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士英：《趙懷玉年譜長編》

《趙懷玉年譜長編》，藍士英著，復旦大學出版社2026年1月版。

內容簡介

該書是首部系統梳理清代著名文人、學者趙懷玉生平、交游、文學學術活動以及著述的大型年譜。本譜按年編撰，以趙氏行跡為線索，在譜主生平和交游資料的搜集上實現了較大突破，并對譜主佚作進行了較為全面的輯錄。內容廣博翔實，訂誤與闕疑并存，展現了趙懷玉生平活動和文學學術活動情況以及與之所處時代的關系，折射出乾嘉時期文人群體的生存狀態與文化風貌，反映了當前趙懷玉研究的現狀與水平，具有較高的學術價值，為相關研究提供了重要參考。

目 錄

前言

凡例

世譜

年譜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譜后

附錄：佚文輯補

征引書目

人名索引

前 言

趙懷玉（1747-1823），字映川（又作印川），又字億孫（又作億生），號味辛，又自號馝柯居士、艤舟亭長、棲園、小聚沙庵主人等，晚號收庵。時稱味辛先生或收庵先生。江蘇武進（今常州市）人，名列“毗陵七子”。

趙懷玉小像

乾隆四十五年（1780）高宗南巡，召試賜舉人，授內閣中書。出為山東青州府海防同知，署登州、兗州知府。丁父憂歸，遂不復出。李廷敬延葺《宋遼史詳節》，阮元、伊秉綬延葺《揚州圖經》。晚主江蘇通州文正書院、陜西關中書院、浙江湖州愛山書院講席。

著有《亦有生齋集》《亦有生齋續集》《收庵居士自敘年譜略》（下文簡稱“趙譜”）等，有“毗陵文獻”之稱，在詩、詞、古文、駢文創作，詩學，文獻整理與刊刻，古籍收藏等方面皆有建樹。

《亦有生齋詞集》

1

懷玉著述甚豐，據《清史稿·藝文志》載：“《亦有生齋詩集》三十二卷，《文集》二十卷，《續集》六卷。”[1]《（光緒）武進陽湖縣志》亦言懷玉著述甚富，而以《觀莊趙氏支譜》小傳記之最詳：“《亦有生齋文集》二十卷，《詩集》三十二卷，《秋籟吟詞鈔》五卷，《續集》六卷，《云溪樂府》二卷，《韓詩外傳補逸》一卷，《收庵年譜》二卷，《趙甌北先生年譜》一卷，《宋史節要》《遼史節要》《舲窗隨筆》《病余紀述》皆無卷數。”[2]

此外，筆者在查閱文獻過程中，發現《宋史節要》《遼史節要》《舲窗隨筆》《病余紀述》已佚，《亦有生齋筆談》未見著錄，法式善《槐廳載筆》卷二十、張應昌輯《國朝詩鐸》卷十九有引用。

懷玉另校勘諸多文獻。其中重要者有《四庫簡明書目》。乾隆四十七年（1782）《四庫全書》告成，四十九年，高宗下詔，愿讀中秘書者可以從閣中領出書籍傳寫。因書籍浩如煙海，查檢不便，懷玉曾得錄《簡明書目》副本，遂與好友金德輿、鮑廷博精心校對，在杭州刊刻《四庫簡明書目》，成書經過見其《欽定<四庫簡明書目>恭跋》[3]。

《毗陵集》序

次有《斜川集》之校勘。他如《毗陵集》《（咸淳）毗陵志》《炙硯瑣談》等諸多著作之校勘刻印，或有益于鄉邦，或有功于斯人，皆見文獻之功。因家學淵源、交游廣泛，本身即為珍貴文獻；懷玉又著述、校勘諸多文獻，對文化傳承厥功甚偉。

懷玉對文獻有著非常明顯的自覺。有志文獻，為懷玉素有之心，表現于外，即為熱心文獻之搜集、校勘、保存。從其著述及校勘之諸多文獻可以看出，懷玉不惟重前代文獻，亦重保存當代文獻，這些工作使善本存世，既有功于作者，更惠澤于后世。

懷玉詩文俱佳。乾嘉時期，常州文壇鼎盛，“毗陵詩派”“陽湖文派”“常州詞派”等文學流派，均盛于或成于此際，而每一個活躍的文學派別背后，均可見其或濃或淡之身影、或輕或重之痕跡。

于“毗陵詩派”而言，懷玉為中堅。懷玉詩“境必取其真”[4]。“取真”見于其山水紀游詩，是在事真、境真、情真三方面之和諧統一；“取真”見于其題圖詠畫詩，是對天災人禍留下逼真記錄，已隱然可見社會之種種憂患潛伏于盛世之下；“取真”見于其詠史懷古詩，典雅質實，是乾嘉時期文人詩歌才氣與學識圓融的極佳典范。

