了沖擊,他沒鬧也沒對抗,只說共產黨挽救了我,我愿意接受改造,整個人通透得不行。1977年3月,范紹增在鄭州女兒家中去世,享年八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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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他的骨灰在人間漂了四十四年,子女們為了葬在哪里爭執了幾十年。老家大竹說要落葉歸根,重慶說他是抗戰功勛理應留在重慶,鄭州說他晚年在這里生活該留在這里。直到2021年,還活著的子女才終于達成協議,把他和葉紹芳合葬在了重慶的一處陵園。一輩子精明通透,最后讓后人糾結了幾十年歸處,也算是給這段傳奇人生加了個有意思的注腳。
參考資料:人民網 川軍將領范紹增的傳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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