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大明：美國國會“先開戰后補票”搞形式主義，總統戰爭權還能限住嗎？

刁大明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系學院教授、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副院長、中國宏觀經濟論壇（CMF）主要成員

本文轉載自3月5日中國廣電總臺環球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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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后，美國國會參眾兩院相繼就限制總統戰爭權力的議案舉行投票。美國國會參議院3月4日在投票中未能通過一項旨在要求總統特朗普在進一步對伊朗采取軍事行動前必須獲得國會授權的議案。投票結果為47票贊成、53票反對，1名共和黨議員倒戈支持、1名民主黨議員反水反對。美國會眾議院計劃于5日對一項類似限制總統戰爭權力的議案進行投票。

美國國會為何攔不住總統對伊朗任性動武？

美國為何在如此重大問題上會出現“先開戰、后補票”的局面？

圖1、3月4日美國國會眾議院議長共和黨人邁克·約翰遜發言

圖片來源：美聯社

如何看參議院投票的結果？

兩黨各自都出現了一名倒戈者，但結果基本上還是呈現兩黨劃界的局面。

這一方面說明，當前兩黨政治精英總體上在美國國家發展的一些重大問題上還是勢如水火、嚴重對立，所以才有政黨劃界這么一個投票結果。

另一方面，美國國會參議院更多還是強調美國各州，或者說是國會議員背后代表的不同特殊利益，所以的確存在著一些個別議員超越本黨立場的情況。

共和黨的倒戈者是肯塔基州的蘭德?保羅，他實際上長期反對美國對外使用武力，基本上是極端保守派內部的自由意志主義者的體現。而民主黨這邊的倒戈者是賓夕法尼亞州的約翰?費特曼，他本人長期持有非常極端地支持以色列的立場，所以這次也就支持特朗普對于伊朗的軍事行動。由此可見，當前美國政壇上仍舊是極化和碎片化交織的狀態。

眾議院對同類法案投票的結果會如何？

因為共和黨畢竟還是在眾議院維持多數優勢，這種情況下大概率也不會通過對特朗普目前軍事行動產生明顯國內政治壓力的決定，自然也就不會對特朗普的軍事行動造成明顯的國內政治壓力。

坦率講，即便參議院過關、眾議院也過關，可能也不會達到 2/3 通過。即便兩院都通過，特朗普也完全可以否決國會兩院的決議，而國會兩院也很難有 2/3 的票數來推翻總統的否決。所以這樣看，即便是兩院都通過，其實也沒有辦法最終叫停特朗普目前的軍事行動，更何況目前參議院沒通過，眾議院通過的可能性也非常微乎其微。

這也就說明：國會通過立法投票的方式反復強調宣戰權、強調戰爭權利，本質上對總統的對外軍事行動的實際操作不會構成任何影響。

為什么美國先開戰、后補票？

制度性原因：《戰爭權力法案》在給予總統一定自由度的情況下，還是強調了國會的宣戰權。但是由于總統權力的持續上升，在戰爭等相關問題上，國會其實處于一個被動狀態。再加上目前黨爭極化的原因，如果某一黨主導國會兩院，那么這個黨的總統對外動武的行為，基本上是徹底超越了國會的控制。這也是黨爭極化對宣戰權這一制度性安排的侵蝕，是美國政治衰敗的一個體現。

目的不純：投票本身民主黨的算計并不是要馬上或者立刻叫停特朗普的相關行動，而是為后續進一步的安排、為黨爭布局創造更大的空間。雖然沒有辦法最終改變特朗普政府的行動，但是通過投票的方式留下記錄，明確民主黨人總體上是不支持軍事行動的。未來如果軍事行動導致嚴重負面的影響，甚至讓美國再次陷入泥潭，民主黨人也完全可以把投票記錄翻出來標榜自己的立場。

民調顯示，59%美國民眾不贊成對伊朗采取軍事行動，62%的受訪者認為總統應就進一步軍事行動獲得國會批準；路透社/益普索民調顯示，僅27%民眾贊成對伊朗發動襲擊，43%明確反對。

圖2、普索民調截圖

如何解讀民意與國會投票的強烈反差？

國會格局決定投票結果：共和黨掌控國會兩院多數席位，其支持動武的立場在投票中體現，當前結果未對特朗普形成國內政治壓力；國會投票也反映出美國國內對此次行動的擔憂。

民意存在反轉可能：若后續美軍傷亡上升、沖突遷延導致油價上漲，美國整體民意乃至共和黨內部民意可能發生明顯變化，進而對特朗普政府決策產生更直接影響。

深層政治現實：民意強烈反對卻無法叫停軍事行動，凸顯黨爭激化背景下，美國分權制衡機制失效、立法機構對總統的約束弱化，是美國政治衰敗持續加劇的體現。