《文章交道兩相宜——趙懷玉詩文研究》，藍士英著，鳳凰出版社2017年8月版。

對于“陽湖文派”而言，懷玉之創作實績與文章理論，使其成為“陽湖文派”當之無愧的前導。

懷玉之文，體式多樣，自具特色。其文序題跋，熟諳源流，意歸醇雅，詩文集序見其詩學要義為本性情、重根柢、體會人事、遠證古今；經史著作序見其重文法，更重史識。其他序文也有極為重要的文獻價值、認識參考價值。

其跋文具備學術與情志的統一、重古與征今并存的特點。

其碑銘志傳，翔實謹嚴，真情貫注，其藝術成就體現在修潔勁練，深得龍門三昧；題材取舍有度，突出大節；布局長于發端，動人耳目。

其書、啟、贊、銘，嚴凝溫厚，體式詳備，其書信尤值得關注，要在談文論學、論政論事，語語質實，不發空言。

贊、銘之文亦內蘊豐厚，堪為乾嘉士人之精神樣本。其賦記之文，華實相扶，雅潔清深。

懷玉散文，自成一家。考其創作動因，固然有常郡一地崇文之風及漢學盛行之風影響所致，然其所處之高門望族、所遇之良師益友，其影響似更為直接。家學淵源，予其以精神動力；師承從游，予其以敦勵之功；朋輩切磋，予其以啟發之效。

《亦有生齋文集》

其文論也多有可觀之處，如其論文章立意，“不為茍同而論務持平”[5]，在其“必究其是非得失”[6]；論文章體例，則重謹守，“必謹于體例，不敢漫求人悅”[7]；論文章內容，則曰“見性情、征根柢”[8]；論文章技法，則合訓故、詞章為一。懷玉之古文觀，既切合了時代，對于文學自身的發展，也是比較合理的推動。

總之，懷玉以其文學創作實績支撐了乾嘉常州文壇的崛起；以其詩文理論導引了常州文壇融通之風的形成。大而言之，亦有功于乾嘉文壇，所謂“關系乾嘉文化藝術甚重”。[9]

2

懷玉詩文推助了地域文學風尚的形成，引領了文學后進的詩文創新。

作為文學活動家，懷玉組織、倡導、參與乾嘉時期的常州乃至全國文壇的廣泛交游，產生了深刻而長遠的影響。借助廣泛深入的文學活動，懷玉塑造并奠定了自身的文壇地位，得到了前輩、時人及后學的認同。懷玉與前輩、時人及后學之間廣泛互動，影響漸次擴大。

《云溪樂府》

這種影響，起于姻親、地域，因家族關系，懷玉與當地巨族多有來往，且因世代累積，向外擴展，親戚關系網絡極為可觀，由此在精神取向、文學創作、文化積累等多方面均受影響。

比如姑父劉星煒，作為駢文家，對懷玉創作的獎許，是懷玉文學創作的重要動力；族曾祖趙彪詔，作為文獻家，對懷玉日后成為“毗陵文獻”產生了重要影響。

懷玉交游極其廣泛，在常州，與前輩鄉賢交游，師承毛穎士，間傳蔣汾功古文法，又受益于趙翼、錢維喬、管干貞的熏陶濡染，故而能接續常州文統；作為“毗陵七子”一員，與洪亮吉、黃仲則、孫星衍、楊倫、左輔等同輩文人的密切交游，在影響他人的同時，自身文學水平也得以提升；與李兆洛、陸繼輅、陸耀遹、周儀煒等后輩文人的交游，對常州文壇的傳承與有力焉。

此種影響漸次擴大，由個體交往而至家族群游，由地域勾連而至南北交通，懷玉交游以姻親、地域為基礎，在更為廣大的文學空間中產生影響，在北京，以翁方綱的蘇齋、法式善的詩龕為主要交游之地，從前賢、同年及至后進，形成了龐大的交游圈。

蘇齋、詩龕之外，在懷玉的古藤書屋、亦有生齋、敦經悅史堂、洪亮吉的卷施閣以及其他眾多友人的居所如邵葆祺的橋東書屋、吳樹萱的霽春堂、張問陶的青棠客舍等，另外京城的陶然亭、西山、崇效寺、法源寺、慈仁寺、萬泉寺等名勝之地，均成為懷玉的交游之所。

趙懷玉書法

談文論藝、品書賞畫、飲酒作詩、探幽賞勝，成為懷玉京城交游的主要方式。另外，在懷玉任教江蘇通州石港書院、陜西關中書院及浙江湖州愛山書院等地時，也在當地有廣泛的交游。

在懷玉參與的廣泛的文學活動中，文學群體有意無意得以形成。有意者在于參與活動過程中，發起者以詩社、文會等形式相號召，將文學活動組織化、常規化，借助群體的力量，產生廣泛的影響，比如懷玉偕友人同舉“文社”“吟社”“五老會”等；無意者則指在文學活動中，并無固定名稱，而因參與者關系密切、活動頻繁，遂被目之為群體者，如“毗陵七子”“梧門四友”，即為此類。

群體的形成過程，也正是其交道漸廣的必由之路。群體形成伊始，只是享譽于一隅，局限于少數，伴隨其活動圈的擴大，名聲傳播遂由里中而江南，而京師，而海內，范圍日益廣、影響日益大。

懷玉參與的詩文創作、題書品畫、談文論藝、文酒之會等形形色色的文學活動，豐富了文學創作素材，刺激了文學創作靈感，鼓勵了文學創作興趣，提升了參與者的文學創作水平，形成了相對一致的文學宗尚，推助了文學群體的形成，也構筑了氛圍活躍的乾嘉文壇文學生態。

懷玉作為乾嘉名公，至當下，名聲頗寂，念其《收庵年譜》自序有云：“后之覽者，茍知世有趙生其人，謂彼其心初未嘗甘于湮沒，志乃忽忽不就，因而慨嘆系之，則知我之感，將于曠代遇焉，然而未敢必也。”[10]讀之令人不唏噓！

《收庵居士自敘年譜》

故是稿意欲羅列其家族文化背景、求學經歷、南北交游、執掌教席及扶掖里中后進之生平事跡，探索其人生軌跡和創作心態，揭示其與所處文化生態之間之深層聯系，秉持“同情之理解”，盡可能走近其人歷史現場。限于自身學養，恐遺珠甚多，誠祈有心之人惠我教我，不甚感激！

《韓詩外傳》

凡 例

1、本譜以趙懷玉《亦有生齋集》《亦有生齋續集》及《收庵居士自敘年譜略》為基礎材料，并盡力搜求書札、題跋等傳世手跡，盡量全面反映趙懷玉生平行實。

2、譜主《亦有生齋集》乃其晚年手定，《收庵居士自敘年譜略》亦為自撰，非有確證，一以其先后為序，不輕易變動詩文排序、行實先后。

3、譜主身歷乾嘉，享譽文壇，交游遍及海內，其所交游人物生平，盡量引用志傳原文，以便他人查核使用；籍貫、生卒年采錄自坊間工具書者，以《清代人物生卒年表》使用為多，不一一注明；間采《清代官員履歷檔案全編》《江蘇藝文志·常州卷》等書者，標出卷冊或頁碼；生卒年無考者，一律從略。另有根據相關文獻考訂者，輒加按語說明。

《清代官員履歷檔案全編》

4、本譜按夏歷排次年月，各年注明年號、干支及公歷紀年。知年不知月者均附本年之末，悉稱“本年”。凡詩文中見某節氣所在月日，悉以鄭鶴聲《近世中西史日對照表》為據。

5、所征引書目，為避繁冗，古籍隨文注明著者、書名、卷數，當代書籍（含古籍影印本）首次引用標明著者、書名、版本信息、頁碼，其余標出著者、書名、頁碼，不再標明版本信息。所有書目版本信息均置于附錄征引書目中。

6、底本文字缺漏者，均以缺字符“￡”表示。

7、人名有前后不一者，若“管干貞”，此為本名，其人乾隆三十一成進士，禮部命改為“干珍”，乾隆六十年有旨改回“干貞”，正文均據實使用其名。

8、本譜所列人物，其為譜主當代人物者，盡力查考，標出人物生平小傳；其為譜主前代人物者，一般不予標注。

9、譜主歷年生平之外，以《清史編年》為據，酌情采錄當年大事附后，以窺譜主生活之社會背景、文化環境。

《清史編年》

作者簡介

藍士英（1971—），江蘇灌云人。江蘇理工學院教授，南京大學高級訪問學者。研究方向為明清文學，在省級以上刊物發表相關論文20余篇，已出版專著兩部部，參編著作多部。主持國家級課題1項、省部級課題2項、市廳級課題10余項，參與國家級重大課題一項、省部級課題三項。曾榮獲江蘇省教育廳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獎一次，多次獲得常州市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獎。曾榮獲常州市第十屆“師德模范”榮譽稱號。

注釋：

[1]章鈺等編《清史稿藝文志》、武作成編《清史稿藝文志補編》，《清史稿藝文志及補編附索引》，中華書局，1982年版，第302頁。

[2]趙熙文等修《觀莊趙氏支譜》，光緒二年（1876）刻本。

[3]趙懷玉《亦有生齋集》文卷七，道光元年刻本。

[4]趙懷玉《亦有生齋續集》卷四《亦有生齋集自序》，道光間刻本。

[5]趙懷玉《亦有生齋集》文卷三《孟鄰堂文鈔序》。

[6]趙懷玉《亦有生齋集》文卷三《孟鄰堂文鈔序》。

[7]趙懷玉《亦有生齋續集》卷四《亦有生齋集自序》。

[8]趙懷玉《亦有生齋集》文卷十《答管編修書》。

[9]袁行云《清人詩集敘錄》，文化藝術出版社，1994年版，第1483頁。

[10]趙懷玉《亦有生齋集》文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